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97、097 姐姐，你说

　　傅挽月给姜星眠梳好头发，又陪她聊了会儿天，直到姜星眠打哈欠了，两人才躺下来睡觉。虽然是躺下了，但是傅挽月却睡不着，姜星眠在她的旁边呼吸渐匀，她试着叫了一声姜星眠，没有回应，确认她已经睡着了，傅挽月起身坐了起来。

　　她静静的发了好一会呆，然后打算起床收拾东西。明天要早早的出发，明天收拾的话，她担心来不及。傅挽月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那几件衣服装进去，其实她的东西很少，几分钟就能搞定了，但是因为舍不得，所以她反反复复翻着自己的东西。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留下眼泪，跑到洗漱间去偷偷哭了。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傅挽月就醒了。姜星眠这时候还没有醒，傅挽月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姜星眠熟睡的样子，难受的叹了口气，她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告诉她自己要去“找工作”了。可是，去找工作，拉着行李箱去，又担心姜星眠起疑心不让她走。

　　她静静拿过一张纸，打算在上面就一句话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钢笔写不出字来，傅挽月皱眉，下意识甩了甩钢笔，结果墨水甩在了地上，星星点点一条不规则的黑线在地上很显眼。自己的手胳膊也黑了一块。

　　傅挽月无奈叹气，拿过一张纸巾和一支笔，把那一只钢笔包住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进洗手间去洗手，她洗了好几分钟，才把手上的墨水洗干净。因为担心会吵醒姜星眠，所以傅挽月洗手的时候，开的水都是开到最小，一切都是在静悄悄的做，她以为这样就不会吵醒姜星眠，然而，当她从洗手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姜星眠竟然就半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自己，她没有坐轮椅，就那么站着，看上去比傅挽月高很多，平时要么坐轮椅，要么躺着，都看不出来。

　　姜星眠脸上的表情淡漠又失落。“姐姐？”

　　傅挽月开门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眠能站起来了？

　　傅挽月看着倚在门框上的姜星眠，疑惑不解。刚刚自己开水声音太大，把她吵醒了？她居然站着，那只腿明明还需要休养，不能站立，她怎么敢这样突然站起来？

　　“小眠，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小心腿。”
　　傅挽月的声音带着急意，下意识想上前扶她，脚步刚动，就被姜星眠手里的丝带晃了眼。

　　那丝带是上次她们在医院的时候，她和小眠开玩笑，把丝带绑在她手上，然后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小眠拆礼物用的那条。当时小眠拿着丝带说过几次，如果自己离开她，那她就会拿这一根丝带把她绑起来。

　　那时只当是玩笑，傅挽月还捏着她的脸问她舍得绑姐姐吗。可此刻，丝带在姜星眠指间缠绕，她眼底的淡漠，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也是傅挽月从未见过的。

　　“姐姐在忙什么？”
　　姜星眠的声音很轻很平淡，目光紧紧盯着傅挽月。她在等傅挽月说一些能让她不难过的话，或者告诉她，是她误会了而已也行，只要傅挽月那样说，她就愿意相信姐姐。

　　傅挽月的喉咙发紧，那些准备好的谎言在舌尖打了个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姜星眠挺直的脊背，手里的丝带被她绕来绕去的玩着。

　　姜星眠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她倒吸一口气，忽然意识到，有些事从一开始就瞒不住。
　　小眠好像知道她要离开了。

　　“我……”
　　傅挽月张了张嘴，试图找回一点镇定。还想继续说谎：“就是早点起来收拾下东西，今天不是要去找工作吗，我担心去晚了不好。”

　　姜星眠转过头去，看向房间里面，眼眸中只有一片沉寂冰冷的感觉。

　　“找工作需要带护照吗？”

　　姜星眠朝行李箱那边看去，她抬了抬下巴，对着傅挽月说道：“还是说，姐姐所谓的‘工作’，是在国外？”

　　傅挽月的脸色瞬间白了，整个人慌乱又心虚。

　　她明明把护照藏在衣服下面的，可是现在却在衣服上面了。

　　傅挽月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微微的叹了口气，试着说道：“小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姜星眠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还有些虚浮。她有些失望的看着傅挽月。“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还是解释，你早就打算好了要走，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傅挽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很难受。她也不想骗小眠的，可是她还是欺骗她了。
　　“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我难过，对吗？”姜星眠笑了笑，那笑里面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自嘲。然后又语气阴冷的说道：“可姐姐有没有想过，被蒙在鼓里的我，现在更难过？”

　　她忽然上前一步，攥着丝带的手猛地收紧。“姐姐忘了我们说过什么了？”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再离开我的。如果离开，我就把你绑起来。”

　　傅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记得，可她从没想过，那句玩笑话会有成真的一天。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一直坚信，她的小乖乖不会真有想要把她绑起来的想法的。

　　“小眠，别闹了，那只是……”她想说那些只是玩笑话，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星眠打断了。

　　“我没闹。”姜星眠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是傅挽月从没见过的样子。“我说过，你要是敢走，我就会绑住你。姐姐，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姜星眠话音未落，忽然伸手抓住傅挽月的手腕。她的指尖很凉，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受伤的人该有的力气。傅挽月下意识想挣开，可姜星眠抓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小眠？”傅挽月又惊又急，她担心姜星眠这样用力会伤到她自己骨折的那只胳膊。“你松开，别任性。”

　　姜星眠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用丝带缠绕她的手腕。丝带很滑，她却系得极快，丝带在傅挽月的腕间绕了三圈，然后猛地打了个死结。姜星眠绑的不紧，让傅挽月刚刚好可以活动手腕，但是却挣不脱。

　　傅挽月看着腕间的丝带，整个人都惊愣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姜星眠的举动，只无力的低垂眼睫，看着那条绑好的丝带，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这不是她认识的小眠。

　　那个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就很开心的姜星眠，怎么会有这样冷漠又固执的一面？

　　“你。”傅挽月抬眸看她，惊讶的差点发不出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星眠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知道。”她拽着丝带的另一端，猛地往回一拉。“我在留住姐姐。”

　　傅挽月被拽得一个踉跄，往前扑了几步。姜星眠顺势松开手，她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床上，有点懵。

　　“小眠乖。”傅挽月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星眠，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跟她说话。“给姐姐解开。”

　　姜星眠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解开？让你去机场吗？”
　　她走到一旁的行李箱，弯腰拿起上面的护照，慢悠悠的翻开，然后重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签证页上。
　　“英国？还真是远啊。”

　　姜星眠说着把护照扔到一边，整个人坐到床边上看着傅挽月。
　　“姐姐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跑那么远吗？”

　　傅挽月看了一眼被扔在枕边的护照，无奈的叹气，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往这样子的方向发展。她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丝带摩擦着皮肤，不算疼，却像道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心口发闷。
　　“小眠。”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柔，“我不是丢下你，只是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回来。”

　　姜星眠坐在床边，目光盯着傅挽月手腕上的丝带一眼，语气平淡的问她。
　　“很快是多久？”
　　“像上次那样，一走就是两年吗？”

　　傅挽月的喉咙像被堵住了。没想到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是小眠心底的刺，拔不掉，且现在还碰不了。

　　“……”
　　她皱眉，心虚的说了一句。“这次不一样，我不会……”

　　“哪里不一样？”
　　姜星眠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是因为这次有个傅晨曦？还是因为我妈给你安排好了有回来的路？你还是想继续骗我，说你不会离开？”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傅挽月的脸颊，动作温柔，脸上的表情却平平淡淡。“姐姐是不是觉得，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好骗？说一句‘很快回来’，我就会乖乖等在这里，每天数着日子盼你？”

　　傅挽月被她看得浑身发僵。她没想到她会把一切看得这么透。
　　那些她刻意隐瞒的苦衷，那些她以为能瞒住的事情，原来在她眼里，早就成了透明的。
　　可是她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她不想隐瞒欺骗的离开的，她原本也想好好的待在这一个城市里面，安稳的工作，偶尔有时间，她们还可以相聚的。

　　但是，她对小眠有了不该有的感情，又怎么能经常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小眠对她是否一样是特殊情感，但只要是她有，就是不应该。她不能对不起叔叔阿姨，也不能让小眠因为自己被人说。

　　事到如今，小眠也明白她的欺骗，那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就是必须离开。
　　傅挽月抿唇，心里还在想着找个小眠能接受她离开的理由，可是找不到。
　　她轻轻叹一口气，想让姜星眠先把自己解开了，再好好说。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小眠乖，先给姐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