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人口up！u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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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背着光，细碎的阳光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她身上，竟衬得她恍若救世主一般。
虽然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沈君却是眼睛微眯，心中警惕起来。
“原来是青龙寨的英雄。”
姜沅策马往前几步站在阳光下，她一身红白相间的衣袍，左手的红色宽袖迎风轻扬，右手白色袖口被包裹在皮制的束袖中，一头乌发被高高竖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整个人张扬而肆意。
沈君观她背上背着弓箭，腰间挂着长刀，分明是一副虽是随时准备“出征”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赞赏，面前却并不露怯。
“久仰姜少寨主大名，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姜沅一个翻身从马上跃下，笑眯眯开始商业互夸：“沈寨主也是女中豪杰！沅早有结交之意，只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承想今日竟在栖凤坡遇见，当真是缘分使然！”
“尤其是神沈寨主如此急公好义，愿意护送可怜的乡亲们回寨，真是叫沅铭感五内、恨不得义结金兰啊！”
她这番话说的漂亮，好似今日沈君当真是为了护送裴义等人前往青龙寨，而非要驱逐他们一样。
沈君却懒得听她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似笑非笑地朝她拱拱手：“少寨主当真好口才，难怪能劝得李望退兵，叫沈某好生佩服。”
“既然少寨主有能力收留这些流民，想必也不需要沈某再做恶人。只是少寨主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你大发善心，可曾想过青龙寨来日会不会重蹈覆辙？”
两个寨子井水不犯河水，以前来往甚少，不过沈君也是听说过姜沅之前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如今见到真人，不仅身手了得还能说会道，更是心生好感，这才出言提醒。
毕竟先前青龙寨就是因为收留了太多流民，才引得官府忌惮，若是再被讨伐一次，恐怕元气大伤的青龙寨只能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她却不知姜沅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靠山。
姜沅也没有瞒着这个消息的意思，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炫耀炫耀，怎么会有她狐假虎威的机会呢？
她当即含笑谢过沈君的好意，这才道：“沈寨主有所不知，当日种种不过误会一场，如今沅幸得太守大人庇护，已经拜大人为义父。”
“义父天生一副菩萨心肠，特允沅救济百姓，当真是爱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若地。便是佛祖听了，也要称赞其心胸！”
姜沅这话说得顺嘴，沈君听了却觉得浑身刺挠。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脸怪异地问道：“……你当真如此觉得？”
姜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自然！”
沈君沉默。
好、好厚的脸皮。
既然不用担心官兵发难，沈君也不必再多言，她提着长木仓扯了扯缰绳，转身欲走：“今日算是我沈君多事了。姜少寨主，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姜沅不舍地伸出手，想要挽留：“诶，沈寨主留步啊！相逢即是有缘，不如随我去青龙寨坐坐，我是真的和你一见如故……”
话还没说完，沈君已经策马离去。
她遗憾地收回手，这才看到跟在身边的赵泉满脸纠结。
姜沅：“？”
赵泉伸手抹了把脸，艰难道：“少寨主，您方才好像出口调戏姑娘的登徒子……”
如果不是姜沅是女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想拐个压寨夫人回去了。
瞧方才那依依不舍的模样，真是叫人牙疼。
姜沅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咱们寨子本就缺人，要是能把沈君忽悠……咳，请回寨子，两个寨子一结盟，不就多了苦力……多了盟友了吗？”
赵泉：“……”
少寨主，真实目的暴露了！
不过好在姜沅还记得自己出门的目的，她干咳一声，转头看向已经在旁边看了许久的裴义，面上的笑真诚了几分，隐约还能看见眼底的兴奋：“这位想必就是裴英雄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裴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好在他是个老实人，没有当众戳穿别人心思的癖好。
更何况姜沅出现得十分及时，几乎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他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感激。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太靠谱。
裴义双手抱拳，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少寨主收留之恩，裴义没齿难忘。生当衔环，死当结草，以报君恩！”
这话说得委实太重，即使姜沅迫不及待想要将人收入麾下，也被惊得愣了一瞬。
随即就是大喜过望。
她当即上前两步将裴义扶起，双目含泪，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裴英雄何至于此啊！”
“裴英雄侠肝义胆，一路保护乡亲们跋山涉水来到天奉县，我青龙寨又岂是那等麻木不仁之辈？”
“如今天灾人祸、民不聊生，我等在乱世中挣扎的普通人更要同舟共济才是！青龙寨既然有能力护佑一方，又哪里能做出隔岸观火的事来呢！”
“每每听大舅舅提起裴英雄的事迹，沅都心向往之，恨不得一同行侠仗义！若早知乡亲们漂泊无依，纵使裴英雄不主动写信，沅也是要请诸位来青龙寨下榻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叫裴义感动得无以复加，同时更加敬佩她的心胸。
毕竟青龙寨和官府那一战，裴义也有所耳闻，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没多久，青龙寨正是自顾不暇休养生息的时候，偏偏还愿意接纳他们一行人，裴义如何不心神振动？
想起自己为了让青龙寨不拒绝他们的投奔、刻意在信中隐瞒一行人大多是老弱妇孺的事，他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唉！自己当真是小人行径！
裴义面露愧疚，差点当场给姜沅磕一个：“少寨主如此情深义重，裴某却做了违背良心的事——”
他往旁边挪开一步，好叫对方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人群：“实不相瞒，随裴某一起来天奉县的乡亲们都是些老弱妇孺，甚至不少人还染上了风寒，对青龙寨来说实在是一大负担！”
“只是乡亲们赶了许久的路，若是青龙寨不收留他们，他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他“扑通”一声跪在姜沅面前，行了个大礼：“少寨主要杀要剐，裴某悉听尊便！但是请少寨主一定要收留乡亲们！”
姜沅脸色一变，连忙去拉他：“裴英雄这是做什么！”
“沅既答应了乡亲们入寨，又岂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
“裴英雄放心，青龙寨虽然不能叫乡亲们顿顿大鱼大肉，但不饿肚子还是能办得到的！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姜沅是个人，又不是个没心肝的怪物，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裴义一人哪里挡得住数千人？
她方才同沈君瞎扯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对方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的可怜人。
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一个个翘首以盼，看到姜沅就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眼睛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纵使最冷血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免为之动容，更何况是姜沅呢？
虽然她满脑子都是人口、苦力，但在正经事上从不含糊。
姜沅将裴义扶起，看向身前一个个眼巴巴等她说话的流民，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震声道：“乡亲们放心，你们千里迢迢来到青龙寨，从此就是青龙寨的人！有我姜沅一口汤喝，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在我的地盘上，绝不允许饿死、冻死一个人！”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那些高悬着一颗心的流民们无一不双目含泪，裴义更是被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纵使最廉洁的官也说不出不允许饿死、冻死一个人的话，因为哪怕是在最太平的盛世，也难免有人饿死。
寻常人说这话，裴义只会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可是望着姜沅那双坚毅的眼睛，他竟然觉得对方一定能做到。
被震撼住的何止他一人？
跟在赵泉身边的郭昀也是满脸惊愕，没想到姜沅会许下如此宏愿。
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远去，天地间只剩下那人挺直的脊背，和似乎在发光的面容。
他一颗心怦怦跳，像是在海浪中漂泊许久的扁舟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这才是他郭昀想效忠的明主啊！
可惜她怎么就是个女子呢！
若姜沅为男儿，不知会有多少谋士争先恐后为她所用。
怎么她就是个女子呢！
郭昀心中且叹且恨，说不出的复杂。
“少寨主！”
感动的无以复加的百姓们好似终于吐出那团塞住他们喉咙的棉花，眼中满是对她的尊敬和仰慕。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扔掉拐杖，匍匐着跪倒在地，膝行几步上前：“得少寨主倾心相待，老朽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啊！”
姜沅脸色大变，飞快旋身上前扶起他：“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
“常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过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老人家如此大礼！”
那老者更是感动，眼泪顺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流下：“少寨主，若天下的官都如您这样，那才是真正的海晏河清！”
姜沅叹了口气：“不过是尽我之职责罢了。”
她既然有能力改变现状，就绝不会龟缩在小小弹丸之地，任由封建君主制度剥削百姓。
或许这就是她从异世而来的任务吧。
说罢，姜沅不再多言，只回头看向赵泉，下令道：“替乡亲们收拾行李，回寨！”
赵泉讷讷应了声，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没回过神。
这些流民长途跋涉已久，哪里有什么行李？
带出来的工农军们一个个或背或扶，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青龙寨的方向而去。
先前跪下的老者已经是强弩之末，扔了拐杖更是寸步难行，姜沅就让他骑在马上，自己则牵着缰绳步行。
裴义面带敬仰走在最后面，和郭昀一同搀扶走不动的百姓。
看他神采奕奕的模样，郭昀心头一梗。
还在傻乐呢，人家三言两语就拉拢了民心，你劳心劳力这么久，不仅丢了人，连自己都快搭进去。
想到这里，郭昀深深叹了口气。
岂止是裴义？连他自己也恨不得立马投入姜沅麾下，为对方出谋划策。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叫别人不由自主追随她。
她往人群里一站，就是民心所向。
想起如今天下的格局，大宁气数不过十年，姜沅无外乎两条路能走。
一是择一良婿，倾心辅佐。
二是揭竿而起，君临天下。
郭昀一眼就能看出姜沅绝非前者，可后一条路更是天方夜谭。
他要想想，好好想想。
究竟是另投明主，还是逆天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人口up！up！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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