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开刀 时间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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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白剑」献祭，或者说让「白剑」碎片吸收生命能量的方法，其实出乎意料的简单。
只要让「白剑」碎片接触到生命体的血液，它就能吸收血液里的生命力。但是血液里生命力的含量毕竟比较少，全部让「白剑」碎片吸完可能也不能让它充满能量。那么如何优化一下呢？
参考某只曾经在驱魔关被当成运输载体的大禽魔，或者更早一点的嗜血贝塔。那些魔族的做法——把「白剑」碎片放在生物的心脏旁，是一个残忍且高效的选择。
毕竟在这片大陆，心脏可是功法和灵力运转的动力炉与核心，心脏具有的生命能量是普通生物全身上下最多的，其次是魔族的魔晶。作为生命能量最丰盈的载体，使用活物的魔晶或者心脏，为「白剑」碎片充能再适合不过。
所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
夜悠拽着被五花大绑的青年恶魔向林中前进。她一边按照事先背下的大致地图，前往规划好的地点，一边在心里完善计划。
失去知觉的青年恶魔压过草叶，磕到石块也不知道，一身泥泞，更加狼狈了。
而圣采儿在一边跟着夜悠，不时向外释放精神感知，显得很轻松。并不是圣采儿不想帮忙，而是夜悠觉得——让刺客把爆发力用在拖一个长达两米而且死重的物体上，这画面实在是有点太奇怪了。
还是让圣采儿省点力气吧。待会还有苦战呢。还是让她当个侦查兵比较轻松。
但换成夜悠——也是一个十五岁少女，拖着老大一个魔族，还走得挺快——这个场面同样很奇怪！
“圣采儿。”夜悠今天第二次喊了对方的名字，心里还是稍稍不太习惯对刺客直呼其名。
刺客偏过头看她。
“你还记得在驱魔关的事情吗？我们第一次合作，遇上了一只能释放红色闪电的大禽魔。你砍掉了它的四肢，结果……”
“结果它爆炸了。”圣采儿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她接着又顿了一下：“……还有，我不小心误伤了你。”
“啊，那件事我都快忘记了。”夜悠嘴角一弯，却也没停下脚步，手上发力，继续拽着恶魔往前。“那倒是不重要啦，重点在爆炸——我们要复刻魔族的操作。”
“「白剑」碎片要放置在它的体内，对吗？”圣采儿接话得很快。她紫色的发稍轻轻晃动，幅度很好看。当时，圣采儿在事发之后，就借助刺客圣殿的情报，了解了「白剑」的机制——
——将能量吸收存储、转换为另一种形态释放。
“是。不过魔族的做法比较温和，它们的目的是运输碎片，而不是用来当成武器。因此碎片被加了几层禁制后，才被塞进了大禽魔的心脏。所以，哪怕在打斗中我们击伤大禽魔，让它的血碰到了碎片开始充能，又碰巧触发‘献祭’满足了所有触发流程，那次爆炸威力也不算大。”
夜悠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想，我们需要的威力，应该远在那之上……”
谈话之间，她们成功避开了所有人类和魔族，终于到达了位置。在进入梦幻天堂前，夜悠就背下了梦幻天堂里的地型。毕竟梦幻天堂不是那种随时变化环境的秘境，这些地理情报还能用得上。
她们正在走近一坐小丘。这小丘有一面极为陡峭，形成几乎九十度的山崖，岩石嶙峋而裸露。山崖前林木茂密依旧，仍然可以遮挡窥探的视线；登山路线艰难，而且浪费时间。背靠山崖面对森林，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而且爆炸足以让这小丘塌陷，大量落石把人一埋，还能起到补刀的作用。
这是一个充满杀机的决定。
确定四周无人监视，夜悠将那恶魔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清理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摘下双手的皮质护手手套。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呃，比较血腥。”夜悠说。“我们要给它做个小手术。你的灵力比较精细，适合切割，所以需要你来主刀。”
圣采儿点了点头。这对于她并不难。刺客圣殿有专门针对人类和魔族躯体的切割训练，在被关起来的那几年，圣采儿已经可以做到哪怕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拆解尸体的程度了。
圣采儿简单活动了手腕，俯身观察魔族的身体。
灵力开始流动。
扎进青年恶魔身体里的灰色结晶长针改换了位置。不断抽出、再变换位置刺入，截断血流与神经。
双臂是不需要的。圣采儿略微低眉，将灵力灌注于匕首尖锋上，沿着青年恶魔骨骼的走势，挑断那层皮肉的链接。刺入的角度刁钻，没有任何阻碍，轻巧却又极其灵活，手腕一收，就像摘下一串葡萄或者取下一件物什。没有流血，因为圣采儿早就调动灵力“冻”住了伤口的截面。
需要限制双腿的行动。刀尖下移，这次却不往深了砍。她略微比划，找到魔族腿弯处，量出魔族皮肤最薄弱之处，将尖锋压下一两厘米，平稳地横移，再抽出。伤口仅仅渗出一条微弱的血线，然后表皮合拢。但深层的肌肉里那条负责传导的神经束，已然□□脆地割裂，无法继续发力，却也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如此反复几次，便算是完成。
最重要的是胸口。需要在那里开一条口子，不伤到心脏也不刮到肋骨，就在那杂乱堆挤的内脏旁边移出一点点空隙，用来存放「白剑」碎片。圣采儿面无表情，眼神却更加专注。晶体长针继续被她使用，扎在各个关键的穴位上，融化进魔族体内。她握紧匕首，一点点地用力，精神集中分辨着下一层身体组织的状态。魔族的鳞状皮肤、真皮层、脂肪，还有其下的肌肉……在圣采儿抽丝剥茧般的操作之下，逐渐向外翻出。
“…好了。”精神向魔族身体内部探查，程度刚好，圣采儿略微缓了口气。说实话对于她来说，直接把魔族心脏挖出来会更简单。但她的速度还是十分迅捷——毕竟夜悠之前和她说过时间不多。所以圣采儿小小努力了一下下。
“辛苦了。”夜悠走上前，递给圣采儿一罐水。面对圣采儿略带疑惑的眼神，夜悠解释道：“虽然高阶职业者不需要喝水，但据说喝水的动作可以舒缓精神哦？放心，不是这里面的溪水。这是我从外面装的，烧开过了。”
无言地接过水罐，圣采儿听话地喝下一口。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带来某种久违的平静感。圣采儿眼神因此聚焦了一点。
夜悠看见她的反应，嘴角弯了弯。然后走到魔族旁边。
处理得非常干净……已经削成人棍了。刚才夜悠一直在观察圣采儿的动作，发现对方动作非常流畅连续，没有任何犹豫直达目的，一看就练过不少次。这位轮回圣女大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不过圣女大人认真的样子真的，非常残酷也非常美丽。
慨叹之余，夜悠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那块「白剑」碎片。
一切准备已就绪。圣采儿处理魔族的时候，夜悠已经把待会要使用的法阵画好了，大大小小的符文形状层层嵌套在地面上，又被精妙地续写在一起，主打一个高效利用时间。
「白剑」碎片在西沉的阳光中显得光滑细腻，质感更加趋近于某种庞大生物的骨头，晶莹剔透，碎片里面的红色细纹像极了血管，仿佛里面有液体在微微涌动。
眯了眯眼睛，夜悠开始拿出魔晶。
第一块就是从月魔身上扒下来的，黑紫色，质地纯粹。夜悠简单地把魔晶按在「白剑」碎片表面，进行物理接触——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碎片表面泛起一层波纹，像是液化了似的。月魔魔晶陷进碎片里，就像陷进一淖深不见底的沼泽，极其安静地被漫围、覆盖，最后被吞噬。
碎片的红色纹路似乎变得明亮了一些。
夜悠迅速继续她的动作，几块质量等阶相当的魔晶同样喂给了这块仿佛存在生命的玩意。待到那红色纹路越来越亮近乎变成金色之后，夜悠停了手。
“别过来，这些碎片很可能都有诅咒。”夜悠出声制止向她靠近的圣采儿。“传说「黑剑事变」引发的领域崩坏，会释放一种诅咒。沾染上诅咒的人，伤口将无法愈合，并永恒承受皮肤的无形烧灼之痛。这也是「黑剑事变」伤亡惨重的原因之一。”
圣采儿轻轻撇了下嘴角，表示“那你还碰”。
“我说过的吧？我能从那领域里活下来，还活得好好的有那么强的回复力，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所以只有一种解释：我能免疫这种诅咒。”夜悠只是给了她一个淡然的笑。
这倒是另一个秘密了。
目光跟随着夜悠的动作，圣采儿知道夜悠的秘密绝对不止这一点。跟在这个人身边真是时不时就能听到一点小道消息。
“「白剑」碎片引发的爆炸，是不是也存在诅咒？”像是意识到什么，圣采儿开口询问。
“看爆炸烈度。如果足够强，那就有。像是三四年前被那块更大的「白剑」碎片炸穿城墙的万兽关，那种程度，就在现场遗留下了一点点诅咒。不过这个消息应该是被灵魂圣殿封锁了。”
将「白剑」碎片小心地用自己的灵力裹了几层，夜悠徒手将它塞进青年恶魔胸口的刀伤里，非常直接粗暴。把手抽回来时她还擦了擦，避免沾上魔族的血液。
“你……，圣采儿。”抿住下唇思考了一会，夜悠还是叫住对方。“「白剑」是一柄邪门的神器。这次诅咒一定会发生。所以待会我叫你走，你就一定要尽快传送离开，好吗？”
圣采儿条件反射般皱起眉。
“我不是要一个人承担的意思，我只是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我。毕竟炸了梦幻天堂，如果出去遇到了自然女神的阻碍也不奇怪，所以我需要有人来救我，或者帮我通知战士圣殿。再不济我们一起面对，也好过一个人被截留。”夜悠立刻赶在圣采儿开口前接话。“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后手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暂时只能依靠你啦。”
闻言，刺客小姐沉思片刻，扭头走开了。
没有任何表态。但是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喂喂？刺客小姐，意下如何呢？”夜悠松了口气，却是不怕死地凑上去追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如愿以偿获得一次瞪视。
夜悠笑得更加开心，大战之前有些压抑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计划快要结束了。
夕阳洒过林间，给万物渡上一层金光。坠落的夕阳之下，圣采儿的身体被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勾勒出青春健康的身体。圣采儿背对夜悠站立，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夜悠脸上笑意收敛，慢慢变得复杂的神色。
夜悠眼前又划过原本预言中的景象：圣采儿经脉尽断倒在青碧的池水中，不省人事。
改变需要付出代价。改变一定会付出代价。
这次计划是由我发起的。是我把她导向了另外一种可能，是我把她带到了这里，所以我合该承受改变的代价。请让我面对我的选择。
我早已有预感，我早已有觉悟，不管付出什么我都想看看这条偏离的路线上有着怎么样的风景。
不过，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夜悠看向圣采儿的侧脸，发现对方清冷的面容居然被夕阳晒出了微微红光，尤其红润可爱，显得生动许多。圣采儿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夜悠在看她，干脆带上了刺客的兜帽彻底盖住大半张脸。
所以我会活下来、我要活下来，你一定要给我坚持住。夜悠闭了闭眼，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
我还想和她一起看更多的夕阳。因为她是我改变世界的证明，她是我能改变结局的可能！
夜悠心中充满了决意，她呼了口气，看向自己绘制的阵法中央。青年恶魔的身体静静躺在那里，法阵的纹路开始冒起光芒。
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