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告诉我理由 天 ...
天空中永无止境地飘落着细腻的高温灰烬。
地面是焦黑而板结的,仿佛被无法想象的高温彻底灼烧过。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只有一种空洞的回响。雾蒙蒙的地表上,散布着各种扭曲到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金属和岩石残骸,被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固,呈现出怪诞痛苦的姿态,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尸骨。
不时有模糊的、由灰尘勉强凝聚成的人形或魔形轮廓出现。它们没有意识,只是一段“过去”的残影,永恒地重复着生命最后时刻的动作:无声的奔跑、徒劳的格挡、绝望的哭泣、扭曲的消散……
夜悠叹了一口气,避开向她撞过来的一个虚影。她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这里是她的精神界,只不过并非常见的那两种精神世界映射:不是宁静的识海,也不是充满元素欢鸣的灵力空间。
这里是五年前「黑剑事变」的现场,爆炸的中心。也是那带有诅咒的领域,凡人不可踏足之地。处于某种缘故,这里发生的惨状永久的铭刻夜悠精神里,算得上是心理阴影的具象化。
夜悠低下头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精神界里她的身体依然完整,但整条握剑的右臂表面全部糊上一层燃烧的灰尘。腹部情况也不好,器官全部扭在一起,脊椎那里稍微不太对劲。其他零零散散的小擦伤和割伤对比之下就不值一提了。
几乎等于致命的伤势。不过好在夜悠没有回到现实,暂时不用承担皮肉之苦。这诡异的情况却让她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自愈上限在哪里……不过既然可以在精神界恢复意识,说明身体并没有歇菜,自己还活着,那么长条胳膊出来大概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也只能等待了……等待某位圣女大人发现自己,然后把自己捞出来。
但愿是捞出来的。
……
天旋地转,意识回笼,巨大的痛苦席卷全身。
睁开眼睛,圣采儿回到了现世。她正准备撑起身体,却感觉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溅在这一潭无穷无尽的碧色湖水里。
全身经脉受损,灵力流失,几乎无法及时修复自身。简单的检查之后圣采儿才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一口气突袭了三只实力七阶以上的魔族精英,并与最后两只缠斗,还要速战速决——哪怕对于圣采儿来说,这也是很吃力的一件事情。为了快速完成任务圣采儿甚至发动了轮回灵炉,选择献祭自己的嗅觉和味觉连斩两次,这才堪堪阻止魔族与它们的太子汇合。
更糟糕的是——明明圣采儿没有吸收梦幻天堂里的任何灵炉,但传送过程中居然也被梦幻天堂的规则干涉,她体内本来的两个灵炉居然开始融合——霸道的轮回灵炉吞噬了千击灵炉,将千击灵炉绞成碎片的同时,圣采儿只觉得自己的经脉也一同被绞碎了。
她只能一边咬牙,表情隐忍,心里却用最脏的话疯狂咒骂这个给她带来十二年苦痛的万恶之源,戾气缭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或许圣采儿又该庆幸自己体内只有两个灵炉,如果再融合一个,她怕是没有机会自己爬起来。
呼吸运转几轮,终于恢复了点力气,没有处理自己身上被灵炉绞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圣采儿匆匆把目光转移到手腕上的红色丝带。
在最终行动开始之前,夜悠把她们之间的丝带进行了调换。圣采儿现在佩戴的,正是可以反向显示夜悠方位的那一条。圣采儿就靠这个编织进夜悠精神力与血液的道具,对夜悠进行定位。
目前为止还没有反应。也是,或许不会那么快。
圣采儿从池水里脱离,趟着水走上湖中央的小岛。她盘腿坐在草地上,加紧调整状态运转灵力修复伤势,一边盯着这条鲜红织物,生怕错过什么。
刚开始她还能保持平和,安静的待着,顺便换下自己被割成条状又湿透的衣服。
一刻钟后她开始向四周张望。
两刻钟之后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向外延伸的黑色巨型灵翼快速略过水面,只用一次振翅就能窜出去几十米。无穷无尽的湖面单调无比,仿佛无论从那里出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看不到尽头。
要是能再往上,飞得高些,便可以获得更广阔的视野。可惜圣采儿尝试几次,越往上却只能感觉到空间的挤压和稀薄的空气,只有纯白的、永远无法抵达的边缘。经脉几乎再次断裂之际,她不得不放弃。
限制高度、边界无尽循环。这样的手段,只能由神明造就。被更强大的无形存在碾压,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加剧了圣采儿心中的不安。
寻找过程中圣采儿倒不是一无所获。她遇到了一个逃出来的人类,看起来是召唤师模样。圣采儿灵翼一抖,冲上去直接拦住对方,上来就开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黑发女孩?”,把那召唤师吓得不轻。
召唤师不是夜悠安排的人,自然无从知晓对方的行踪,只说自己在最后看到了巨大的爆炸,空间震荡之下才选择撤离。
圣采儿微微颔首,扭头就走。
某人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就在她心中再次涌现焦虑之时,那缠在手腕上的丝带,末梢亮起血色光点,朝某个方向飘动、扬起。
你的主人就在那里吗。
我现在就过去。
为数不多的灵力已经在寻找过程中耗尽,灵翼消散,圣采儿只能落进池水里步行。她先是走,然后步子越迈越大,从走变成了跑,哗哗蹚过碧色池水,撞碎无数涟漪,无尽的空旷里只剩下她带起水花的声音。
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清澈的池水逐渐转成浑浊不明,表面上隐约泛起折射光线的奇异油膜,看起来就像从某个点向外溢出的血扩散造成了污染。再往前,接近最浑浊最脏污之处——
——夜悠。
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头朝下栽进这潭死水。黑色的半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被黑色衣服包裹的躯体在水波下显得扭曲而不真实。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混入水里,如同活物般蜿蜒扩散,染成一片深红。
污染源。圣采儿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玩笑般的词语。她的身体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恐惧,僵硬了一瞬。
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快速将夜悠从那片不祥的深红中捞起。躯体入手是惊人的轻,又是惊人的冷,仿佛生命已随时会从这破败的容器中流逝。
把人翻过来查看时,圣采儿又是一惊:最明显的是夜悠的右臂处空落落的。断臂处的创面触目惊心,骨头和肌肉的断面清晰可见,像是被暴力彻底沿着关节处扯开,又像是被锋利的武器扎穿过,创面一点点渗出新血。腹部的衣物则是不正常的深色,创口掩藏在下面。无数小型割伤数不胜数。
持续流的血液甚至把圣采儿的衣物都弄脏一大片。
但夜悠还没死,还没死。呼吸微弱却平缓。
不能再等了!
池水浅,仅堪堪漫过膝盖。虽二人同为15岁的少女,可是夜悠身高比圣采儿略高,若选择把夜悠背起,难度大不说还可能在搬运过程中对夜悠的腹部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圣采儿毫不犹豫地弯下身,一手绕过夜悠的腿弯托起她的腿,另一只手托住夜悠的腰,将其打横抱起。
轻柔地又将夜悠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顾这个暧昧的姿势,漆黑的天使张开了翅膀。
这里唯一的陆地是湖心的小岛屿。也是唯一看起来能安置伤患的地方。
圣采儿将夜悠抱到岸上干燥的地面,让她平躺。手指迅速搭上她的颈动脉——微弱平稳,但确实存在。
低头一边渡过灵力一边查看,圣采儿还没来得及进行包扎急救,眼前超越常理的景象发生了。
断臂的创口处,血肉开始以一种违背生物常识的方式疯狂蠕动。并非缓慢的生长,而是如同沸腾的、粘稠的暗红色岩浆,喷涌而出,迅速构建出骨骼的雏形,然后是神经、血管、肌肉纤维……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般交织、缠绕、覆盖。整个过程伴随着肉块被强行撕扯又粘合在一起的细碎声响。新生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色,与夜悠本身略显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类似人的仿造品。
短短数十秒,一条完整无缺、甚至连指甲都完美复刻的手臂,就出现在了原本是恐怖伤口的地方。除了肤色略显异常外,没有任何痕迹。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而夜悠的呼吸平稳依旧。
圣采儿僵在原地,紫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几乎是本能地,圣采儿调动起灵力,小心翼翼地向夜悠体内探去,试图检查她是否有其他内伤。
腹部被击打的伤口复原了,内脏复位,脊椎上的裂痕已经自行长好,也是那在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继续向下探查,灵力包裹住心脏附近。平稳不变的韵律,不曾流逝的生机,完整的结构,看起来一切正常。
然而熟知人体构造的圣采儿知道那有多么可怕。没有人类的心脏,能在大量失血超过危险界限之后,还保持着那么低、那么健康、那么平稳的跳动!那颗心脏甚至不觉得主人受到致命危险,无知又傲慢地维持普通的频率,忤逆死亡,拒绝死亡,扭转死亡。
——这是对生死法则的挑衅。这也是圣采儿看到和感知到的。作为死神的神眷者,她对此再敏感不过。
「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圣采儿脑海中炸响。
圣采儿手指蜷缩一瞬,却立刻向前,解开夜悠被撕得破烂的黑色外袍。里面的内衬也没好到哪里去,腰侧空了一大片什么都遮不住。摸索着弄开烦人的扣子,圣采儿的动作越发急躁,终于毫无阻碍的触碰到少女的皮肤。
这副皮囊干净规整,肌肉线条流畅,触感正常而柔韧,没有什么多余的器官,也没有什么鳞片或者鬃毛或者犄角之类非人的特征。血液也是正常人类的红色,没有奇怪的成份。背景调查显示夜悠祖宗十八代都是东南要塞内的人类,一切都可以排除夜悠是魔族或者魔族混血的可能性。
精神力与熟悉的灵力,还有灵魂的唯一特征都没有异常。夜悠没有被其他东西夺舍。
除了比较奇怪的地方。夜悠的胸口和没有断的左臂上,各有一处长条型疤痕。按照这家伙的再生能力,这种小伤不应该留疤啊?什么力量能伤到这个怪物?
而且这两处伤口的位置……怎么那么像是……圣采儿眼前闪回记忆:猎魔团大比时,她一刀捅在了夜悠上腹;驱魔关时,她一刀卡进了夜悠的左手。
不不不,不可能是自己弄的。圣采儿自知没那种水平。不要被扰乱心神。她定了定神,继续检查和思考。
这家伙说她免疫「白剑」的诅咒。这家伙又是从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到底是因为本来就是怪物,天赋异禀诅咒无法伤害这具再生能力强的可怕的身体,还是因为这家伙遭受了更严重的诅咒,而从人变成了怪物?
「白剑」的诅咒分明不可能将人的性质转变。
如果这家伙天生就是怪物……那她之前承诺过的东西,她们的盟约,战士圣殿的计划与立场……到底有几样是可信的?还有几样是真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圣采儿闭上眼睛。
那个与她结盟、与她并肩作战、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丝……悸动的人,难道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知名的怪物?那自己呢?自己倾注了信任和期待的“同类”,难道自始至终,都只是这个怪物为了实现某个未知目的而利用的工具?就像联盟利用她一样?
不安、愤怒、被欺骗感、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源于被动摇的恐惧,如同冰与火的旋风在她心中疯狂搅动。她一直以为,夜悠是不同的,是能理解她、与她一起打破枷锁的盟友。可现在,这个“盟友”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剥夺了她的知情权,替她做出了选择,将她排除在危险之外——这和那些将她视为棋子、随意安排她命运的老家伙们,有何区别?!
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圣采儿平日里冰冷的堤坝。
胸口的轮回灵炉感应到圣采儿剧烈的情感,兴奋地鼓动着。既然拿不准那就动手吧……反正对方欺瞒在先。作为死神的神眷者,消除这个生死轮回中的错误,天经地义。而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人类而已——这样带着戾气的想法不断冲撞着圣采儿的大脑。
圣采儿从上至下俯视着夜悠平静虚弱,又流露出一丝乖巧的睡颜。纤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虚虚地扣上了夜悠纤细脆弱的脖颈。
……
夜悠悠悠转醒。
浅灰色的眼眸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适应了光线,然后便对上了圣采儿近在咫尺的、蕴藏着风暴的眼睛。随即一秒之后,夜悠感觉到自己脖颈上那只冰凉的手。两秒之后,夜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冷又冰。
虽然确实被捞起来了,可是看起来不太妙。夜悠咽了口口水。
“你醒了。”圣采儿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看来,你的‘后手’并不需要我。”
夜悠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显然圣采儿在检查她时脱掉了她湿透且染血的衣服。
结果被看光的人是我吗?夜悠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躺回去,试图坦然地对上圣采儿的视线。
“你是夜悠吗?”圣采儿提问。
“……咳咳,当然是。精神力和血液很难造假。”夜悠如实回答。效果好像不太好。圣采儿周围的气压又沉一节。
“你是?不。我只看到了一头怪物在我面前表演它拙劣的戏法。”圣采儿的话语尖刻得如同刀片,“我看到一个骗子,用所谓的‘合作’和‘信任’,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夜悠没有反驳,只是听着。
“看着我为你……为你……”圣采儿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颤抖。那个呼之欲出的词——“担心”——像滚烫的烙铁卡在喉咙里,灼烧着她的尊严。承认为这个隐瞒她、可能非人的存在“担心”,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她强行咽了回去,转化为更猛烈的怒火,灰眸中仿佛有冰风暴在凝聚。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是不是很有趣?!”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逼近夜悠苍白却平静的脸,“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将我这个所谓的‘天才’,这个刺客圣殿的兵器,也玩弄于股掌之间,特别有成就感?玩弄苍生很有意思是吗?夜悠!告诉我,你这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到底想从这场游戏里得到什么?!”
暴露恐惧。暴露脆弱,暴露担心。
圣采儿只不过害怕自己拼命从一个刺客圣殿挣脱,却只是走向另外一个而已。害怕再次失去掌控,害怕唯一的“同类”其实从未真正将她视为平等的存在。
像是被自己的话语烫到,又像是被夜悠的体温烫到,圣采儿猛然收回卡在夜悠脖子上的手。用一种几乎凶狠的目光瞪着下方的黑发少女。
“……圣采儿。”夜悠被掐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缓了缓才开口,叫了对方的名字。
然后夜悠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我是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完全清楚。五年前的「黑剑事变」中,我失去了所有记忆。我只记得醒来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目光坦诚地迎向圣采儿:“我由衷地认为我是人类,一直是,作为人类长大,作为战士被培养,能够感受人类的悲喜,能够体验人类的苦痛。但如果你问我,这具身体还是不是……我不知道。或许,我确实是个怪物。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看到圣采儿瞳孔中一闪而过的震动,继续道:“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你会不会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就像现在这样。但我想告诉你,我暗示过你。我想和你一起找出秘密。”
“我那么晚才撤离,是因为魔族太子的实力超乎想象。我高估了自己,傲慢地认为自己不需要你的帮助也可以完成。但……结果是我承担了自大的代价。”
“我让你先行离开也不是因为觉得你需要被保护。不是那样的。我知道你很强,比任何人都强……”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危害了人类,彻底堕落成怪物,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阻止我的人。”夜悠抬起自己留有刀痕的左手。“这里的伤疤没消失,轮回灵炉抑制了我的再生,就是证据。”
圣采儿沉默了。紫色的眼眸中情绪剧烈翻涌良久。如瀑的发丝从她耳侧滑下。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更令人心悸:“你不怕我现在就动手?清除掉你这个‘错误’?作为死神的眷者,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
夜悠闻言,竟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狰狞而脆弱,却有种奇异的解脱感:“如果你动手……那也不错。”
“我今天死在这里,至少证明我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这个世界的轨迹,已经因我而不同了。而你,圣采儿,在这段短暂的相处里确实改变了我。如果……如果我也能对你产生一点点影响,那我就没有遗憾了。”
“我有这个觉悟。这是我的……单向决意。”夜悠划下了结语,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圣采儿怔怔地看着她。夜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心中那把沉重的锁。她看得出来,夜悠没有撒谎。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诚的。
但是……
“……不。别像个要赴死的烈士一样。”圣采儿缓缓地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夜悠的灵魂,“你根本就不想死。夜悠,你怕死。我从你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你对某个目标有多执着,你就有多怕死。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安抚我。”
被看穿了呢。
夜悠沉默了。圣采儿说对了。她怕死,怕得厉害。她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
就在圣采儿以为她会继续狡辩或沉默时,夜悠却突然动了。
她用那只新生的、还带着些许冰凉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圣采儿的腰,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动作快得出乎圣采儿的意料。
圣采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前倾,脸颊毫无阻拦撞上夜悠赤裸的、带着凉意的胸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那颗心脏稳定而有力的搏动——那颗驱动着怪物般身躯的诡异心脏。
“好冷。”夜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抱怨,却又像撒娇,“你把我衣服扒下来,还没给我换呢。就靠你给我取暖吧。”
这个拥抱毫无征兆,甚至有些蛮横。圣采儿身体瞬间僵硬。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想挣脱,却发现夜悠抱得很紧。那只新生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圣采儿狠狠拧了一把夜悠的腰际,对方只是隐忍却毫不退却地加力。
而更让圣采儿心神剧震的是,在这个拥抱中,她清晰地感知到,夜悠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虚弱。那种超速再生带来的巨大消耗,此刻正真实地反馈在这具躯体上。
之前所有的愤怒、质疑、恐惧,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依赖意味的拥抱面前,忽然变得有些无处着力。
这个怪物。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怪物、不怕死的家伙,此刻却像只受伤的野兽,在本能地寻求温暖和庇护。而寻求的对象,竟然是她这个刚刚还想杀了她的死神代言人。
荒谬绝伦。
圣采儿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她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夜悠抱着,将自己的体温分给对方冰凉的皮肤。
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夜悠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圣采儿的发顶。
圣采儿的脸埋在夜悠的颈窝,看不见表情。良久,她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低语,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指挥得那么烂……”
“……下次……如果再敢把我排除在外……我就真的杀了你。”
总算是回收这一卷的卷名了。
原文里,李馨也断掉一条胳膊,虽然最后接回去了,却大大影响实力。
可能这就是灵感来源吧。夜悠非人的一面必须要揭开,为她站在部分人类的立场上,改变世界的合理性蒙上一层阴影。(笑
不过,不论如何,夜悠确实已经改变了很大一部分事件走向了。
嗯……圣采儿这个角色,在原文里是有点病娇的潜力的,她太在意,太想抓住,太想保留,没有合理引导就会走向偏激。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统计夜悠被采儿“迫害”次数:捅肚子x1,捅胳膊x1,被持刀威胁x1,被掐脖子威胁x1……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告诉我理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要准备一个年末的考试!弄完回来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