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不干了》斜十

22、梦境 为什么自己

　　“干什么？”时光只开了一小条门缝，半眯着眼睛盯他。

　　郁溯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的什么时光完全看不懂，他就只看得懂右下角盖着的是一个鲜红的印章。
　　……如果这是一份文件，你们还挺质朴亲民的，还以为魔法世界的东西都花里胡哨呢。

　　“我跟组织申请了，以后我和你一起战斗。”

　　666出现在时光头顶说挥爪，“怎么可能，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郁溯将它捏在手心，对着它露出笑，“我权限比你高资历比你老经验比你多，你在质疑什么？”

　　“但是的确——”

　　“你俩停一下。”时光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又看，看不懂，“你做这事应该不是私人原因吧？”

　　全是私人原因。
　　但郁溯不可能这样说，“这是我们魔法教育兼人才选拔部门商量后层层审批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能随便决定的，你信这个没经验的小精灵也不信我吗？”

　　时光瞥了眼，这俩都不可信。

　　“什么时候申请的？”
　　如果是今晚上，他家层层审批的流程未免也太神速了。
　　不过说起来，上次战斗服回信也挺快的，难不成时间流逝速度都不同？

　　事实证明时光是对的：“就刚刚，怎么说呢，对于这边来说就是刚刚。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以后记得带上我，先走了，晚安。”
　　郁溯把666攥在手里，关上了门。

　　666刚才被他捏得快要喘不过气，这会儿挣脱终于能好好呼吸一阵，“我说，你又犯什么病？”

　　郁溯甩着那张盖过章的纸，说：“这个是真的，我跟负责人商量过了，他们同意。”

　　以前没有这份先例，不可能就为了郁溯这个大名人但不算特殊的人开先河。
　　666还是有点脑子的，“时光是你以前就认识的人？”

　　“你猜呢。”

　　666觉得它作为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精灵在此时暴躁度达到了顶峰，“所以，你一开始就是搞错了对吧？现在你还要搞出一堆事，你是受虐狂吗，难道就特别想犯点事当几年劳改犯？”
　　上面都是怎么审核的，为什么自己的搭档就是不如别人家的靠谱！

　　郁溯收起笑，轻微叹息一声，“我没有，这份文件真的已经批下来了。时光是特例，他们一定会同意。”

　　“你就是不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是吧……”

　　郁溯变化出一本书，却没翻开又将它隐去，“没有，我在我的工作簿上看到他的名字了，我很确定。”

　　“你就倔吧，反正出事了也是你的责任，我不负责这点，可完全不能替你分担。”

　　“小精灵还挺关心我，行了你，回去，真没事。”

　　666赶紧飞了回去，时光好像完全不在意，已经去洗澡了，也没说在这等着再来审两句。

　　什么东西！
　　666抽了自己一巴掌，它这怎么还盼着时光来审呢，果然跟郁溯待久了自己也沾上他的受虐属性了。

　　刚才还忘记问问时光说的郁溯要追他的事了，但估计郁溯又得糊弄过去。还说时光是特例，除了不像一个魔法使到底哪里特例了……
　　666累了，它虽然有点脑子但很少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此刻看来明显不够用。
　　算了，爱谁谁，这两个人，烦死了！

　　半夜时光醒来，不是失眠，而是对面楼一对情侣吵起来了……
　　开窗一看，周围或多或少也亮着灯，看得出那俩活爹直接提升了整个小区的用电量。

　　吵的什么时光没有听清，他撑着窗台也快睡过去了。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晚上能多睡还是多睡，他迷迷糊糊想起了晚上获得的“爱”，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用，但现在这情况多少还是能帮上忙吧。

　　使用的时候并没有丘比特出现，只有一把粉嫩嫩的弓箭，属于是卖家秀和买家秀。
　　此时对面窗户那投出一男一女的影子，看样子马上就要打起来。

　　时光搭上箭，瞄准将其发了出去。樱粉色箭矢穿透玻璃，化作一大片爱心洒在两个人身上。没一会儿安静了，对面楼的窗帘也被拉上。

　　打了个哈欠，时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好人好事”后继续去睡。睡前还夸了一句“自己果然是天才”，几天前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就能熟练使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招式，搞得好像投胎没忘干净一样。
　　话说，自己和郁溯以前为什么会认识呢，又为什么自己会忘？
　　以前，到底是怎么样的？

　　由于中途被吵醒，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连续做了好几个梦，光怪陆离的场景一段比一段乱七八糟。

　　【“你看，不然我俩就这么过吧。”】
　　谁？和谁？

　　可惜只是梦境，没有人能回答，眼前的雾气散去后，时光终于看清了。
　　郁溯？还有只手是……他自己？！

　　……行，又不是没做过主角是他俩的梦，不过这次不是第一视角罢了。

　　反正是梦，就当看戏——视线里，另一个自己掰着郁溯的脸，偏头吻了上去。

　　刚刚还决定看戏的人脑子立刻宕机——什么情况？
　　白天被郁溯的话影响过头了？
　　而且亲就亲了，怎么也不纯洁一点？伸舌头是干什么？时光你在吞什么？！郁溯你又在咬什么！
　　这他妈都算春梦了吧！为什么还不醒！

　　【“我不想。”】

　　羞耻的一段场景终于结束，时光又听见自己开口。这感觉挺怪的……感觉在看另一个人用着自己的脸勾引人……

　　【“‘就这么过’是什么概念？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郁溯舔着唇笑了两下。
　　【“能啊。”】

　　时光无语。
　　哈，这下又纯洁起来了，两个神经病。
　　不对，有一个是自己，不能骂。

　　正想再看两眼，场景又变了，不过还是第三视角。
　　好像除了上次那个所谓“初遇”的梦之外，自己做的所有带郁溯的梦都是第三视角，上次简直跟强制角色扮演一样。

　　画面里，郁溯手上捧着大束的不知名花在一扇门前敲着，“时光，亲爱的，开门，我——”

　　门被打开，时光抓住他那只敲门的手，看上去想说点脏话，最终却只是说：“别丢人了，进来。”

　　郁溯先把手上的花给他，“我带着花来看你怎么能叫丢人。”

　　时光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花将它放进花瓶里，下一秒看戏的时光捂住眼睛。
　　——果然又亲了，妈的狗男男。
　　呸，不能骂，骂郁溯一个人就够了。

　　“这个给你，以后别敲了，直接进来就行。”

　　熟悉的话让时光回忆起在花鸟市场的那个下午。一抬头，自己正把一把钥匙放进郁溯手中。

　　“其实我不用钥匙也能进去，你不用给我。”虽然这样说着，他手上动作却不停，还在屋子里找了一条红绳就将其系好挂上脖子，“红绳好啊，红线。”

　　时光稍微给他整理了两下，看了眼从刚才起就在屋子里暴走撞翻一堆东西的小精灵，一把将其抓住，开窗扔了出去。
　　“最好别，不然我不保证你的死活。”

　　郁溯笑了两声，不太在意，“你就没保证过我的死活好吧……上回那把弹弓，差点给我超度了！”

　　“……不是你要学的吗。”

　　“我技术怎么可能那么差？”

　　时光扯了下嘴角。

　　这个梦，不，这不是梦吧，这一切都像发生过的事情，此时以录像的形式又呈现在了他面前。可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和郁溯……
　　郁溯的钥匙，真的是自己给的吗？

　　如果这一切真的在他身上发生过，那他现在算忘了吗？
　　时光想到郁溯偶尔露出的失落神情，忍不住开始假设，如果真的是这样，郁溯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他又是怎么说出“我要追你”这句话的？

　　再次睁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洒进来。

　　——不对！
　　哪个该上学的早上会出这么大的太阳！时光赶紧去看时间，八点多，第一节课都开始了。

　　胡乱套上衣服，捧着水往脸上招呼两下后，时光拿上昨晚带回来的但根本没动的卷子飞奔出门。一开门，郁溯就在门口，还在那逗一只奶牛猫。

　　奶牛猫回头，时光发现它长相着实有点不讨喜，看起来跟两脚兽有仇一样。这……不会是张嘉维说的李逵吧，怎么还跑七楼来了。

　　“早啊，同桌。”

　　还早呢，再晚点就中午了。

　　郁溯依旧平时那副乐呵样子，但是梦境却持续影响着时光的认知。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郁溯一直都知道这些吗，他为什么不说？

　　“你迟到了。”开口却和所有的思绪毫无关系。

　　楼下，郁溯推出自己的车，边擦边说：“当一个人迟到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尤其是同桌，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虽然是歪理但很对……

　　两人不出所料地在教室罚站，第一节课是本学期刚任教要求严格的政治老师，觉得他俩快下课来就算了，来的时候还大摇大摆没有一点愧疚之心，简直气煞人也。而下一节课还是这个老师，所以他们不可能因为快下课了就解放。

　　时光后悔跟着郁溯坐他那辆自行车了，或者快进教室的时候跑两步吧，至少不会被评“大摇大摆”。现在两个人各自抱着书站在教室后，听着老师讲那些枯燥的知识点。

　　“时光。”

　　站在那有些发呆的人下意识转过头，一下就和凑得很近的脸对上，时光霎时幻视梦里抱着啃的两个人，整个人突然闭上了眼。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时光“啪”一下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声实在响，引得老师对他投来关注，“时光，郁溯，你们在打架？”

　　没，我打我自己……

　　当然，时光肯定不可能这么跟老师说，不然一会儿会引得全班的关注以及大家会觉得他疯了……真疯了就好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和那样别无一二了吧。

　　倒是郁溯等老师低头去看题的时候，他又不依不饶起来，“你怎么了？哎哟这脸红得，多帅一张啊别浪费。”

　　脸？
　　时光沉思。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梦里的那个人恰好同名同姓长着同一张脸，不然他怎么就和郁溯亲上了？
　　而且都魔法了，平行世界也可以理解吧？这个郁溯是哪来的？他现在到底抱着什么心思？

　　郁溯突然扔下自己的书，抓住他，问：“什么梦？你想起了什么？”

　　周围的一切静止了。
　　时光的第一反应是“靠，这个人怎么滥用魔法谋私呢”。
　　第二反应是“好家伙我真的一直被他监听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