《婳婳攻略手札[快穿]》鲤糖

12、东宫孤女12 今日究竟见

　　“姑娘，您脸色怎么这样不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自家姑娘在宴上就不大对劲，如此情况，时刻关注着主子的秋玟自然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哪里伺候不周了出错叫主子受了累。
　　“无事……”
　　谢祯那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着实是拂乱了怜婳的心，叫她单单坐着也无法集中，光是回想便忍不住脸热，索性寻了由头出来转转，皇后娘娘素来宽仁，不会因此而特意治她个失礼之罪。
　　怜婳本是想安慰下秋玟，甫一转身，却意外对上了双沉着的黑眸。
　　“太子哥哥？”
　　谢溱颔首，随即单手负在身后几步过来，神情温柔，两指并拢，轻轻探了探怜婳的额头温度，小心翼翼的，生怕叫她有一点不适。
　　尚可。
　　不是发热。
　　谢溱原是差近忠过来瞧瞧的，眼见她起身离席，到底是有挂念，旁人说的抵不上自己亲自看一眼，好歹能将悬着的心放下来些。
　　他时刻关注着怜婳，自然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
　　“可还想回去？”
　　谢溱瞥了眼自己那片被怜婳无意识捏在手中揉搓的衣袖，神色自若，并未制止她的动作，哪怕于旁人看来有碍太子威仪。
　　今日宫宴乃皇后操办，方才被宫婢请去也提前与他说了意思，虽谢溱并未有立即决定之意，但还是给足了皇后体面尊重，多多少少露了会儿面，不叫她难做。
　　这么些年，皇后作为国母，里里外外无可指摘；作为嫡母，说不上亲近，可也未在他落魄时有过残害之举。
　　谢溱愿意全了这面上功夫，同样不欲再在无用事中白费时间。
　　问是这么问的，但这小妮子摆明了是待不下去，谢溱对此门儿清。
　　既如此，不若早些回去，他带着回，总归无人敢多加置喙。
　　“走罢。”
　　被拉着向前的怜婳垂眸看去，自己的手被另一只青筋分明的大掌紧紧握着，亲密的动作隐藏在衣袂交缠间，无人能探知其中一二。
　　……
　　秋玟捏着手跟在旁侧，时不时看一眼被帘帐遮住的轿辇，有太子殿下在的地方总是轮不到她来照顾姑娘的。
　　轿辇内一片安静，哪怕谢溱出声唤了怜婳也还是没有应答。
　　怜婳低垂着头，无意识地揉捏着葱白手指，漂亮的杏眸没有焦点地定在某一处，她若心不在焉，便是如此模样。
　　明明人就在他的身边，却总有种几近失去的怅然感，仿佛自己只是个会被完完全全忽略的、可有可无的存在，仿佛自己在婳婳的人生中只是乍然滴下又干涸的无痕水迹。
　　他同婳婳本该是相绕攀腾的藤蔓，靠着汲取水分扎根，凭着同一片土壤生根，一朝一夕，一岁一年，永不分离。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那就要继续下去才是，断断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
　　谢溱一向敏锐，怜婳近日所表现出的异样根本无法忽视。
　　他敛下多余的思绪，将手虚虚放在怜婳的腰后，带着理所应当的保护意味，如同圈禁领地的头狼，又因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而有所克制，并未实打实地将那截细腰握在掌中。
　　谢溱并不作多想，压根没意识到如此行径早已超出了所谓兄妹的边界，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习惯到不需要分出一丝一毫的心神去思索到底是合理还是不合理。
　　亦或是说，这是谢溱潜意识中对怜婳的亲近与占有使然，危险到仅需要一个点醒的契机就能戳破。
　　只因这里是东宫，是谢溱一手掌握的地方，没有旁人，没有威胁。
　　……
　　也就是回去后不久，宫中便下了旨，封盛国公府的嫡长女余若吟为三皇子正妃，不日入皇子府。
　　那头倒是圆满了，东宫这边却也不知是怎的，迟迟不曾传来册封太子妃的旨意，甚至没有择选侧妃或良娣，依旧与以前无二。
　　东宫无人，倒是奇怪。
　　【请宿主完成剧情线，两日后与男主谢祯于东宫外诉真心。】
　　诉真心？
　　原剧情里的那个傻姑娘就是被这一句又一句假意真心的话给骗了去，不若也不能为了他做下错事。
　　怜婳已经卸去了赴宴的各式钗环，脂粉褪尽，如出水芙蓉般清爽娇嫩，身着一件藕荷色缎裙，敛眉垂目，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廊下的微风送来了春花的香，抚得人心柔柔的，怜婳忽而想起春猎时不经意撞见的那幕，女主的剖白大概是未能得到什么好回应。
　　近来谢溱加重了对自己的看护，或许是因之前出过事，也或许是因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总的来说，是有些影响她的任务的。
　　若是被盯得太紧，恐怕连谢祯的面都见不着，毕竟他在谢溱心里可不是什么好形象。
　　“姑娘？”
　　秋玟守在旁侧，看了眼听完后不发一言的怜婳，目含担忧，适才回府路上她跟着琢磨了一路。
　　这么些年来不乏有各种酸词碎语，逮着机会便贬损姑娘，仿佛姑娘在太子妃定下后被殿下斥出东宫是板上钉钉之事，便是今日偶然碰见的人也都是这般说辞，姑娘心思单纯，哪禁得起这样吓？
　　听闻圣上并未给太子殿下赐婚，秋玟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知晓这样委实大逆不道，但说到底，她是姑娘的人，自是会为了姑娘着想，哪怕她并不觉得殿下会不管姑娘。
　　至此，秋玟才以为姑娘这一路上怏怏不乐是因不久前听到的那劳什子闲话，可眼下瞧着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有些困乏，想小憩一会儿。”
　　怜婳攥着秋千绳儿站起身，将秋玟几欲开口询问的话给堵了回去，只得点头跟上服侍。
　　院子里渐渐回到之前的安静，个个都行走小心，唯恐闹出什么声响扰了主子清梦。
　　另一隅却是截然相反。
　　不论在哪朝哪代，储君子嗣都为关乎国本之重，后院无人于开枝散叶十分不利，朝臣们自诩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自是不会作壁上观。
　　圣旨才下不久，甚至还没过半日呢，便有不少上奏的折子送到了御书房与东宫的桌案上，大多是御史台的言官，还有想将家中女儿送进来的大臣，看似劝谏，实则施压。
　　香炉中的沉香袅袅，模糊了俯首的面容。
　　谢溱揉了揉眉心，略有倦怠，同样的内容看三两份还能勉强耐着性子，可这一沓全是，实在惹人厌烦。
　　“眼下几时？”
　　略带低哑的嗓音在书房内响起，谢溱将手上的折子甩到一边，拿起茶盏啜了一口半凉的茶水，只是为了润润喉而已，他没那么多讲究，热不热的无关紧要。
　　“回殿下，酉时二刻了，可要奴才传膳？”
　　静立在侧的近忠赶忙上前一步，躬着腰整理案上堆放的折子，殿下自回宫后便一刻不得闲，按着时辰也该休息会儿了。
　　酉时？
　　窗外斑斓霞光宛若披锦，径直铺满半边天际，谢溱偏首瞧了瞧，眉目沉静，随即微抬手指示意并拂袖起身。
　　确实是该用膳的时候。
　　……
　　长廊上，秋玟一边手捧着搭着帕子的银盆，一边提醒后头的小丫鬟将刚熏完香的衣裳拿稳，姑娘这一休憩便眠到了现下，可得及时唤醒来，不若再晚些怕是睡不着。
　　才绕过一个弯儿，忽而打眼见到身着墨云纹大袖衫的谢溱迈步进了院子，秋玟等人急忙跪下行礼问安。
　　谢溱淡淡瞥了眼银盆，心已了然，步履不停地经过乌泱泱跪着的一群人，叫起的同时丢下一句吩咐。
　　“把手上东西放进去，轻声些。”
　　“是。”
　　如今是早春，虽说没有那般冷风陡峭，可也没暖乎到不需要炭火的程度，怜婳畏寒，屋内的金丝炭从未断过。
　　金丝炭稀有珍贵，向来仅供慈禧宫、养心殿、东宫等贵主儿使用，也是谢溱作主，将他的那一份尽数拨给她，才叫这块儿常常温暖。
　　条条珠帘后的床榻上隐隐约约透出一抹卧躺着的人影，熟悉的女子馨香混着金丝炭的松枝清气充斥在鼻尖，谢溱不急着靠近，而是接过近忠方才迅速命人备好的帕子细细净手，确保没有脏污后才掀帘进去。
　　落后几步的秋玟将银盆稳稳放下，极其有眼力见地退到了屋外，同近忠站在一块儿，还不忘让人去传膳。
　　“婳婳？”
　　床榻内毫无动静。
　　谢溱轻笑了声，敛袍上前，俯身将锦被往下拉了拉，拨顺娇人凌乱的秀发，露出一张睡得香甜的芙蓉面，像极了乖巧窝在暖巢中的狸奴。
　　他维持着弯腰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鬼使神差地，指腹在怜婳眼尾那抹淡粉上蹭了一下，触感细腻温软，仿若上好的羊脂玉。
　　谢溱并不打算任由她继续睡下去。
　　宫中设宴早，婳婳这素来懒散的今日约摸辰时一刻便醒来装扮，忙前忙后好一会儿，也就在轿辇上吃了两块自己喂给她的桃酥，好歹得起来填些吃食饱饱腹。
　　“怎么就睡得这么沉？孤叫厨房新做了道金铃炙，最是可口特别，想不想尝尝？”
　　榻上的人儿似是听到了声儿觉着烦，脸朝被子里头逃避地埋了埋，俨然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在谢溱眼中委实可爱。
　　他边继续哄着人醒觉边伸出手去，把怜婳从暖和的床榻中剥出来放到自己怀中，轻轻揉了揉她软乎的脸颊，直到怜婳恍惚睁眼。
　　眼看着怜婳是睡迷糊了，一双水眸雾蒙蒙地定在虚空某一点，谢溱也没出声打扰，只拿过一旁的披风将怜婳仅穿着寝衣的身子裹紧，以免过了寒气。
　　“太子哥哥？”
　　“嗯。”
　　谢溱下意识地应了声，抬手拿过一旁的温热帕子盖在怜婳的脸蛋上，直让她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饿不饿？”
　　就着怀抱的姿势，谢溱将人抱到了桌旁坐下，他并不觉得如此实在过分亲近，怜婳也自然地窝在他的怀中，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太子殿下的伺候。
　　殿内唯留二人在内，一片温馨和乐。
　　刚睡醒的怜婳胃口不错，接连指了好几道菜，这边谢溱顺着她的视线才夹了一筷子笋丝，却在下一息问了句叫怜婳身子紧绷的话——
　　“婳婳今日究竟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