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皇冠》云汲

10、林尼的姐姐

　　“林尼。”闻琦低头喝咖啡。

　　“……来了，”端着点心盘子，林尼在琳妮特怜悯的视线里，勉强笑着把盘子放到闻琦面前，艰难应声，“……闻琦姐姐。”

　　手一张，林尼把一同带来的叉子递上。闻琦随手切下一块蛋糕塞到嘴里，不走心夸道：“谢谢林尼弟弟~”

　　“……哈哈，应该的。”

　　转头，林尼双手飞快捂住脸颊，唰唰移动到琳妮特身后，试图用妹妹的身躯遮挡住自己。

　　闻琦瞥他一眼，看向琳妮特，“[父亲]要求我怎么做？”

　　琳妮特平静喝红茶，轻声说：“[父亲]说，你要听林尼的。”

　　闻琦嗯了一声，又吃一口，“也不意外呢……”

　　既不接受消去记忆，也不愿真当愚人众的狗，闻琦一直是阿蕾奇诺心知肚明的反叛分子。

　　但她又真的毫无归处，只有壁炉之家能收留。

　　能力强，心性绝佳的女孩子，怎么让她真的融入这个拼凑的家庭呢？

　　阿蕾奇诺给了三小只这个问题。

　　或许他们会成为家人、恋人、朋友，也或许毫无反应。但她总得为这个游离在外的孩子一个答案——现在的壁炉之家，不会成为上代那样的生命绞肉机。

　　她给她权利，一同直视、监督，壁炉之家现在以及将来能成为的模样。

　　闻琦又瞥了一眼琳妮特背后的林尼，他扭过脸，根本不敢回视。

　　嗤笑一声，闻琦笑眯眯看向琳妮特，“说起来……林尼弟弟真是个好哥哥呢~”

　　琳妮特眼神空白，脑子飞快放空走神，不想再从另外一个当事人嘴里得到林尼那详细的脑子宕机操作。

　　但闻琦就坐在她对面，她愚蠢的哥哥躲在她背后。声音像四处走动的蚂蚁，悉悉索索跑进耳朵。

　　中午那场冷不丁的姐姐论述，林尼越解释越感觉不妥，说来说去都像在表达闻琦跟他们不熟。
　　虽然是实话……但同属壁炉之家，闻琦在至冬给他们提供了非常多的便利消息。

　　没见过面前，她就已生活在每个好奇孩子的嘴里。

　　当然，林尼也好奇过。

　　只不过枫丹这面事务分到[父亲]手下，作为枫丹人的他和妹妹，在这里的地理优势比去其他地方大。

　　从进入壁炉之家至闻琦来到枫丹，他此前未见过那个大他和琳妮特一岁，在他们艰难学着执行任务时，已经能流利游走在至冬各圈层的“剑圣”闻琦。

　　最熟悉的陌生人。
　　要是壁炉之家的孩子们说起对她的评价，大多数应该会这么说。

　　见到她前，林尼也这么想。

　　因为这份顾忌、拘谨，他对[父亲]要求的驯服闻琦实在无处下手。
　　或者说……不敢下手。

　　见到她后，林尼就更害怕了。

　　漂亮、可爱、强大、洒脱、油滑、扎手……太多的形容词可以套到她身上，让林尼有点怀疑[父亲]让他驯服闻琦的初心了。

　　这样厉害的女孩，能用“驯服”这个词吗？

　　可他不想让[父亲]失望，他试图用对待壁炉之家其他孩子的微笑努力拉近与她的距离。

　　可这人大概真的把油滑点到了最高，或者说……她把真诚融入了骨髓。林尼的小心思总在她直白的视线下缩回脑袋。

　　进度实在不喜人，大概[父亲]也看不下去了，就对他下达了那道命令——让闻琦加入他、琳妮特、菲米尼的固定小队。

　　[父亲]说，要他亲自去通知闻琦。

　　对待闻琦束手束脚的大魔术师，就被起床气很大的闻琦小姐冷脸要求了加入的第一个条件。

　　……叫她姐姐。

　　虽然林尼看得清这只是她被吵醒的气话，但后来大抵是看他最开始的反应有趣，所以不打算改口了。

　　自己弄出来的事，林尼一人担。

　　他憋屈说：“……[父亲]是为了我让你加入的，所以不关琳妮特和菲米尼的事。”

　　闻琦：“那你叫我姐姐。”

　　继续憋屈，“我们是队友，不是、不是结拜姐弟……”

　　闻琦：“壁炉之家的都是家人，你们不都这么说吗？快点，我现在最大，叫我姐姐。声音甜点儿，保不齐我就不生气了。”

　　憋屈，“……姐姐。”

　　“乖弟弟~”闻琦打了个哈欠，掀开他的礼帽猛搓头发，嘟囔道：“下次别在我门口停留，能感觉到。当然，也最好别在我睡觉时找我，起床气有点大，你们大概受不了。”

　　闻琦收回手，林尼立刻双手按住脑袋上的礼帽，眼尾全是羞耻的红晕。

　　大魔术师被人调戏了！

　　“这，就是你们友爱的哥哥啊~琳妮特。快说谢谢林尼~”

　　闻琦还嫌热闹不够大，笑嘻嘻鼓动面前的呆懵小猫。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琳妮特是猫，能不懂闻琦眼里那股跃跃欲试。她果断说：“谢谢林尼。”

　　闻琦满足了，视线从琳妮特身上挪开了，放到了身后的林尼身上。

　　琳妮特悠悠喝茶，身后，林尼用不大不小的力扯着她蓝绿色的大蝴蝶结缎带。
　　不敢大到让闻琦注意，也不想小到让琳妮特忽视。

　　不用回头，琳妮特已感受到那股幽怨视线。
　　闻琦的视线看了过去，林尼总算不再找她“麻烦”。这份沉重的“厚爱”，就劳烦林尼自己收着吧。

　　在林尼眼里，闻琦的眼尾闪着微光，声音轻柔又满含恶趣味，像猫玩弄老鼠般盯着他，重复：“谢谢林尼~”

　　“可、可恶……”

　　好可爱……

　　一把捂住脸，林尼觉得脑子最近绝对出了问题！
　　怎么会觉得戏弄他的闻琦小姐很可爱啊？！

　　琳妮特镇静放下红茶，优雅起身，对闻琦点点头，“茶话会要开始了，我先失陪。”

　　闻琦笑眯眯招手，算是跟她告别。撇眼，林尼一小步一小步，正向楼梯的方向缩去。

　　不期然感叹：“就这点儿胆量啊~”

　　菲米尼没怎么掺入这两人的扭曲关系，他正从厨房出来，拿着修理琳妮特弄坏的饮水机的扳手。
　　一对上闻琦下意识看来的视线，立马像烫到一样闪开，小碎步跑得比刚挪到楼梯口的林尼还快。

　　闻琦坐着原位悠然喝咖啡，岁月静好。

　　……

　　第二天一早，熬了一宿，她总算在天光近白的当下挤出了一绺绺感情戏。
　　其间掺杂打斗场面五六处，解决委托三两次。

　　冷漠放下这份两万字的打字稿，顶着青黑眼袋，闻琦打算缩回难得买来的柔软床铺上。

　　这床铺是她找遍整个枫丹，才在一家杂货铺里淘到的来自璃月的手工木床。
　　缝制床垫的羊毛应该来自牧歌之国蒙德，商业帝国的技艺精品。
　　那雕花，那红木漆，每一分都是摩拉的写照。

　　闻琦倒下了，不打算再起。

　　可惜，当撞见第一个没眼色的家伙，接下来就有很大可能撞见第二个。

　　也不知旅行者给了[父亲]和林尼多少好处，他和派蒙居然直达了她居住的三楼，把将要睡去的闻琦砰砰叫起。

　　“闻琦，闻琦？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林尼做了早餐，快起来吃饭了！”

　　派蒙那个大喇叭在门外拉着大嗓门叫她，比睡神先来的，是生起的燥怒。

　　可恶的林尼！闻琦不信敏锐的壁炉之家孩子感知不到她熬了个通宵。居然让旅行者来叫她？卑鄙！

　　一脸怨气抽开房门，盯着在她出现时不约而同露齿笑的旅行者和派蒙，冷幽幽问：“……什么事？”

　　派蒙咋咋呼呼飞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盯着她空无一物的侧腰。好奇问道：“闻琦，林尼说你没有神之眼？打吞天之鲸那天，你是依靠自己的武力吗？明明之前去问你话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怎么一进原始胎海就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把剑了？”

　　闻琦不打小孩，就算派蒙这类非人不知寿命多少的存在。只要她脑子真的跟小孩没差，闻琦就难以下手。

　　所以……她抬眼瞪向站在三楼楼梯口的林尼。

　　旅行者这类能跟魔神对打，在提瓦特有所谋划的棋盘操手那都挂有名字的存在。她实在不好得罪。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小王子]你还不来把人带走？！非要我出口成章得罪人，给壁炉之家招来危险才解决？’

　　眼神骂得实在脏，林尼虽看不懂具体，意思却感受到了。

　　微笑上前，当着旅行者的面就开始忽悠派蒙，“闻琦、姐姐的短剑“漱雨”，是[父亲]特意托人打造的。考虑到她没有神之眼，所以具备了一些‘小小的’便利功能~”

　　林尼的声音实在柔和清瓷，闻琦要不是当事人，大概就信了。像旅行者装作恍然的眼一样……

　　是啦是啦~我这种提瓦特本地土著怎么能突破元素力对提瓦特人的限制呢？见惯了这种情况的旅行者或有怀疑，在没确切证据前，大概都会按表不谈。
　　至于派蒙？小孩子家家的，听听得了~

　　哄孩子总是麻烦，闻琦这个年龄段理解不了林尼身上那股慈母味。尽管是因为他自觉充当了壁炉之家孩子的生活支柱，这也大概是[父亲]看中他作为下一任继任者的原因。

　　闻琦非常困，太阳穴蹦跳得胀痛。臭着脸，她问门口这三人，“到底什么事？我困得要死，能不能等我睡醒再来？！”

　　“闻琦你，”派蒙飞近，小圆脸上那双大眼睛要不是基因限制，大概能发射激光把她的黑眼圈烧一遍，“完全没睡吗？！！”

　　“是啊……所以有话快说。”

　　理解那股‘有人一整夜’没睡的惊奇由派蒙发出，但她不理解旅行者明明不是哑巴还非装哑巴。

　　怎么也说不到话题，闻琦实在困得要死。她转身进入房间，从墙角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蓝色四角星石头塞到旅行者手里，一脸肾虚问：“够了吗？”

　　旅行者眼睛一亮，对着那把石头用脸使劲蹭啊蹭。高声宣布，“闻琦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的，谢谢，可以离开了吗？”闻琦郁猝，指着林尼对他说：“有事找他，弟弟这种存在，就算是表到三百里外没血缘的，也算好用跑腿。”

　　啪——门被房间主人狠狠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