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像我男朋友》安安安乐

4、004 值日 楼下那辆车

　　陈曦源回家后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右手胳膊搭在眼睛上。
　　他没想到就这么一点路程他竟然真的睡着了，虽然只有短短十多分钟而已，他居然梦到了那些刻意遗忘的、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过往。
　　*
　　英高的学生不强制住校，除了周边乡镇来读书的学生，县城里学生大多选择走读，毕竟学校食堂确实让人爱不起来，因此不强制留校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结束，大部队就一溜烟往校外冲。
　　“班长！能和我换一下值日吗？今天我小姨妈从外地回来，我们家有聚会，拜托拜托！”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陈曦源的前桌，班上的文艺委员小姑娘转过身子来和陈曦源打商量，还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换个值日日期而已，陈曦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
　　“yeah，班长你真好，明天请你吃烤肠！”
　　“行，我要吃脆骨的。”陈曦源也没和人客气，同学间客气来客气去反而没意思。
　　陈曦源因为临时换了个值日的工作，倒是不急着收拾书包回家了，因此等他把那道困扰了他一下午的竞赛题给解开之后抬头，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下要和他搭档打扫卫生的人。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秦烬凡。
　　好看的转校生。
　　秦烬凡明显已经打扫有一会儿了，第一大组的椅子都已经倒扣上了课桌，过道中间堆了几处临时的垃圾。
　　陈曦源脸一下子就红了—臊的：“秦烬凡，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呀！”明明是两个人的工作，自己在这里埋头截题，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逃避劳动呢！
　　秦烬凡听到了陈曦源的话，看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继续拿起板擦擦着黑板，然后将展开的黑板恢复原样。
　　没有和陈曦源搭话。
　　嘿，这人还怪高冷，陈曦源想。
　　不过陈曦源也不在意，自己也感觉加入打扫行列，不过他这人吧，闲不下来似的，手上干着活嘴上也消停：“晚饭吃了吗？”
　　“……吃了。”秦烬凡是隔了几秒钟才回答的。
　　“吃的什么呀？”
　　“……面。”
　　“诶，我刚刚可不是躲懒，我在做下午老雷留的那道竞赛题，一时间太沉浸了。”
　　“……”秦烬凡没回答，点点头表示知道。
　　“诶，我做出来了，我看了答案，虽然解法不一样，但是答案是对的！”
　　“……”
　　“诶秦烬凡你做出来了吗？”
　　“……嗯。”
　　诸如此类的，一会儿关心关心新同学习不习惯，能不能跟上课业进度，一会儿又问问秦烬凡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逻辑，跟打发时间一样，想到啥问啥。
　　秦烬凡就听着，偶尔回两句，大多时候回个嗯，是，不是。
　　跟挤牙膏似的。
　　陈曦源就乐：看这人也是被我逼得出声了。
　　陈曦源会这样也是看出来了，秦烬凡不是真烦他，他好像就是懒得说话，他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样。
　　那怎么行，陈曦源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多笑笑岂不是可惜了。
　　人呀，还是得有生气一点的好。
　　那是秦烬凡转学回来后，他俩第一次单独对话的情景，四舍五入也算是有来有回，不是陈曦源单方面输出了。
　　两人就在那算不得多么有营养且密集的对话里一起完成着值日劳动，当然大多数时候是陈曦源在热闹地说，两人一个擦桌子一个就翻椅子，一个拖地一个就在扫垃圾的时候把装水的桶给拖地的人推过去，最后一个人清洗抹布一个人就去丢垃圾袋。
　　这些都没有提前交流过，但是两人就下意识的分工完毕，值日的效率倒是高。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其余的电器也都关完了，陈曦源手放在教室白炽灯开关上，回头看秦烬凡：“OK了，可以走了吗？”
　　秦烬凡点点头，只听“啪”的一声，教室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落日还剩下一丝余晖，金黄的余光泄漏进来，落在窗边的书桌上，像是细碎的星子。
　　陈曦源抬头，看到此刻的秦烬凡，他站在半开的教室门边，一半隐入昏暗处，一半踏入了门外明媚的夕阳里。
　　他回头，对陈曦源说了第一句由他主动说的话：“走了。”
　　*
　　陈曦源不想回忆的，他以为这些小事早已改变得模糊了，只是没想到梦里的一切都那么清晰，他甚至看清了那天英语老师在板书时随手留下的花体英文签名-开玩笑和大家说这玩意儿除了拿来装逼也没什么其他用，反正高考不给加分说不定还倒扣。
　　这会回来，身上那股疲惫感确实是消散了不少，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陈曦源在沙发上躺了片刻，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独居，这套房子是他攒钱买的第一套房子，不大，百来平，后来也一直没换过。
　　也没有养什么宠物—按照他每天这个上班时长，不配养宠物。如果决定要养宠物那就要负责，光是陪伴这一点他就做不到，还是算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很习惯这种状态、今晚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房子里有点太安静了。
　　陈曦源转了两圈，他打开了客厅那台常年没有打开过的壁挂高清电视，随便选了一个什么综艺放着——是什么他真的没注意，不过挺热闹的就是了。
　　他就在这样外放的热闹里坐了几分钟，刚刚在车上残留的舒适感仿佛还包裹着他——然后他决定不让自己再发散思维，放任自己去休息。
　　“还是太累了。”陈曦源想，“都快十一点半了，早点洗洗睡吧。”
　　陈曦源压下某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洗漱完就将自己埋进了被窝里，明天还得上班呢。
　　直到再次睡去，陈曦源也不知道，楼下秦烬凡的车是在他窗户熄灯后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