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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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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乐调整了情绪,坐回到椅子上,拿起一本书,挡住抽搐的嘴角,镇定开口,“你有何贵干?”
“你。”
“你确实有病。”
叶城抽出她手中的书,“我没病啊,我跟你妈说我们约好了,你猜她会怎么想?我以后一定多多上门,讨丈母娘欢心。”
“有何贵干?你这么好奇,想不想知道,你会不会是我的?”
季知乐转过头,不理会他的疯癫,有些人就是给点染料就要开染坊。
她的沉默没能击退他,叶城坐在她的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她单薄的背脊,一言不发。
季知乐如芒在背,忍耐许久,才等到午饭,方知叶城比韩花更令她害怕。
韩花为人刻薄,在外人面前却还是知道撑起面子的。
“我们家知乐就是任性,你这个朋友可要多多担待。”看着叶城帅气的面庞和刻意释放的微笑,韩花红光满面,替他夹菜。“可惜你叔叔下午要开车出去谈生意,不然就能陪你喝两杯了。”
“知乐很好,都是她照顾我。”叶城暧昧地看了一眼季知乐,害羞地转过头,就像个毛头小子。
“阿姨,你真好,做饭也好吃,知乐有你这样的妈妈真幸福。”叶城早早混迹社会,左右逢源,可谓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我不喝酒,也不懂酒。不过我爸说那种酒入口柔和,回味甘甜,不烧心不伤胃,不知道叔叔会不会喜欢。”
“你叔叔那牛嘴巴能尝出什么?”韩花的话术也不逊色,“好孩子,下次来找知乐玩就是了,别带东西,多生分。”
“不敢。”
……
季知乐强颜欢笑,一顿饭其乐融融。
叶城饭后总算知足,离开了她家。
季知乐刚松下口气,正准备收拾碗筷,一巴掌狠狠摔在她脸上。
季知乐受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韩花,明明她刚才还是那么高兴,转眼间就又成了恶魔。
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颊。
韩花使了大力气,季知乐的脸火辣辣的,疼的要命。她下意识地转头寻求季天明的帮助。
季知平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扑到季天明的怀里,背对着所有人。季天明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抱着季天明,悄无声息地回到主卧。
她心死了。
“为什么?”季知乐求饶,添上了称呼,“妈妈。”
韩花冷笑,“小小年纪不学好,在外面勾三搭四就算了,还带回家里,你以为很光荣吗?”
“不是的,我跟他没有关系。”
“你当我眼瞎了吗?没关系在一个卧室待那么久,你要翻天啊。”
“是他要上门,是他污蔑我……”季知乐不停地辩解。
“闭嘴,撒谎精,狐狸精。”韩花把剩菜撒在她脸上。
汤汤水水蔓延,看着季知乐肮脏的脸,韩花心里的气少了许多,“好了,妈妈不怪你,想谈恋爱就谈吧,毕竟他也算带了点东西来。”
季知乐的泪混合着汤水落下,她拼命地摇头,再说不出一个字。
“知乐,别怪妈妈没提醒你。”韩花扮演起好妈妈的角色,“男人啊,都是贪图你的青春年华,等玩够了,自然没兴趣了。”
“只有爸妈才会永远向着你,家才是你永远的港湾。”
“找对象呢,也不能只看相貌,家世也是很重要的。虽然说爸妈现在也能赚点钱,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你弟弟也要结婚生子,我们怎么供得起。”
韩花避开打脏的部分,拍了拍季知乐的肩,循循善诱,“以后要找个能帮助你,也能帮助家里的人,知道吗?”
季知乐的心里发寒,韩花的语气温柔贴切,说出的话却像来自地狱的低语。
一味的反抗只会带来拳打脚踢,季知乐低下头,神色不明。
她戚戚地回答,“我知道了,妈妈。”
韩花满意地扬起一抹笑,“没白养。”
周一中午,季知乐独自在食堂进餐。
陈欣雨上了一周的课,祈求父母请了假,跑回家享受寒假。本来就在寒假期间,加之家长背书,学校也不敢太过分,放过了这个学渣。
“知乐,这才是寒假应有的味道。真恨你没有智能机,不能给你拍照片,看我茶几上的炸鸡,薯片,可乐……”季知乐吃着食堂没洗干净的小青菜,听着陈欣雨饱含欣喜的描述,果断再见,不留余地。
季知乐刚把手机收回兜里,眼前出现一片阴影。
周末不美好的回忆都涌上心头,一桩桩一间间,她无力招架。
“你怎么来这个食堂了?你从来没来过这里。不去接你妈,一起聊你的终身大事了?”季知乐有怒气和嘲讽,在徐怀夕面前,她很难控制住脾气。
她尽量使语气和缓温柔,恍若真诚好奇的询问,不带一点私情。
徐怀夕端坐在她对面,“我今天劝她别来了,以后我也会劝她别来的。”
“可是高考前得吃点好的,不然营养跟不上。”季知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他面前,“本来准备下了晚自习去找你的,既然你先来了,就直接交给你。”
季知乐匆匆刨了两口饭,没胃口,“我先走了。”
“一秒钟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季知乐看着徐怀夕冷静的无辜的表情,心想他总是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受害者的身份,对别人提起质疑。
“我们去三食堂陪你,可是你妈妈来了,说了一大堆撮合的话,你也无力反驳。那好,我们很识趣,不打扰你们。”季知乐的思绪极度混乱,她甚至不知道嘴里冒出了什么话,“你说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可是在妈妈的指导下分开的人是你,在学校那么长的时间里不出现的也是你,不珍惜这段关系的人,也是你,徐怀夕。”
季知乐在说“这段关系”的时候,结巴了会,这段友谊,这段感情,还是这段暧昧关系,该用什么样的词句去描述它。
“我有给你打电话,充话费。”徐怀夕听到季知乐的长篇大论,急了,他是想主动联系她的。
“所以我还给你了。”季知乐指了指信封。呵,在周末无人时的一通电话,无需任何人在场,没有任何阻力,只有一厢情愿,他也只有这点本事。
徐怀夕捏着信封的手指用力,“我没去教室找你,是以为你不喜欢。你很久之前说再见,平时见到我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我以为你不喜欢,害怕有流言。”
他总是把原因归咎于她,季知乐无所谓地笑,“没关系,我理解你的。学生时期,一点小风声,我们都会躲避。”又何谈以后?
她坐回到他对面,“徐怀夕,我真的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季冰莹关系很好嘛?青梅竹马吗?”
徐怀夕没来得及开口。
季知乐不停地吐出心里的疑问,“你妈妈是不是很喜欢她,希望你们会在一起?”
“你们,是不是很相配?”
“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但那是因为我们住在一个小区。”徐怀夕实话实说,“我现在没有……”
“许思诺也和你在一个小区,怎么不是青梅竹马?我看你就是单纯喜欢季冰莹。”季知乐始终没办法忘怀徐怀夕曾经的暗恋。
“你喜欢她,你妈妈想要这个儿媳妇,你们还一起吃饭,你们家关系真好。”
“那是家长的事情。”徐怀夕不善于辞,只能反驳,没有主动陈述。
季知乐沉默,这样也好,她家也不是什么善茬,门不当户不对,她还是不要伤害徐怀夕了。
谈话进入终章。
“你以为的是对的,我不喜欢和任何异性有超出友谊的关系,免得成为别人的谈资。”她还是走了,在听完他火上浇油的回复后,在回想起韩花功利自私的教导后,她下定决心,“我觉得我们好像不适合做朋友,刚好你妈妈喜欢季冰莹,你还是重觅良友吧。”
快要过年了,寒假集训也接近尾声,学校组织了一场考试,来检验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
进入高三以来,半期一大考,一月一小考,学生们考的麻木,毫无紧张情绪。
校方拍手大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惜的是,有些同学毫无紧张的同时毫无畏惧,作弊现象层出不穷。
学校也不手软,抓到就是劝退,只敢作弊的同学对升学率毫无帮助。
作弊这个词,从来没有出现在季知乐的学习生活中。
她成绩优异,所处的班级和考场里的学生也是名列前茅,与作弊毫无关联。
哪怕是学渣如陈欣雨,一是懒得作弊,二是跟在季知乐身边,知晓她不喜此事,便不越雷池半步。
季知乐路过办公室,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愣住了。她静悄悄地走过窗户,背靠着墙,望着远方,假装看风景,聚精会神地偷听。
“主任,求您了,我们家思诺不是故意的。”许思诺的父母站在办公桌前,哀求道,“她还只是个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放过她吧。”
“不是我不放过她,是她非要作弊,毁了自己。”季知乐在集会的时候听过这道声音,浑厚低沉,属于年级主任。
“主任,她这也是第一次,不懂事,您看能不能算了。”
“两位家长,这事不是我说了算,这是校方的规定,您闹得我这来也没用啊。”年级主任喝了口茶,不为所动,要是每一个违纪的人都能恳求了事,他的工作还要不要开展了。
“您看,我听说也有另一个作弊的同学,最后也留下来了。”许思诺父母的声量压低了,好像在和主任商量着什么,“您看这……”
主任义正词严,“那个同学嘛,是作弊前被发现了,没有成功实施,而且人家道歉态度很诚恳。你看许思诺,谎称要去洗手间,监考老师就提醒她别作弊了,结果还带着小抄回来,要不是最后成绩不对劲,回看监控,我们还发现不了。”
“现在也木呆呆地站在这里,话也不说,一点诚意也没有。”
许思诺的母亲连忙把许思诺捞过来,“思诺,跪着。”
他的父亲也极尽谄媚,“有诚意的,主任,这里还有,我们很有诚意……”
季知乐在时高时低的交谈声中凑齐了真相,心潮澎湃,有一股难言的悲哀。
好像太久没和许思诺见面,转眼之间,她不再是从前的她。
季知乐平复了心情,挪着脚,一步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