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不干了》斜十

38、关系 穿起衣服当

　　这个夜晚注定辗转难眠。

　　时光实在想不通，郁溯有钱有身份，来这边出个任务怎么住的地方会只有一张床。
　　卧室倒还有一间，只是没有被子没空调，时光觉得凭郁溯那本事随便复制一些过去完全不是问题，但郁溯说不行。

　　直到自己躺床上了，背后郁溯伸手搂他腰上了，时光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好在，没睡着的不止他一个，寂静的夜里，空调声音和呼吸都平缓。

　　时光挪了两下，终于摆脱后腰那硌着的东西，闷声道：“郁溯，你就不难受吗？”
　　怎么会有这么能忍的人？不能真憋出病了吧？

　　背后的人埋头蹭了两下，紧接着起床，“说得对，我再去洗个澡。”

　　“……”
　　明明能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还故意曲解，时光说不动他。

　　意识模糊的时候，时光感觉床边塌陷了些，时光清楚应该是郁溯。

　　“时光？”郁溯轻松叫他，低下头在他脸上吻了下。
　　“我很爱你……可是，我希望一切都没确定之前，，你现在的生活可以没有任何改变。”
　　每天上学是枯燥了一点，这种日子还不如当魔法使畅快，但至少，有朋友，同学们也都很好，就连小区外面摆摊卖菜的阿姨都很好。

　　困意还是来了，时光没太听清那句话就沉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郁溯在厨房捣鼓。

　　时光不禁怀疑他昨晚是不是根本没睡，不然六点多的时候还能把自己捯饬一遍，甚至洗了头吹了个造型。

　　时光摸去洗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郁溯住的地方，没有他的牙刷。

　　其实只是出个门的距离，时光莫名不想动了，他探出头冲客厅喊了声：“郁溯。”

　　来人很迅速，手上备好了全套洗漱用具，郁溯直接双手奉上，“大人请用。”

　　……什么情况？

　　时光挤好了牙膏，还在想郁溯刚刚的神经发言——明明昨晚都还勉强正常，一大早起来就发起癫了？
　　他还是不放心，细细想下来只觉得郁溯被比自己还强的东西缠上了，不然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郁溯对此的解释，是他找666取经了。

　　“666？它，晚上还出来？”
　　之前刚下晚自习叫它出来都瞌睡着，总不能凌晨还能被郁溯叫出来吧？

　　郁溯说：“我和它是同事啊，有特定的联系频道。”

　　就算这样那也没错。
　　但时光还是不觉得666是一个半夜三更忙工作的精灵，他甚至觉得，666能和郁溯搭档纯属狗屎运，躺着就能完成任务。

　　“对，但666怕死。”

　　……好的，这点合理。

　　早饭吃到一半，时光还是问：“你今天也没有想说的吗？”

　　“……你耐心不应该这么好。”

　　郁溯说得对，时光耐心不好，一般三两句讲不了的话他就不会再提起了，但这次不一样。

　　放下牛奶，时光冷着脸瞪他，“等我自己发现的那天，你猜我会不会恨你？”

　　郁溯笑了声，“那叫爱恨交织，同桌，你语文不是挺好的吗。”

　　妈的，聊不了。

　　利落地洗了碗，时光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做早饭？”

　　郁溯一脸懵，“吃啊。”

　　对，吃。
　　桌上有早饭时光就直接吃了，之后想起来今天不放假。
　　有早自习，是语文。

　　到了高三，语文老师极其尽责，早自习一定会提前到就算了，对于迟到的同学还要教育两番。
　　时光不想跟郁溯站在一块，接着在全班同学八卦的眼神里听语文老师那孜孜不倦的教诲。

　　郁溯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时光想要倒流时间的提议，“自己的错误要自己承担。”

　　时光不想说什么。
　　先撇开郁溯那爹味的教诲，退一万步讲，这早饭不是郁溯做的吗？

　　眼见着时光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郁溯问：“你是不是不习惯我这样？”

　　那太不习惯了……

　　郁溯点头，“看来不能参考其他人的相处方式。”

　　其他人？
　　时光捕捉到这一点，语气瞬间不太好，“你在学其他人？”

　　比如跟郁溯一样的那些魔法导师如何指导懵懂的地球魔法少女，但郁溯他明明——
　　明明什么？郁溯这样做没什么不对，他的工作的确是教他。

　　可是他们的关系不对。

　　“为什么要学？”今早上的郁溯一直很不对。

　　时光很确定，如果是正常的郁溯不会起那么早，很可能在自己醒来翻个身的时候就在枕头边，他会撑着一边脑袋给一个很浅的早安吻，然后再问他的安排。
　　他们现在，不是恋人吗？

　　就算现在还是一个记忆残缺不全的人，郁溯也不能就这么搞吧？

　　郁溯敲了两下额头，像是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端正工作态度嘛，上头想拍招聘宣传片。”

　　有病，纯有病……
　　谁家上班把自己上到学校，还把学生拐床上去了？

　　郁溯此时那逻辑七拐八绕就算了，脸皮还空前的厚。他怎么敢在做了昨晚那事之后还穿起衣服当君子的？神经病。

　　时光索性跟人对着干，“行啊，郁溯老师，别进我家门，保留隐私。”
　　贱人，谁比不过谁。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郁溯，他一下愣住，反应过来时，时光已经走到校门口。
　　他赶紧追上去，语气里有些慌张：“不是，时光，我没那意思。”

　　现在是准高三生们补课的时间，校门口没有拦人抓迟到的，但也因此郁溯没能追上。
　　到了教室门口，他俩得一起挨训，根本没有说话时间。

　　语文老师平时很和善，下课甚至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唯独对待早自习。
　　她坚信“一日之计在于晨”以及“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所以早读很重要，没有一个学生能堂而皇之地迟了她的早读。
　　即使这俩人中间还有个半路转学夺魁的郁溯，和作文被打印成优秀范例全年纪观看的时光也不能例外。

　　但这俩本来就来得晚，语文老师没说两句，下课了。下节课也不是她的，只能作罢。

　　前脚老师离开教室，后脚离讲台最近的张嘉维就开始八卦：“你俩一起迟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睡一张床上起不来呢。”

　　干，你昨晚不会偷窥了吧。
　　时光脸黑了下来，“问他。”

　　看着他那背影回到座位，郁溯摊开手，无奈道：“我只是做了个早饭。”

　　张嘉维无情嘲笑，“哥，你是大哥，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我们早自习提前了？就算没提前，以前那时间也不够吃饭啊，整天觉都不够睡。”
　　笑完他又意识到一件事，“时光，在你家，吃早饭？”

　　“对，我住他对——”

　　“你俩真睡一起？”张嘉维并没听到郁溯后面的话，只听到一个“对”，接着他扼腕，“伤风败俗！”

　　一张牌带起一阵风从张嘉维脑袋上划过去，好在郁溯及时接住，不然他脑袋得开瓢。

　　“卧槽？”张嘉维惊了，“你手怎么了？切菜切到了？”

　　郁溯刚接的是“刃”，能将牌直接当作利刃，当然会受伤。

　　“没，你看错了。”郁溯瞬间治疗了伤口，真让张嘉维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过去了，你今天别闹他，他心情不太好。”

　　张嘉维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

　　直到郁溯走后才神游完的任朝问：“什么情况？”

　　紧接着他也被捂嘴，“时光今天可能要杀人。”

　　任昭不解，“啊？”
　　现在是法制社会对吧？时光只是一个遵守学生守则的高中生对吧？

　　靠墙最后一排，时光注意到郁溯过来，拿起书就立在眼前，他今天只想好好学习。

　　“时光……”

　　旁边立马竖起一道屏障，郁溯把手贴上去，有些落寞，“早上跟你开玩笑呢。”

　　时光收到那道对郁溯来说完全小儿科的屏障，看他还站在旁边，“不坐？”

　　等人坐下，时光靠近了些，认真道：“你现在怎么想的？”
　　他知道郁溯来这里是任务需要，硬要说的话，找自己是顺带的。
　　而666说，等他作为魔法使的任务结束了，666就会带着魔法书和里面的能量牌回去。
　　那郁溯也要走吧。

　　郁溯毕竟不是这里的人，时光那有限的记忆告诉他，郁溯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那个被除名的那个人，他即使活着也不能回魔法大界，而时光自己和那个人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他不算魔法界的人了所以可以一直留在这，但郁溯不行。

　　郁溯明明有很多想做的事，却要用嬉皮笑脸去掩饰。 就和之前郁溯叫上班里同学给他过生日一样，他给时光打点好了之后的生活，昨晚也是。
　　不想改变他的生活而已。

　　那还不如就干脆点，不要试图恢复他的记忆。那么郁溯对于时光来说，最多就是个有些熟悉的人，他作为魔法导师只需要做跟666类似的事就好。

　　既然不想打扰，为什么又要凑到他跟前？
　　果然他大爷的神经病。

　　郁溯闭上眼趴桌子上，实话实说：“我想，你跟我回去。”

　　“那你早上那要划关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可是不能啊……”

　　时光沉默了。
　　对啊，就像郁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一个普通人也不能留在那边。

　　等等——
　　有件事的逻辑终于通了，时光不能回去，是因为他现在是个普通人。但如果是作为会魔法的魔法使呢？

　　666曾经提过，魔法导师还要负责筛选人才，优秀的可以选择去往魔法界领取一份工作。

　　“郁溯，你告诉——”

　　上课铃响起，时光那后半句完全被盖住，他打算重复一遍，一阵无力的困觉感却侵袭而来。

　　不是困了——时光很清楚，是魔法波动，郁溯这个狗。

　　“时光怎么突然就睡了？刚看他不还在看书吗？”路过的同学问。

　　郁溯说：“可能困了吧。”
　　他呼出一口气，大胆地洗掉了时光刚才的记忆。

　　不能随便让人失去一段记忆，但有能力凭空捏造一段记忆的人除外。
　　时光现在是做不到，但郁溯能。

　　“你太聪明了。可，我有我必须做的事。”

　　要是时光还和以前一样，郁溯肯定就和他一起搞事了。但现在，时光只是一个拿了魔法使剧本的……普通人。
　　是那种如果他周围出现魔法使，战斗后会被清除记忆的普通人。

　　老师进来的前一刻，时光揉着脑袋醒了，“上课了？”

　　郁溯点头，“数学哦。”

　　草，好欠的语气。

　　睡前发生什么了来着？
　　哦对，郁溯只是犯贱跟他玩点师生play……但是好像也不对，他真是那种人？
　　时光怎么都不觉得自己会莫名其妙叫一句“郁老师”，郁溯再来对他进行教育。

　　好怪……郁溯好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