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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五章 四人的约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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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记住一切微笑的时刻,就可以驱逐走所有悲伤的河。】
与校长别过后,很快日番谷等人就获得了可以进入特级灵术院绝大部分区域的许可。为此浅熏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发现长川千旭依然愁云满面,头上都快积压出具现化的雷雨云。
他的革命道路还长得很。
浅熏黑线地望着长川千旭那溢于言表的“鹤生我气了怎么办鹤害怕我了怎么办鹤居然躲开了我的手怎么办鹤讨厌我了怎么办……”,简直像只受委屈的漂亮大型犬科动物。
叹息,走上去,拍肩。
“约会吧。”
亚麻发色的少年半靠着花园外的欧式围栏,低下眼看着攥在手中的小纸片似乎是在沉思。路过他的女性大都会有意无意地侧目,偶尔送去暧昧的示好眼神,可惜少年就算是看到了也只会抱以春风化雪的一笑,让暗送秋波的女孩子们虽然有些悻悻,但至少可以为那温柔眼神荡漾一阵。
“呼……”长川千旭揉了揉眉心苦着脸,依然拿手上的东西没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纸条上书写着漂亮的汉字,上面拿罗马拼音注了读音。这是长川介的建议——青年听说弟弟要约会自然是神采飞扬地出谋划策,还出了这么个点子,说中国诗文又好听又有韵味,是追求浪漫的无上选择。
这种时候他还真羡慕自家哥哥。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是还是很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无数女孩子的注目,无论是他身上落拓的艺术家气质,还是吸引力致命的俊挺外形,更要命的是这个有着法国男人的浪漫、英国男人的绅士气度的美青年,一直坚持学习的二外居然不是欧洲语言,而是神秘而蕴藏着高贵的中文。这样的人如果不万众瞩目真是连长川千旭都会为他鸣冤。
而自己,看到两句中文古诗就完全却步了,努力了半天也学不来哥哥流畅圆润的发音。
最后,少年认命的闭眼,将纸条叠了几叠塞进口袋。
“……豁出去了。”
抬眼时他看见熟悉的倩影。在自己察觉之前,嘴角已经擅作主张地牵起笑容。
“对不起,长川君,等很久了么?”银宫鹤走近后首先就这么问道。
他摆摆手,“我也是才到,鹤很准时,我还在想作为男生到得比女生晚会不会很糗呢。”
“嗯。”女生点点头后不再说话,低着眼不去看他。
果然还是在介意那件事么。长川千旭心中小小泄了一下气,继续随便说起什么,银宫鹤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虽然平时她也不多话,但那只是在陌生人前的腼腆,在长川千旭面前她甚至常有活泼的一面。但现在,太过明显的疏离让长川觉得自己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保持平静、若无其事。
他终于快词穷的时候,银宫鹤却小声说了一句:“……衣服。”
长川千旭穿的是米白色的风衣,银宫鹤则是一身俏丽的米白色连衣裙,看上去像情侣装一样协调。
这天中第一次,她抬起眼睫看着他,“我是因为喜欢米白色,长川君呢?”
一怔之后,他望进她琥珀般的眼睛,轻轻呼吸后的回答,温柔得犹如夜空一样。“因为是鹤喜欢的颜色。”
“嗯,这句话说得不错,一定加分不少呢。”
“沧野,好了的话我们快点出去。”
黑发女生回头食指贴唇笑眯眯地接道:“没想到日番谷君比我还着急~。”
“……”
镜头拉远,就可以看到这诡异画面的全景。与长川千旭银宫鹤一围栏之隔,也就是花圃内部的墙头,两个身材小小的身影一跪一坐。日番谷背靠着围栏坐在墙沿上,百无聊赖地望天。而将他强拉过来的始作俑者,沧野浅熏,此刻正捞着金属的围栏,以茂密的爬山虎作为掩护,拨出一个小缝密切关注着那一对儿男女主角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浅熏戳戳日番谷,“他们要战略转移了,我们拉长战线,游击到底。”
“我不能理解你这是出于什么心情,真的。”日番谷说。
“同窗爱哟,真的。”
真的不是八卦魂么,日番谷深深无语,把疑问扼杀在摇篮中。
浅熏刚拍拍身上沾上的浮尘,就听见背后粗野的骂声传来:“喂你们两个!在那边干什么!随便闯入别人家的花园是要法办的,喂,别跑!小混蛋你们——”
话尾变了几个调,终究是没说下去。跑来赶人的大叔瞠目结舌地目睹着那两个孩子从容起身,将围栏的金属柱轻轻一带,借力后腾跃而起,不费吹灰之力地消失在了围栏之外。
花圃里只剩吹胡子瞪眼的大叔,望着那和那两个孩子摞起来一样高的围栏,拼命劝诫自己不要自插双目。
日番谷和浅熏很敬业地尾随着前方两人,过马路,走天桥,商场门口踩点【?】,影院前面买票,看银宫长川往哪走,就把卖花的小朋友往哪赶,差点把人家吓哭。日番谷瞅瞅那只欢快地在人群中扑腾、精准地锁定目标的狡猾猫咪样女孩,几次怀疑她是不是潜伏在特级灵术院里的无间道私家侦探。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追到底,可怕的执着。
“只是,沧野,你没有发现么,我们应该已经暴露了。”日番谷简明扼要直切主题。
浅熏意料之中一样耸耸肩,“嗯,猜到了,对长川这样的实战好手来说,反跟踪一点不难。”
“他大概是在故意甩开我们。”日番谷回忆长川千旭之前走的九曲十八弯的路线,觉得十分可疑。
浅熏想了想说:“那就让他甩开好了。”
五分钟后。
“……这就是你指的‘让他甩开’?”
日番谷的视野内,是街道上人流车龙的俯瞰图。与他并肩的浅熏速度也丝毫不慢,点过一座座大厦的楼顶在高空中轻盈如飞,风鼓振着二人的衣袂,猎猎有声。
日番谷暗忖,普通的跟踪容易暴露,所以独辟蹊径选择空中的路线,有够乱来。如果让普通人类看到了又怎么办,若无其事地解释他们其实是撑杆跳运动员?不过既然她这样做,就一定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你在使用【移】的同时,还在同时驱动【幻】?”日番谷问道。
浅熏有些惊讶地偏头,“你窥探我的灵压波动?”
“没有必要。简单想想就明白了。”况且就算他不刻意去关注她的灵压,多年砥砺得到的对灵压敏锐异常的感应力也会造成一样的结果,灵压的流向和波动形式简直已经像是周围的图象和声音一样非常自然而然地涌入脑中,按部就班地被归整成灵压情报。
顿了顿,日番谷又问:“都是哪一式?”
“请放心日番谷君,都只是低阶的而已哟。”
嘴硬。日番谷不再追问,自行找出了答案。
【移】第二十八式,鸢;【幻】第十九式,障界。前者是低一个水准的简陋瞬步,但是在空中自由像鸢般逡行不成问题;后者是迷惑性幻术,可以干扰一定范围内无灵力人类的理性认知,就是说只要她不想让楼周围的行人看见他们,他们就可以在空中行动得理所当然自由自在。
虽然是中低阶,但【移】和【幻】因为长久的持续性,耗费的灵压远比驱动【术】来得多得多。
日番谷错开眼沉默两秒,才说:“当心别太勉强。”
少女没有想到似的,步速顷刻慢了慢,但很快恢复原速,舒颜浅笑,在日番谷递来的问询眼神中笑答:“还以为你会像长川那样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口婆心谆谆善诱,千方百计不遂我的意。”
“不。”日番谷想想说,“做你想做的,就够了。”
虽说让这个人随心所欲的话,搞不好特级灵术院会天下大乱。
但日番谷始终觉得,浅熏的心性像极了落日下仍不歇飞的孤鹜,骄傲自由,绝不能忍受任何牵绊,只希望恣情在最辽阔的天地中与长空相搏,与海天亲吻。
飞鸟不会恋上与自己相距咫尺的笼子,它们眼中的影子往往是天涯海角之外的苍穹。
他不会成为笼子,他会看着她飞。
浅熏笑望日番谷,“这个,算不算是‘包庇’?”通透的笑意清湛如海,“不过,还是谢谢。”
“这是我非常想听到的一句话,只是从没有人对我说。现在,谢谢。”
云层上有光洒下,铺进他翠绿眼底,明亮了藏在其中的少女剪影,如同乍暖还寒时神迹般的万物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