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不干了》斜十

49、私心 不想忘记你

　　手上没了心心念念的魔法棒，时晴只能继续在她哥眼皮子底下老实地写作业。
　　可能实在被盯得受不了，她也不想写了，“哥，其实我都知道……”

　　什么东西？时晴又知道什么了？该不会是郁溯哪天又给她说什么了吧？

　　“你其实挺关心我的。”

　　“……”还以为时晴会说知道他们不是兄妹这件事，“下次一口气说完。”

　　时晴的数学很差，最简单的方程式都要纠结好久。相比之下，时光觉得自己简直是学霸，穿回小学他绝对逆天改命。
　　……不是，差点忘了，他没读过这边的小学，穿越也没有小学给他。
　　以前学的东西比这些难，也难怪郁溯刚来没多久就吊打一大片人。
　　对了，郁溯。他恢复记忆后，郁溯似乎轻松许多，这几天也不说关于魔法的任何事。
　　就好像日子平淡地过下去，到时间了再按照自然发展，离开就好了。

　　他突然有点想他了。
　　虽然此时郁溯应该就在对门，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时光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但是一个除了专业上，其他时候行动能力很低的人。
　　他当着时晴的面掏出手机，一点不顾及在写作业的痛苦小女孩的死活。

　　发出的消息还没等来回信，门开了。

　　郁溯抛起手上的钥匙又接住，对视后便挑起眉，“‘在干嘛’下次换成‘想你’，我来得更快。”

　　本来有点想的，现在他这一副闲散做派，时光不想了。

　　时光站起身，看了眼根本没心思写作业的人，“闲就来辅导。”

　　时晴发出一声震惊的“啊”，又被时光盯着低头戳那个字母选项。

　　“时光，你让我给小学生辅导作业？我好歹也是——”

　　“大学霸，知道了。”时光郑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没再多说就回房间了。

　　怎么说呢，时光现在是准高三生，作业比时晴多得多……时光有点想听郁溯的不去上学。
　　为什么他还学的文科，文综那个题看着答案都不想抄。

　　客厅外，时晴放松下来，合上她的《快乐暑假》，说：“我觉得当小学生不如当魔法少女，我可以到处飞拯救这个世界，不像现在还要做作业。”
　　她眨眨眼，充满了希冀，“郁溯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成为魔法少女啊？”
　　如果时光在的话他一定会想，魔法少男也要上学也要做作业。

　　郁溯回神，看了眼时光那边紧闭的房门，有些犹豫，“小晴，如果当魔法少女要和其他妖魔鬼怪战斗，你觉得你可以吗？”

　　时晴连忙点头，觉得郁溯下一秒就要同意了便更加兴奋，“当然了，电视里她们都要做这些！我觉得我——”

　　“不可以。”
　　时光突然打开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肃。他看了郁溯一眼，又接着说：“一会儿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郁溯过来。”

　　郁溯应了声，单手撑着下巴给时晴解了两个答案才说：“魔法少女没什么好的，我教你些好玩的就行。小晴，人真的只能活一次，听哥哥的。”

　　她似懂非懂，“我肯定不会死，不然谁去拯救世界？”

　　……看来以后子供向动漫也需要加上“内容纯属虚构”了。

　　郁溯随意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去玩吧，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呢，就你哥要逼着你做作业，我同学的妹妹都到处旅游。”

　　时晴那颗心都凉了。

　　郁溯去按时光卧室门的把手，半天推不开就试图朝缝隙里伸出一只手，“都什么年代了还堵门，出嫁呢？要不我们换套衣服？”

　　门后突然没了阻力，郁溯一个不稳带着门撞到墙上。他撇着嘴，揉着有点麻的手，“你真的不接住我啊？”

　　时光退开了一些，解释道：“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想的什么不言而喻。

　　郁溯说：“放心，时晴会安全的。”

　　“我说什么了？”

　　郁溯总是这样，答不上来不想答就用沉默应对。这样破绽太明显了，毕竟他平时都是一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样子。

　　这样搞得时光更心累。
　　他拉出一把椅子坐上，随后伸手问郁溯要东西，“把你那个什么魔法导师规章手册给我看看，所有相关的，都要。”

　　郁溯到他跟前单膝跪起，拉着时光一只手，目光柔和，一股笑意也挂在嘴角，“担心我？”

　　那只手此刻想抽他。

　　时光忍住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易近人且体贴，“对，我替你那二两脑仁想想，怎么让你不因为这种严重错误被抹杀。”

　　“可是我已经不会疼了，□□上的刺激对我来说没用。现在啊，比以前还喜欢了。”郁溯对他这番话很是受用，此时歪头枕在他大腿上的样子看起来惬意极了。

　　他是真的不在意会有什么惩罚。郁溯不是时光口中没脑子的人，恰恰相反，他每一步都在算，他知道不管结局与否，自己都逃不过被抹杀。
　　但那无所谓了。
　　没做完的事会有人替自他做，就算时光没有恢复记忆，郁溯也可以安心地离开。

　　比起让一个记得自己的人接受自己离开，不如从来都没认识过。

　　头被抬起，时光眼中少有地露出占有欲，“我更希望你所谓的刺激是我带来的。”

　　安静的空气里，似乎连心跳声都能被彼此听见，不过很快就被郁溯一声笑打断。

　　“现在还真像以前。”

　　“但我们没必要回去。”

　　郁溯站起身，瘫在床上伸起懒腰，好半天才回了这句话：“亲爱的，我就爱听你讲这些鬼扯一样的道理。”
　　他抬起一只手勾了两下，一沓小册子慢慢飞去时光手上，还简单地分了类。

　　“和以前相比没太多变化，就是限制条件越来越多了，烦。带完你我想辞职了。”

　　“……闭嘴。”
　　时光最近已经在接受自己现在是魔法使的事实了，但郁溯不说，他也不可能说，他就能还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会魔法的人。
　　而不是什么魔法少男……
　　偏偏郁溯要说一句带他，怎么带，当然是魔法导师带他这个魔法少男。

　　草，刚才是真的想帮郁溯，现在时光突然起了那么一丝杀意。
　　还有666，它的存在也昭告着很简单直接的一件事，时光现在是官方认证魔法使。
　　草。

　　“没关系。”郁溯突然把他连人带椅子移到了自己旁边，靠在椅背上，眉眼弯弯，“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变一个。”

　　“哦，请你女装。”

　　郁溯大概平生第一次嘴贱滑铁卢，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别的，便又瘫了回去，“……我不要，我已经死了。”

　　呵，男人的嘴。

　　时光不再管他，安静地翻着手上的小册子。他以前其实看过，不过时间太过久远，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小册子上全是奇奇怪怪的文字，但这次时光能读懂。恢复所有记忆的同时，他变相地找回了脑子，虽然面对高中的数学试卷依旧不能像以前比对实验数据那样，多做几遍出真知。
　　还有家里放着的旧信纸，全是郁溯的碎嘴话，什么都在写，十句离不开脖子以下，实际操作起来技术烂得要死，用户完全是因为爱惨了才没差评。

　　时光原本想把它们烧了，但这些都是自己曾经细心保存的，后来郁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到了这边。

　　关于自己刚来地球变痴呆的那段时间，时光没有记忆，所以他猜郁溯应该就是那时候带来想刺激他记忆的。

　　思绪胡乱飞的同时，时光也看到了自己想找的。

　　【魔法少女人选及契约工作规范：
　　1.魔法书将自动筛选匹配预备人选，魔法导师需携带契约精灵，与其完成契约签订，并负责指导新晋魔法少女开展魔法修习相关事宜。
　　2. 新人工作易错须知：秉持人道主义准则，严禁侵犯预备魔法少女个人隐私。魔法书仅收录基础公开信息，含姓名、年龄及社会公认基本概况，无任何私人隐秘资料。
　　魔法导师须对目标人员进行多维度观察核验，确认其具备适配资质。
　　因魔法书系统仍处于迭代完善阶段，暂不具备真伪人选甄别能力，任意人均可与其建立链接。若不慎与不符合天赋、心性资质的人员建立契约，须第一时间报备总部办事处，按流程进行作废处理。
　　3. 从业纪律重点条例：严禁魔法导师因私人原因私自选定亲友、熟人作为魔法少女人选。
　　魔法少女选择遵循公平公正原则，入选者须具备优良心性与高尚品德；私自选任熟人不仅破坏甄选公平性，且人选无法保证资质达标、能力可胜任职责，极易引发魔法事故与次元隐患。
　　鉴于此类违规事件频发，自新历4657年起，相关违规惩处条例已修订更新，具体细则参照《魔法事务工作手册须知》第十二页条款执行。】

　　时光怎么看都觉得倒数第二段是在骂他。
　　……算了，他本来也不是品德高尚的人。

　　又翻，这次时光大概第一次有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抹杀”。

　　给的理由很简单，魔法少女从选择到最后都无人特意审核，因为导师是个专业素养要求很高的职业，他们不该失职。
　　万一错选，混进别有用心的人造成损失怎么办？
　　于是宁可错杀，也不能容忍最坏的结果。

　　带来风险的人自然要为此事负责，为了杜绝这一现象，便直接实行一刀切。

　　神经病。
　　时光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那个离谱世界制定的离谱规则了。
　　但目前，还得把郁溯这个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傻逼保下来。

　　“郁溯，你过来。”

　　郁溯一秒弹起，替他关上那本小册子，“你想——”

　　“救你。”

　　时光把他的手拿开，翻开小册子指着那两个字，说：“不管我是死是活，我不允许你不爱惜你自己。”

　　郁溯无所谓道：“其实没什么，他们不会真的把我这个天才给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你那天才身份出来秀呢，迟早浪死。

　　“你就当我心疼吧，还有——”时光突然扯着郁溯领口迫使他低头，两人接了个仓促的吻，“事情结束后，我们就不回去了。”
　　时光低笑了声，“自私冷漠的世界不适合你，留在这里吧。放心，你父母的事我会先查出来再和你一起。就生活在这边，以前的那些荣誉就跟以前的我一块死了。”

　　时光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搞得郁溯面对这一情形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迟钝地点头，又意识到另一件事，“我父母……你还要查吗？”

　　郁溯查不了，这方面的资料根本不对他开放，甚至为了防他，他身上还被施了个鸡肋的魔法……一旦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的视线就会瞬间模糊。

　　“我自己承诺过的事当然会做到，而且，你想让我恢复记忆还有一份私心就是这个吧？虽然这个只能算顺带。”

　　“其实也不能想太多。”郁溯弯腰抱住他，语气都是笑意，“逝者已矣，我能做的仅仅只是还他们一个真相，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说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有件事我没和你说过，非任务期间在其他世界停留太久会被世界同化。可我还想让你恢复以前的记忆，想带你回去，想再次和你长久在一起，我也不想忘记你。”
　　虽然，这是在等待的两百多年里想明白的，

　　“喂……你够了。”
　　郁溯怎么好像比以前还会说情话了？他是真的守身如玉两百年？
　　其实有什么情况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人总有点欲望什么的……草，在想什么？

　　“没有你的允许，我哪敢擅自把自己交给其他人。”

　　草，真的太会了。
　　被高中生心态影响的时光觉得自己变得好没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