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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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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海抱着一束捧花,走到季知乐身前,他双手捧起花,“知乐,我……”
季知乐心知不妙,开玩笑地打断,“这不是徐怀夕送你的花吗?怎么,你不喜欢,拿我当回收站……”
季知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其海打断。
“这花不是小徐送的,是我专门托他帮我买的,我以为你们玩得好,他更知道你喜欢什么。”
季知乐气的发笑,质问徐怀夕,“所以你知道李其海买花要干嘛,你还帮他?”
徐怀夕沉默以对,李其海虽不明局面,还是积极作答,“当然了,小徐是我好兄弟。”
“我说你怎么约我来散步,挺好笑的。”季知乐靠在树上,才勉强站住。
徐怀夕见状过来想扶住她,季知乐狠狠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控诉,“徐怀夕,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别自作多情了。”
她又看了眼李其海,“你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少整点这些有用没用的东西,自己回去弹吉他吧。”
季知乐离开,徐怀夕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心烦,季知乐加快步伐,只想远离今晚这场戏剧性的噩梦。
李其海一个人站在原地,冷风吹过。他抱着花傻傻地开口,“所以,我是被遗忘了吗?”本以为的盛大浪漫的告白只留下一地鸡毛。
“我还在啊。”许思诺从旁边的草地冒出来,一把抢过花,闻了闻,“好看又好闻,徐怀夕的审美挺高级的啊。”
“吓我一跳。”李其海拍拍胸口,“把花还给我,这是我给女神的。”
许思诺嗤笑,“得了吧你。”
“好吧,反正也没有遗憾了,就这样吧。”李其海想了想也是,和许思诺讨论起其他事情,“花给你,也就你这种小女孩喜欢花,我根本看不上。对了,要不要逃出去吃烧烤……”
“怎么逃?”
“后山有条路,没监控……”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消散在夜色中。
季知乐一路走回寝室,两人一言不发。只有在下楼梯的时候,走得太急,季知乐不小心崴了脚,被徐怀夕从身后抓住。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季知乐盯着他,试图问出他的想法,“每当我以为,你又……”
她叹了口气,说不下去,“我真的搞不懂你,麻烦你以后别玩我了。”
“放开我吧,你除了沉默还会什么?”
……
季知乐确实十分生气,连着几天都不搭理徐怀夕。
她跟陈欣雨说徐怀夕做错了事惹她生气,陈欣雨作为合格的闺蜜,为此放弃了找帅哥一起吃午饭的日常作息,围着季知乐转。
结果一到周末,季知乐又被许思诺拉去看电影。
“我真的不想去。”听说是四人局,又有徐怀夕,季知乐深感无力。
“可是,我觉得我要和李其海有进展了诶。”许思诺脸上泛着红晕,又欣喜又娇羞。
“所以,你和他去看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季知乐不懂许思诺的脑回路。
“嗯……李其海说你不去他不去。”许思诺支支吾吾,随便编了个理由。
季知乐信以为真,整理好思绪,劝说许思诺,“思诺,你不觉得,我们几个人的关系,有点不同寻常吗?”
“第一,我不喜欢这样乱七八糟的关系,我是你的朋友,也只想当你的朋友,不想掺和到其他事情里。第二,你喜欢李其海,要么搞暗恋,专心学习以后再说,要么就好好和他相处,追求他,但是不要成为恋爱脑,还帮他追别人。”
许思诺涨红了脸,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向季知乐解释,“对不起,知乐,不是这样的。其实,李其海知道你不喜欢他,已经放弃了。我约他看电影,是想着带着你会更保险,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
“而且,李其海说你和徐怀夕在闹矛盾。”许思诺看了眼季知乐的脸色,硬着头皮说,“他说你们两个互相暗恋,但是在吵架,我们要借此机会帮助你们。”
季知乐失笑,“没有,我不喜欢徐怀夕,徐怀夕喜欢的是季冰莹。”
许思诺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你们吵架,不想我们四个分开。”
许思诺弱弱地说,“所以我才想约你一起看电影的,对不起,知乐,你要是不愿意……”
季知乐看着许思诺下挂的嘴角和难受的表情,反思自己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又想起她也不过是一个在情爱里摸索着挣扎着受苦的小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不代表不会流泪。
季知乐抱紧了许思诺,“思诺,是我该说对不起,你只是为了我们好,我答应一起去看电影了。”
她想,许思诺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暗恋,也不知道自己和徐怀夕的矛盾,不能以上帝视角要求她。季知乐决定先表面维持着这段友谊,日后慢慢淡了就是。就让这段暗恋埋藏在无人知晓的过去吧。
“啊,知乐你答应了,知乐你真好!”许思诺蹦蹦跳跳,她总是这样无忧无虑,可以立马把伤心放逐到九霄云外。
季知乐和李其海没有明说,但彼此已经知晓,既然没有任何可能,不如大大方方,敞亮地做朋友。
李其海买了两本水递给季知乐和许思诺的时候,季知乐接过,没有从前的尴尬,不必担心闺蜜的精神状态,整个人都舒心许多。
电影很好看,季知乐沉浸在情节里,结局女主去世,她还掉了两滴眼泪。
“诺,纸巾。”徐怀夕还是那么绅士。
“谢谢。”季知乐擦干净泪水,想出解决办法的她不再对徐怀夕怒目而视阴阳怪气了,意外地平和。
季知乐转头看见许思诺和李其海小动作不断,两个人聚在一起就没个安生,电影也不好好看。
她笑了笑,这样挺好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还剩两周就到期末了,复习的间隙,班主任发了分科意向表,季知乐毫不犹豫地填写了文科,在理由拦下瞎写了两栏。
陈欣雨把季知乐的纸条拿去检查了一下才交给班长,“不许抛弃我。”
季知乐不理她的作怪,埋头继续背诵。
课间,同学们嚷嚷着,互相讨论分科的事情,好几个小团队都面临分离的悲剧,听得陈欣雨“咯吱咯吱”偷笑。
突然,一声刺耳的女生响起,“哇,徐怀夕你选的理科啊。”
谢婷玉早就翻看了季知乐和陈欣雨的分课表,此时看到徐怀夕的,开怀之际,立马大声地替徐怀夕宣布了这个消息。
她喜欢徐怀夕,自然看不过总是跟他走在一起的两个女生,本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爱争风吃醋罢了。
季知乐一愣,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不难受,但也不能忽视。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他意料之外的举动,表情一丝不变。她装作被这个消息吸引,回头看后面的吵闹。
谢婷玉还拿着一张分科表,徐怀夕站起身来,一抬手比谢婷玉高一大截,轻而易举地拿了回来。
陈欣雨反而大喊大叫,冲到徐怀夕面前,“徐怀夕你这个叛徒,说好了的,你干嘛呢?”她又问邓天,“你呢?”
邓天没让她失望,“我当然是去文科了,我就混个日子,理科能把我算死。”
陈欣雨舒了口气。
谢婷玉推了陈欣雨一把,嘲讽开口,“别人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他妈,又不能管他,还想跟他一辈子啊。”
陈欣雨不受这个气,立马推回去,两个人险些打起来。
邓天上前拉开陈欣雨,顺便保护她不被人打,一边劝架一边抽着空跟陈欣雨闲聊,“你别说,徐怀夕分科这事还真是他妈管的……”
季知乐坐在椅子上,跟徐怀夕隔空相望,莫名的,她觉得他面无表情看似无动于衷,却比谁都要悲伤。
讲完期末考试卷子,放假的那天,季知乐提着行李箱,在公交车站和徐怀夕相遇。
季知乐坐在椅子上等车,看着徐怀夕。她预备他会走过,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他会去更远处等着方玲开车来接,她则坐在这里,两个人对彼此说再见。
徐怀夕停在她面前,季知乐不知道他想干嘛,也不催他,有个免费劳动力帮自己挡太阳也不错。
季知乐的身边多了重量。
徐怀夕坐在她身边,斟酌许久,才开口,“其实我一直以为,或者说我一直梦想去读文科。”
季知乐点头,徐怀夕很多次跟她谈起热爱的历史,他们在共同喜爱的领域畅所欲言。
“但是,所以呢?”季知乐问他。
“我家里一直从事医药行业,外祖父和祖父都是中医,爸爸是西医,妈妈也在医院工作。”徐怀夕停顿了会才接着叙述,“我妈一直想当医生,只可惜不太擅长没能实现,只能在医院从事行政工作,所以才找了我爸……”
方玲祖上都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轮到自己却无所成,可谓一生憾事。
她是个女强人,进了父亲的医院,工作也有所成就,却始终不愿忘怀曾经的梦想,这也是她为何如此亲近季冰莹的母亲,大概是在谢莹身上窥见了自己的渴望。
于是结婚生子,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除去医生这个职业,方玲可谓顺风顺水,想要的就要拼命去实现,儿子也要成为最好的样本,没有丝毫逃避的可能。
徐怀夕没有说得太多,人总是不能说自己母亲的罪过,他的软弱也在其中添油加火。况且他虽然竭尽全力想向季知乐解释,却又出于颜面和腼腆,不能顺利地剖析自己的心境。
季知乐不知道徐怀夕跟方玲吵了整整两个月,不知道分科这件事一在徐怀夕家提起,就会成为点燃炸弹的火苗。季知乐不知道周末的徐怀夕被关在小黑屋里无食无水,在坚持自我和顺从父母间挣扎沉沦。
不过,她知道家庭带给一个人的阻碍会有多大,一如它带给人的希望,在小小的少年身上,是如此地不可抵挡。
“没事,挺好的,这个选择。徐怀夕,你以后会前程似锦,得偿所愿。”季知乐起身,“是时候说再见了。”
季知乐已经错过了两辆班车了,她终于选择站起身,“车来了,我走了。”
徐怀夕默默盯着她,看着她搬着厚重的行李箱,绅士礼貌的他第一次没有帮忙。看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车辆启动。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