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往事》金雨田

13、第 13 章

　　余爽发现，星期天上班的同事特别多。

　　按理说，这边的人周日不是应该都去教堂的吗？

　　后来才发现，周日上班可以给1.5倍的工资，节假日也是。

　　可见，比起养家糊口、填饱肚子，信仰什么的还是要往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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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结账的时候，按规定，收银员都要询问顾客是否有马里诺的会员卡，因为有会员卡会获得很多优惠。

　　很多商品都会标注两个价格，一个是原价，一个是会员价。

　　有时候两者的价格会相差很大，比如促销时期的牛排，卫生纸，婴儿食品等等。

　　此外，每周末还有多商品拼单打折的活动，顾客只要买够一定数量参加活动的产品，就会获得一个大折扣。

　　比如单独买一瓶可乐$2，一瓶橙汁$2.5，但如果你合着买五样这样的商品，总价就会变成$7.5，相当于一件只要$1.5。

　　与山姆、开市客这样的会员超市不同，马里诺的会员并不需要支付年费。

　　会员卡的存在只是他们刺激消费和留住顾客的一种形式。

　　“怎么办会员卡？”一个顾客问余爽。

　　余爽去前台拿了表格让顾客填写了基本信息，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套新卡，登记了上面的号码，交给顾客。

　　一套卡有两张，一个是像银行卡一样标准规格的卡片，另一张是可以挂在钥匙扣上的迷你卡。

　　“您购物的时候如果忘记带卡也没关系，在读卡机上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就可以。”余爽很耐心为顾客讲解，“在甜品站单独结账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刷会员卡，因为每买够十个冰淇淋、咖啡或蔬果汁，就会额外赠送一个。使用会员卡购买热的汤食也会享受买十赠一。”

　　“哇，还有这等好事？！”顾客听得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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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马里诺还有一个手机app，里面有各种优惠券。

　　顾客用手机号登陆app，点击里面感兴趣的优惠券，这个折扣就会自动应用到该顾客对应的会员卡上。

　　结账的时候，刷完会员卡或输入完手机号，这个折扣就会在账单的末尾出现。

　　马里诺还会定期给会员们邮寄一本纸质版的优惠册，大数据根据该顾客常买的产品，会生成不同种类的优惠券，每本优惠券还会随机出现一到两款免费商品，十分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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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配合彼此的时间，余爽和陶暖索性把一起午餐的时间约在两点钟。

　　这个时段余爽已经下班，店里人也不多。

　　这种情况下，余爽就要在九点或十二点休息的时候稍微吃点东西，比如一个蛋白棒或者一小包饼干。

　　他们彼此留了对方的电话，有的时候医院的事情比较忙，陶暖走不开，他们就会另约时间。

　　和余爽一起的时候，陶暖不再只局限于烤牛肉三明治，而是会和余爽点相同或类似的东西。

　　渐渐地，和陶暖一起吃饭成了余爽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偶尔，陶暖还会请余爽去商圈里的那家日本餐厅，里面有新鲜的刺身和现做的寿司。

　　余爽几次想付款，都被陶暖抢了先。

　　这天，余爽点了他最喜欢的蜘蛛寿司，里面是软壳蟹、牛油果、黄瓜，上面是鳗鱼和鱼籽。

　　陶暖则是要了一份火龙寿司，里面是辣金枪鱼，鲑鱼，虾，上面是天妇罗脆。

　　两人还要了一小份毛豆，一份海藻，和一壶芦荟茶。

　　“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消遣？”陶暖开口。

　　“消遣吗？”余爽低头沉思，“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家看书，画画。做收银员前，我除了买菜，平时很少出门。”

　　在之前的午餐谈话中，余爽已经告诉陶暖自己之前是个美术生。

　　“那有什么爱好或者是喜欢的活动吗？”

　　“我……其实很喜欢看音乐剧。”

　　“哦？什么类型的？”

　　“什么类型的都看，但主要是英语的，百老汇的，伦敦西区的。”余爽浅笑，“不过我很少去现场，票挺贵的，也没什么私人时间，我一般都是在家里看些录制版。”

　　“我对音乐剧了解不多。”陶暖若有所思。

　　“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摩托车。”

　　“哇！”余爽看着手中的水杯，又是一个他完全不懂的领域。

　　“我有三辆哈雷，如果你感兴趣，我们以后有机会一起出行的时候可以骑。”

　　我们？出行？余爽的心跳有点乱，赶忙说：“我……我不会骑摩托车。”

　　“没事，你坐在后面、我载你。”陶暖笑。

　　“会不会……速度很快？”余爽喝了一口茶，想起新闻里经常出现的摩托车飙车事故，“骑摩托车很危险吧？”

　　“不会，只要按要求穿戴装备，把自己保护好，遵守交通规则，不会出问题的。”陶暖语调温柔，“害怕？”

　　“唔，我胆子确实有点小。”余爽小声说。

　　“那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最害怕的......”余爽思考着，“我最害怕的，大概是一个人去医院。”

　　这个回答有点出人意料，陶暖挑眉看着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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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变冷，早起也越来越难。

　　但是每天睁眼想到下午又可以见到陶暖，余爽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了。

　　他在马里诺旁边的服装店买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是V字领的开衫款式。在店里觉得冷的时候，他就会把毛衣套上。

　　他又认识了很多新的蔬菜，这些菜之前在国内很少看见。

　　比如各种奇怪的叶子菜，除了常见的几种生菜，还有黄色和红色的菊苣，小颗厚叶片的奶油生菜，斑点生菜，红丝绒生菜，芝麻菜，卷曲苦苣，瑞士甜菜等等。

　　还有各种南瓜，长的，扁的，白的，绿的，有花纹的，有突起的，软的，硬的，不胜枚举。

　　除此之外，店里还销售芫青甘蓝、根块芹、马齿苋、墨西哥青番茄、防风草、婆罗门参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奇怪蔬菜。

　　其中给余爽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叫rhubarb的菜，长得很像芹菜，但是叶片是绿色而长长的茎是鲜红的，查字典发现这个词翻译过来竟然是“大黄”。

　　欧美常见的调味配菜也与中国有所不同。

　　在国内，我们最常用的无外乎就是葱、姜、蒜、香菜。

　　在这边，他们常用的新鲜调味菜还包括欧芹、罗勒、迷迭香、鼠尾草、香薄荷、百里香、草茴香和牛至叶等。

　　在家煎牛排的时候，余爽会放一些迷迭香，而炖肉的时候，他会放一些牛至叶或者百里香。

　　有一位女士，每个周五都会来店里买上一些日本芫青和蒲公英叶，她说女儿喜欢吃。

　　她的女儿每个周末回家，有一次无意中吃到她做的沙拉，里面拌了一些日本芫青和蒲公英叶，说很好吃。于是，她每个周末都会专门为女儿做上一碗特制的沙拉。

　　这大概就是母爱吧，余爽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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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安娜和贝丝在前台聊天，看到余爽，问他有没有Facebook，可以加个好友。

　　“嗯，有的。”余爽说，“只是我很少上。”

　　今天陶暖有一台手术，所以没办法跟余爽吃午饭。

　　余爽在12点休息的时候买了一份波奇饭，算是把午饭解决了。

　　打完卡，他就直接回了家。

　　休息到五点，天已经漆黑一片。

　　余爽打开电脑，登录许久没用过的Facebook。

　　里面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的好友申请，他全部忽略了。

　　还看到一些很久没有联系的同学的近况和照片，有些人还在从事美术相关的工作，有些也转了行。

　　他搜索安娜的名字，看到她的头像是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合影，两人脸贴着脸。

　　余爽点击添加好友，进到她的页面浏览。

　　他发现，安娜头像上另一个女人，是她的同性配偶，已经结婚一年多了，看起来非常甜蜜恩爱。

　　从安娜的页面，余爽又看到店里包括迪恩在内的不少同事，一一点击添加。

　　他还看到了爱丽丝，点击她的相册，竟然意外地看到她和克坎在游艇上的照片，从举动上看，两个人应该是在恋爱。

　　余爽笑笑，在店里的时候，他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