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二十三章 歃血为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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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不是用来兑现……而只是为了，给你一点力量。】
讲述悲惨故事的这种时候总适合有雨的陪衬，然而可惜的是，外面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织成璀璨的河流，慢条斯理地做着沉默的凭吊。
“说完了，这就是全部。”她还是整张脸都埋在死霸装里，因而看不清表情，只听声音的话，可能还是笑了吧，“Bad Ending。”
日番谷走到窗边，倏地拉开了窗帘。阳光明亮如斯，照耀到的地方仿佛都开始失真。
“沧野。”他唤了她一声，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件被布裹着的东西，拿手比量了两下，扔给了浅熏。“你父亲留给你的，要不要留着，你决定。”
她拆开布条——里面是一柄长刀，有着深色的鞘，线条流畅的护手。紧盯着那把刀，她的语气是强装出的平稳：“斩魄刀。”
“你明白么，他想要告诉你什么。”日番谷转身，在窗前背光而立。
“……哈。”短促的一声笑，像是后继无力。“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给我这把刀让我去你们死神那边开刃哦。”
“面对现实吧，沧野。”
浅熏细细抚着刀鞘，并不抬眼，“诶？现实是什么啊，是不是越离谱越相信不了的那种玩意儿，就越可以叫做现实？就比如说我父亲死在死神手上，他却留给我一把刀，还是死神的刀……不觉得荒唐的可以么？”
日番谷沉吟后说道：“当放则放吧。”
“呵……哎。”她笑叹一声，提起茶壶，慢慢向杯中倒茶，看起来心平气和。日番谷直视着她。
“‘你生来就是奇迹，你可以活得比谁都出色，比谁都漂亮。你决定的路不能被别人左右，你选择的生命不能是别人的附庸。别人加给你的条条框框，要是不喜欢就毁灭给他们看……’，你父亲这么说。
“沧野，现在你身上最深的束缚，就是仇恨。想想你父亲所说的，你甘心被仇恨左右？这不是你父亲期待你去做的。”
他迫近她，放沉的语气隐隐带有不容抗拒的力量，“你父亲在你面前慷慨赴死，不是为了让你后半辈子都被困在他的死里面的。”
她站起来，也望向他。数秒的沉默中，他们相互挑衅般对视，空气仿佛伸手一拨就会碎裂。直到某一刻，日番谷向前跨了半步。潭碧色瞳孔聚焦于她，如同正确的钥匙面对相配的锁一样势在必得。
空气中的冷意，蓦然间弥散了，缘于他放轻了的声音，那语调如同安抚失眠的旅人。
“我对你，不能不说是很欣赏。所以我一直相信，‘仇恨’这样的无聊东西，不会偏颇你的道路。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执着于报仇的话，那也是你的自由。但不要太过偏执，不值得。”
她抱着斩魄刀，缩着身子。日番谷探手握住刀柄，向她心房的位置又送了一送，像是某种郑重其事的托付。
“如果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就不会死去。”
他感觉到，她轻微地在颤抖，抱着斩魄刀的样子几乎是发了狠。她的世界里，那场雪还是在下，苍苍莽莽不肯放过她的眼睛，可雪幕后那个伸入云层的十字墓碑无声无息地不见了，插在视野尽头的，是一柄缠着铁链，坚沉而孤傲的刀。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爱你的人呢——你在任何一个地方回头，都可以看得见他。
她在那个世界中朝天边跪拜，脸上有咸咸的液体，慢慢结冰。
父亲，您放心看着，女儿会怎样，活出自己的荣耀。
日番谷在一侧踌躇了很久，才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孩子的背。她微微地抬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水，只有脱胎涅槃般奇异的微笑。
细小的疼痛在心口弹了弹，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五年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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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光，繁弦急管，都市隐秘角落的夜晚依旧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半朽的堕落美感。By-and-by酒吧的晚间生意从来都很不错。
浅熏站在门口，笑容有一点纠结，“……嗯，首先得算一下旷了多少天的工，薪水先不说，如果BOSS要开了我的话，该启动计划ABCDEFG里的哪一个呢？……”接着是一串意义不明的谜之音……
重新投入正常【？】的生活，来BAB打个招呼是一定不能耽误的。
而踏进酒吧之后，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的浅熏，还是被震惊了。
这货不是BAB，这是哪里她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关上门再打开，一切都会正常的，嗯。
一个桌子腿迎面飞来，浅熏右腿撤开半步找准了巧妙的着力点，稳稳把那木制凶器接住，一个翻手又原封不动地送给了把桌腿丢来的那个小混混，木桩子垂直击中混混的眉心，力道拿捏正好，他连吭一声都来不及，直接倒地出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似乎很有趣？”浅熏悠悠踏进酒吧，踩着一地的杯盘狼藉，在一片凌乱中淡定得像个魔神。
——By-and-by酒吧现在混乱得一塌糊涂，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洗劫……或者说正在经历。天花板上的霓虹彩灯被砸得稀里哗啦，只剩几盏颤颤巍巍地苟延残喘。桌椅都被胡乱地掀翻，满地的玻璃碎片。柜台上的名贵酒品也有一半都被扫到了地上，碎开的瓶内泄露出酒汁，各种甘冽的醇香混杂在一起，让人大脑浑浊。
酒吧的保安【打手】和来滋事的地痞们扭打在一起几乎要演变成抱团群架，可是人数上BAB酒吧占不到半点便宜，一时半会儿竟然是被压着打。
□□一条龙，简直媲美中国城管。
这些人都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有几个还是挺臭名昭著的，所以不能贸然报警，否则来日方长，这种卑劣小人最会在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除非你在硬实力上压过他们，让他们明白BAB他们还动不成，自然就不敢再来犯。
“可我不太擅长打架我只擅长一枪一个管杀不管埋……”浅熏望着脚尖，很忧郁。
“不过人生在于运动，适当蹂躏人渣有益身心健康。”忧郁的神情转换成了向日葵一样的笑容。
这次又是一个玩意儿迎面飞来，浅熏看都没看，跳芭蕾一样，高抬腿，深呼吸，飞踢，收腿，一气呵成。最后她拿出一副很腼腆的笑容诚恳地望向被自己踢飞的那坨东西，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人。”
把那个可怜虫踢过来的始作俑者大踏步走过来，看到她时，表情难得有两分不可置信，“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扁人喽。”
“这不是你们女人该待的地方。”赫尔依诺深深皱眉，很不悦。
“我是少女哦，谢谢。”
“你的伤……”他突然停下来，神情中不自然一瞬而过。
“不是问题，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伤？”
沉默两秒后他说：“一眼就能看出来，蠢材。”
“哦哦是么。”浅熏漫不经心移开眼，“这些人突然来打什么酱油？觉得BAB风水不错适合铲平来挖个墓么？”
赫尔依诺冷哼了一声，看得出来是在强压怒气，“只不过是一群丧家犬在发疯罢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α大人你魅力太大，又把哪个混混头子的压寨夫人的魂儿给勾走了？因为这种扫荡实在好眼熟啊，光我在BAB的时间里就已经处理了十件开外这种事了，α大人的风流账。”浅熏笑得十分欠打。
“我赶过她们了。”赫尔依诺想起那群浓妆艳抹自以为是又恬不知耻的女人，就是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嫌恶神情。
“所以啊，α大人还是快点把终生定了吧，省得让我这小小的酒吧警察继续操劳了，哎。”
赫尔依诺一愣，对方却早已经转头，掏出了黑金属色爱枪。浅熏一脸深沉地看着在墙角摞了一沓的喽啰们，心想赫尔大火药桶你这是作什么孽哟。
“你还能更乱来点么？”浅熏的语气相当温柔。
赫尔依诺一本正经拧着眉吊着脸，“不知道，我还没有挑战到自己的上限。”
“好吧。”浅熏挑了其中一个穿得还不错的喽啰，拿他骚包的小夹克擦了擦自己的枪，笑道：“这也达不到我的上限。”
两人身形一动，开始了新一轮的反击——或者是单方面痛殴，那群小角色们的战斗力连他们的零头都赶不上。虽然已经快被这两个杀胚吓破胆，他们还是只有硬着头皮向前冲，一面在心里哆嗦着想——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个叫α的男人明明只是个酒吧乐团的歌手，打起架来这一点不含糊的技术和狠劲儿都是从哪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动起手来甚至面无表情，前面冲来一人他就挡住攻击，然后出手，来人就倒下了，根本没有第二次攻击的机会——看起来如果他想杀了这群人都绰绰有余。
而那个笑容亲切模样可爱的小女孩，在敌群中像是如水的鱼，灵活的躲闪下几乎没有人能碰得到她，只能任她调侃着扁人，下手完全看不出力道，不过她扫过的地方，非友军基本全灭。
浅熏几枪托砸晕扑来的杂鱼军，悠悠踱了几步，袖了手在旁偷闲。人群中她找见赫尔依诺瘦削的背影，他的黑夹克黑大衣打斗的时候弧线潇洒，配合他直取要害的利落身手，实在赏心悦目。浅熏很愉快地笑眯了眼，一点不吝啬，适时地为他鼓掌。
赫尔依诺在打斗中听见掌声，心头好像有个不安分的小角落被撬了撬，涌上奇怪的感觉。于是黑衣壮士更为神勇，一拳打飞喽啰一串。
看起来像极了幼儿园小男生在小女生面前炫炫酷、摆摆谱。
浅熏默默揩掉额边一滴汗，好笑地长叹一声。然后她拍拍裙摆，从观战的吧台上跳下来，不厌其烦地又将爱枪擦了擦，自言自语：“BOSS，对不住了。”
她将手臂端得笔直，慢慢向上抬了些，引枪向灯。
“天黑，请闭眼。”
这一句一出，【GLORY】散弹连发，直中吊灯。玻璃炸裂碎片四处飞散，整个酒吧霎时陷入黑暗，几个混混怪叫了两声，撞翻桌椅一片，一时间叮零咣啷声四起。
赫尔依诺感到背上一暖，有谁靠了上来。然后是女孩的声音：“放开扁他们吧，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
接下来的过程不必说也是两人的单方面狂虐对手，没过多久，酒吧每个角落都是“哎哟哎哟”的呻吟声，赫尔依诺发觉浅熏那边忽然没了动静，于是也停手，默默分辨着浅熏的动向。
一秒之间，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急急手臂十字交叉挡在身前，接下突如其来的一击。
虽然没有防备，但他仍站得很稳，半步未退，只是向前送力，咬牙问了一句：“你做什么，沧野浅熏？”
攻击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她。浅熏撤力退开一截，在黑暗中，他与她皆看不见彼此的表情。“α大人，不要拿格斗技敷衍我——拿出你的真正力量，如何？”
赫尔依诺悚然一惊，所幸有黑暗作为掩饰，他还能佯装冷静，“我有什么理由和你动手？”
“这个么……”浅熏一笑，“就当是我帮你摆平那么多烂摊子的答谢怎样？α大人你，对于怎么和【人类】周旋，似乎不是很在行呢。”
旁听者一头雾水，只有赫尔依诺心中雪亮——
沧野浅熏，竟然已经勘破他的身份不是人类。
几乎是立刻，两人已经缠斗作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们竟能仅凭战斗的直感和条件反射来攻击防御，过招极快，且互不吃亏。两人打斗的范围逐渐扩大，一开始简单的交手升格成了战斗，再到后来，两人甚至在兴奋状态——动用了灵压。
“你果然如我所料呢……”浅熏在他灵压的漩涡中淡淡说，听不出是否有笑意。
灵压的爆发让四周被牵扯进去的小混混统统都呼吸困难，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扑面而来的感觉，只有死亡。
“一开始感应到的那个离谱的灵压，真的是你。”浅熏续道，有些倦怠地喃喃：“……算了。”
她松懈的这一秒，赫尔依诺却没有放过空当，几个翻腕别过她手中的枪为自己所用，枪口指向她，实战的话……她已经死了吧。而他却在这个念头浮起时，鬼使神差地转回枪口，用枪托击中了她的肩，冲击力震得她立刻弹飞出去。一声撞到摆设物的闷响，之后是一声吸气。
赫尔依诺没来由地有点慌，竟下意识跨出了一步，脱口：“喂……”
却又觉得，似乎没有立场说下面的话。
“……女人，你还活着吧？”
改变了措辞后，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真是糟透了，好像自己巴不得她去死一样。赫尔依诺真想狠抽自己那笨拙的嘴。
“……唔。”她含糊应了声，从废物堆里撑起自己的身体，苦笑，“你是要杀了我么。”
“……别忘了是谁突然攻过来的。”
浅熏随手拉出一个结界，后面的话不能再让人类听着玩了。“你也想想啊，我被特级灵术院带走前来见你，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七八分了。我还对你说，做人类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如果我真想杀你，早动手了。”
赫尔依诺反唇相讥：“要是我真想杀你，刚才招呼你的就不是枪托是子弹了。”
“在虚圈救我的是你么？”
他“哼”了一声：“只不过是顺手一救。”
“谢谢。”
赫尔依诺有些愣了，这两个字实在很少听到，于是他挥手，还是拽拽的：“免了。”
“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动手么？”
赫尔依诺没吭声，虽然他确实不清楚。
浅熏叹了口气，声音里盈了笑意：“这样我们就互相没有隐瞒什么了。你知道我是灵能力者，我也知道你是虚。”
赫尔依诺心想：虚个头，老子是破面！
听到她继续说：“然后就是，这样告诉你，你就明白了吧——虽然你是虚，算我的敌人，但在那之前，赫尔依诺是沧野浅熏的朋友——我不会与你为敌。”
赫尔依诺又想：FXCK。这就是人类的厉害之处么，兵不血刃。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没有在心中权衡太多利害，他只知道现在冲他伸手的这个沧野浅熏，作为朋友，绝对值得交。
管他的虚圈，管他的特级灵术院。在该来的来临之前，就让他冲动一次。
浅熏笑着扬手：“誓从此生死与共？”
他与她手掌相扣，“少说那种酸话。你这朋友我交了，就这一句，我赫尔依诺说出的话从不后悔。”
却还是在心里补了一句，也好，就生死与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十三章 歃血为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