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残忍的真相 ...
-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气氛微妙,陆檐和禾黍并排坐在一起,对面的谢君豪淡漠从容地跷着二郎腿,看着谢染给陆檐和禾黍倒茶。
谢染垂着头倒完最后一杯,放在谢君豪面前,问他:“你怎么回来了?忙完了?”
他问得很小心,因为他感觉周围的氛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想又想不出,但看陆檐那一副冷眼的样子就知道有人或者是事惹他不爽了。
他与陆檐已经和解,陆檐不会对禾黍冷脸,陆檐与谢君豪更不认识,难道是因为来这里作客耽误了他的时间?
只有这个可能了。
谢君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答他:“节目录完了,就回来了,你穿成这样是去和哪家姑娘约会去了?”
“呃……”谢染挠了一下后脑勺,半真半假地掺和进去说,“被放鸽子了。”
谢君豪的表情看着不像是相信的样子,他勾唇一笑,说:“那你还这么平静?”
“我只是表面的平静而已。”
谢染说完就不敢看他了,再问一下他就得露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露馅。继而把话头对准陆檐,“哎你是便秘了怎么样,臭脸干什么,茶不好喝吗?不好喝我给你倒别的,”他站起来就要去拿陆檐的杯子,“咖啡,啤酒,橙汁,你要哪一种?”
“不用,茶也挺好,养生啊。”陆檐笑里藏刀,赶在谢染收杯子之前拿起来,对谢君豪说,“不知道谢导师是怎么保养的,五十了,还能风韵犹存。”
他夹枪带炮的,谢染这下是知道陆檐不爽的原因了。
即使他很疑惑陆檐为什么要对他爸这样,但亲爸被人拐着弯骂,他很不高兴。
“你有病啊!”谢染怒道,“赶快给我爸道歉!”
陆檐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谢君豪看着他,说:“你猜。”
陆檐省去了其他的铺垫,摇晃着茶杯,说:“衣冠禽兽。”
谢君豪从容地接受了这个称号,谢染破口大骂,“你怎么还得寸进尺啊,你和我爸之间有什么大仇吗?!”
有啊。
但是不能让你知道。
陆檐沉默着,过了会儿对谢君豪说:“你确定要让你儿子待在这里吗?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可未必能接受得了。”
谢染就纳闷了,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知道的。他好奇地看着这三个人,有种被隐瞒的不快感。
而自己亲爸谢君豪的表现非常坦然,又让他有些安定。
谢君豪悠闲道:“你说,他迟早会知道。”
陆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嘲笑的意味说:“他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不担心他知道后,会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吗?”
谢君豪:“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我单身,他单身,我为什么不能追他?”他说完,瞥了眼已经麻木的禾黍,接着以最快的速度收了回来。
陆檐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好像没有毛病。
等等……
“……你的年龄就是最大的问题!”陆檐反应过来大声说,“你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你知道吗?微博热搜你没有看见吗?!下面的评论是怎么说的,你不会一个字都没有看吧?”
这时候,一直在边上观望着的谢染,问:“……什么热搜?这里不就只有你上过热搜吗?”
谢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三个就知道他没有看过那天晚上的热搜,那么,谢染知道有关于陆檐的事情,难道是谢雨告诉他的?
陆檐气得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却又不能经由他的口将事实说出来。
——前面,谢君豪明确表示过不建议让谢染知道真相。
谢染依旧摸不着头脑,他求助地看向禾黍,就见禾黍闭上了眼睛,很疲惫的样子,几乎用气音对陆檐说道:“走吧。”
这些事他不想提及,更不想回到这所别墅里。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每当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就会缠上来,背叛陆檐的不道德感就会将他凌迟千万次。
那是极大的痛苦。
陆檐骂也骂了,气算出了一半,禾黍既然要走,那就走。
他站起来,禾黍紧随其后,两个人并没有对谢君豪讲话,就这样,打开门,径直朝外面走了出去。
“不是,这就走了?”身后的谢染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谢君豪,就拔腿追出去,停在门口,问:“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檐和禾黍在大门口的位置停下来,陆檐看了眼禾黍,等他的反应。
禾黍叹了口气,转过身说:“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说罢,就转过了身,和陆檐走了。
谢染灰溜溜地回到家,垂着头,喃喃地问谢君豪:“爸,到底什么事情啊?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君豪看向他,眼神宛如天上星,说:“染染,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对吗?”
谢染坐过来,问:“哪句啊?”
“就是,我追求过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人。”谢君豪说。
“有多小?”
“大概,比你大几岁。”
“……啊?”谢染惊得一下跳了起来,不可思议,甚至是有些惊恐地看着他,“陆檐说的是真的?那……那是陆檐的朋友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谢君豪意识到如果他直接告诉谢染,那么谢染大概率会崩溃。
他十指交握,两个大拇指在绕着不停地旋转,像是在思考,该怎么用委婉的话说出来。
——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他提醒谢染思考,“这个人你很熟悉,陆檐也很熟悉,”他站了起来,垂眸柔和地看着谢染,抬手拍到他的肩膀上,“我希望你得知真相的时候,可以疯狂,然后在在疯狂中平静地接受事实,我不认为我的行为有错,也不认为我对你妈妈完全没有感情,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在为自己开脱,但你不可否认,这是我的自由。”
谢染迷茫的眼神,一下下聚焦,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君豪。
谢君豪看他如此,放下手,说:“平静了,可以到房间来找我。”然后他就越过谢染径直上了二楼。
简直是五雷轰顶般的震撼。
谢君豪给出的信息很好推测,谢染一下就猜出来这个年纪很小的人是谁了。
——禾黍。
天啊。
难怪当初要把禾黍亲自接到家里来住,也难怪要连着他一起带去伦敦生活。也难怪,对他格外照顾,也难怪,陆檐那么生气。
突然之间,过去三个人的温馨生活,成了一个个脊背发凉,别有用心的切片,回旋镖一样朝他扎过来。
自己敬畏的父亲,竟然是一个,一个……他不忍心用贬义词来形容谢君豪。
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那禾黍这么多年,都和谢君豪保持联系是怎么回事?禾黍又是什么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禾黍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谢君豪现在是放弃禾黍了吗?
他跌坐在沙发上,木木地看向二楼,谢君豪的房间门大开着,似乎在等待着他进去。
谢染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做不出丝毫的反应。
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自己完全消化并接受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