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又凉又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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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尖叫一声，此时是晚高峰期，公交上人很多，很是嘈杂，可苏晚念声线清亮，穿透力极强，惹得众人纷纷朝她看来。
她急忙捂住嘴巴，眼睛还睁大着，又想起右手还沾着不明液体，赶紧把手放下，整个人伏在书包后面，看着自己的手。
水液只出现在掌心，蔓延到向上舒展的五指，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一点滴落到地面。
她坐在靠窗位置，书包刚好能遮挡她的手，苏晚念几度伸手，又停在咫尺之处，最终还是大着胆子摸了上去。
摸起来就是普通的水，不会动也不会叫，触感冰凉，极浅一层覆盖在手心上。
苏晚念从书包里扯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手心手掌的每个缝隙都擦了一遍，整张纸巾都被浸湿了。
她看着重新恢复干燥的手心，舒了一口气，应该是不小心在路上碰到了什么吧。
车上没有垃圾桶，她把纸巾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车子摇摇晃晃的，很快，苏晚念便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她睡得很沉，直到听见“终点站幸福院，到了”提示音。
原本拥挤的公交车上已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她一人坐在后排，苏晚念早已见怪不怪，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下车去。
终点公交站台离幸福院不远，过个马路的距离就到了。
苏晚念背着书包，左顾右盼的等着左右的车少点再过去。
她视力好，可以看见对面幸福院的牌匾，低头时，连斑马线上斑驳的裂纹上的小缝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不知为何，明明车辆稀少，她却有些踌躇，心底生出些许慌乱，平时两分钟就能过去的马路，这次在路边磨磨蹭蹭了十分钟，才踏上斑马线。
“念念！”有孩子站在幸福院的大门后朝她挥手，清瘦的脸蛋上是大大的笑容：“快过来，你今天好久呀。”
保安叔叔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拦住了他要飞奔过来的小小身影，呵斥：“不准出去，就在这里等念念进来就好了。”
“哦。”他瘪瘪嘴，手上依旧在挥着，却也乖乖没有往外冲了。
苏晚念快走几步，和保安打了招呼：“林叔，我回来了！”
随后，又十分顺手地路过朝她招手的孩子，用力一捞，将他抱起，夹在自己的腋下带走，小孩发出尖叫和咯咯的笑声。
苏晚念笑骂：“小虎，说了多少遍，要叫姐姐，再这样我要和姨姨告状了！”
小虎今年六岁，刚刚上小学，幸福院的孩子大多体型偏瘦，小虎从小就长在幸福院里，更是如此。
苏晚念带他走了一段，将他放下，小虎一顿一顿地往前跑去，他的左腿天生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路是坡的，四岁了才学会走路，之前都是四肢并用在地上爬着走的，苏晚念觉得像一只小老虎，便小虎小虎的叫他，小虎平时也很黏她。
“姨姨呢？”她往屋子里探头，却只见到了一群小萝卜头在玩耍，随口问道。
小虎抢答：“在后院晒衣服呢！”
苏晚念点点头，随手把书包放下，蹲下问他：“说吧，一直黏着我是想干嘛？”她佯装成兴师问罪的样子，不笑时还有点像那么回事。
小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纸团，展开，是一张早已皱皱巴巴的试卷，他举到苏晚念面前：“不会，要念念教我。”
苏晚念睨他一眼：“叫念念姐。”
小虎：“念念姐姐。”
忙完幸福院里的事情，已经晚上九点了，才刚刚开学，苏晚念还没有多少作业，简单做了下练习册的习题，又随意看了两眼课本，苏晚念便放下了课本。
她来到自己的小床前，从床单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智能手机。
她是幸福院里最大的孩子，姨姨觉得她是个大孩子了，需要有自己的手机，便把这个给了她。
幸福院里有网，但宿舍里面信号微弱，她坐在床沿，点开浏览器，搜索“为什么掌心突然有水出现？”
网络上的理由五花八门，苏晚念一边下滑，一边比对着自己的症状，渐渐的，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轻轻嘟囔着：“吓死我了，原来是手汗。”
只是小毛病，甚至都称不上病，她十分自然地把只有一只手出汗这个细节忽略了，也许是因为右手是惯用手，她用得比较多呢。
以后少牵手，多擦擦就好了。
幸福院没什么娱乐活动，姨姨对他们管得很严，九点多大家就上床睡觉了，苏晚念和一些十一二岁的女孩子一起住着，大家都已经睡着了，只余下细细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把手机又放回床单下，出去洗漱。
热水器有些老旧了，苏晚念把校服脱下，放到一边，伸手向左拧到最大，拧了好几次，终于把水打着。
细细的水流浇在少女的发丝、尚未发育完全的肩臂上，苏晚念抹上沐浴露，细细地搓了起来，尤其是对自己的手心，手汗还挺难受的，那种又凉又湿的手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指缝，过了好一会，苏晚念才从浴室出来。
她穿上睡裙，把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再看看地上有没有弟弟妹妹们的衣服，一起捡起来放进洗衣机里。
苏晚念洗衣服的习惯很好，会先把手探进口袋里，检查一下有没有杂物，幸福院里很多孩子还小，一部分智力还有缺陷，并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哪怕姨姨和他们说了一百遍要先把旧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他们也还是不记得。
江市是小地方，这家幸福院伫立在市区最偏远的地方，通勤不方便薪水也低，很少有人愿意来，故而孩子很多，老师却很少，姨姨虽然是院长，却要干很多杂活，很辛苦。
苏晚念自然是要帮姨姨的。
她把孩子们的衣服放进去，又掏了掏自己的校服口袋，发现有一张湿淋淋的纸巾，薄薄一片，已经皱得和小虎的试卷一样了。
纸巾很湿，让苏晚念有些不确定，它是一直没干过，还是被她洗澡时打湿了。
她只略微顿了一下，便将其扔进了垃圾篓里。
她有些困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江市是南方之城，四季并不分明，九月的初秋也与盛夏温度无二，苏晚念爬上床去，什么也没盖，四仰八叉地倒下，很快便睡着了。
少年人就是这样，烦恼转眼便抛在脑后，也许没有空调的燥热夜晚，还比明天一天的忧郁来得令人心烦。
苏晚念很快便皱起了眉头，靠近脖颈处的发根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在睡梦里，她把长发向上薅去，尤觉不够，原本到小腿肚的睡裙也被无意识掀起到了腿根，可还不满足，腿也不肯再贴着床铺，要放到床边去，汲取铁床的一丝凉意。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团纸巾被风吹了过来，轻轻飘到了苏晚念的床下。
潮湿的纸巾逐渐变得干燥，薄脆，有一小团透明的雾气自上腾起，晃悠悠地被风吹到了她的小腿，贴住。
这么一小团不过巴掌大的雾气居然能延伸得那么宽大，倒像一床被子般，罩在苏晚念的身上。
将她乱伸的腿摆正，把掀上去的睡裙放下，又敲了她的头好几下。
苏晚念一觉起来，觉得神清气爽。
她挨个薅过睡醒的妹妹们，又精神满满地接过姨姨手里提着的菜，哗啦啦地倒进水盆里。
“姨姨，我先去上学啦，拜拜。”
院长也微笑着看她，挥手：“念念，小心点，别跑那么快。”
苏晚念嗯嗯点头，脚下步子却一点也不慢，赶上了今天的第一班公交车。
她睡得好了，心情也不错，笑容满满地和公交车司机也说了一声早上好，把钱币投进去，找到熟悉的后排靠窗位置坐下。
今天的空调又对着她吹，苏晚念哼着歌伸手去调，左手刚伸出来，又是一顿。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谨慎地对比着。
昨天，是右手湿润，左手干燥。
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
她是同时只有一只手有手汗吗？
苏晚念乐观的想着，那还挺好，空出来没有手汗的另一只手还能牵人。
她又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自己的手，再把纸巾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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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周，苏晚念每天早晚坐公交车都能看到自己手上有水，有时是左手，有时是右手，有时是两只手都有，但她已经能气定神闲地擦干，再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了。
开学时的忧郁也只是暂时的，她担心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思贤还是每天和她一起打水上厕所，她也又遇到了许多好朋友。
高中生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快，苏晚念又是开朗爱笑的人，总是不知怎么的就和人搭上话了。
今天是苏晚念值日，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一行人要把桌椅摆好。
放学后并没有老师在场，一行人嘻嘻哈哈地打扫。
长得高的男生负责擦黑板，他长臂一伸，便把大部分人都擦不到的犄角旮旯全擦齐了。
苏晚念在他旁边扫着粉笔灰。
高个男生突然长叹一声：“晚念，明天就是期中考了，我该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摇晃身体，苏晚念差点要被他从讲台上挤下去，只能用扫把抵住他的背，警告：“别摇了啊，粉笔灰撒得到处都是，再这样你来扫地。”
高个男生并不害怕，反而摇晃得更加厉害。
苏晚念不理他，后退两步远离，突然大喊一声：“思贤，你们快看啊，陈城不想考试疯掉啦！”
她嗓音清亮，一呼百应，在后排搬桌子的男生女生纷纷回头看向讲台上的两人。
思贤率先笑起来：“哈哈哈，陈城念念，你们在干什么，好搞笑啊。”
苏晚念捂着额头，夸张地弯着腰，扫把掉在地上。
陈城则维持着扭腰扭屁股的别扭姿势，抬高的手僵在半空。
陈城有些手忙脚乱，他想去扶苏晚念，但手上又很脏，只能无措地站着：“晚念，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拿稳黑板擦。”
苏晚念弯腰低着头，一只手捂着额头，陈城看不清神色，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苏晚念没回他。
陈城更加慌乱，胡乱在校服上擦了擦手就要去扶她。
谁料苏晚念就着弯腰的姿势侧头看他，她的眼睛很大，偏长，眼皮褶皱很深，很好看，看人时仿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促狭笑意，此时弯起来时，捉弄意味更加明显。
陈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苏晚念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抹去眼角泪珠，“陈城，讲台不是你的舞台，以后不要在这里跳舞了，哈哈哈哈哈哈。”
后排的几人也都笑起来，思贤道：“陈城，你还不知道吧，念念最会捉弄人，可好玩了。”
人多力量大，几人很快打扫完卫生，苏晚念告别众人，来到卫生间。
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她凑近洗手台的镜子，把刘海掀开，靠右的额头已经肿了一个大包，她碰了一下，登时龇牙咧嘴地发出嘶嘶声。
“陈城这小子下手还真是重啊。”
她垂头，鞠水轻轻贴住自己红肿的额头，冰凉的水环境了额头伤处的滚烫。
苏晚念把额头的刘海掀起来，别到耳后，用手使劲给额头扇风。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脸颊流下来，苏晚念没管，准备就这样先回家。
她随意在校服上擦了擦手，拿起放在洗手台边上的书包，再次看向镜中时，却定住了。
“不是吧，刚刚看还是红的，现在就黑了？”她自言自语着
她再度凑近去看，却发现黑的并不是伤口，而是有一层薄薄的，似水又似雾的东西，笼罩在她的伤口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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