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九章 枪炮与鸢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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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顶开战火硝烟，自花蕊处拔节出黑鹫的旗帜。】
【第七日】的余温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学院上下都还弥漫着节日般的氛围，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还能看见一些没有撤销的幻术仍以精灵之类的姿态尽力地在本职岗位上发光发热。
日番谷觉得好笑，在真央灵术院他从来不知道灵力在战斗之外有这么大的用途。
校园广播中传出他的名字，紧跟其后的通知是一如既往的速至学生会云云。他皱紧眉，还是向那个方向走去。
——是的，比起【第七日】带来的其他种种益处，它留下的贻害虽然只有一条，却足以让日番谷一提起就咬牙——他过上了，与学院“天作之合”原会长二人组新泽浅熏，三人行的黑暗日子，且完全看不到黎明的方向。浅熏似乎总像丢包袱一样不器重新泽，而新泽也像随时会谋权篡位的奸臣一样处处与浅熏作对，所以直接的后果就是有什么事务这两个人总不会与对方商量而是会找来日番谷。
乱菊说，队长你可以拿起诉他们雇用童工来威胁他们！日番谷握拳。
乱菊还说，队长啊现在很多姐妹们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小妾一样……日番谷终于火山喷发，火山灰将乱菊吓得几天没缓过劲来。
沧野浅熏。沧野浅熏。
……【第七日】里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不可爱的想法，简直是耻辱，是黑历史，是他神经太紧绷出现幻觉了。一切灾祸的源头就是这只恶魔，顶着纯良微笑欺骗群众事实上心肝肺都黑得一塌糊涂。乱菊曾感叹过掌握一门“厚黑”是多么重要啊，日番谷直到今天才算是理解得通透彻底。
简直不是女孩，或者可以说简直不像个人类。
但是。
日番谷忽然站住了，他仰头不知在看什么地方。树影中筛落的阳光，让他的表情明明暗暗。
他想起紫眸少女那看起来像是永远不会瓦解的微笑，想起烟火下她释然而真心的笑容。如果真实的情绪偶尔也能像【第七日】中的那一次一样，突破她完美的面具崭露出来的话，那么……
她流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日番谷完全此时无法想象，脑海中那模模糊糊的轮廓很快消散，无法成形。一掠而过的念头并没有困扰银发的少年许久，他继续向前走，仿佛从不存在过这样的疑虑。
思绪中这一段短暂的空白，就像是一个安静而恶毒的征兆。
林带中的长廊里，三年高材班的几位大人物聚在了一起。
“追丢了哦。”浅熏摊手，语气中的遗憾与脸上明快的笑容完全不匹。
“居然追丢了啊……小沧野要不要接受一点惩罚呢？”长川介摆弄着枝梢的嫩芽，笑容优雅慵懒。
“那种事以后再说，哥哥。”长川千旭扶上长川介的肩，面对这个哥哥时他常常会出现困扰的胃疼表情，然后他转向浅熏：“可是话说回来，沧野同学感觉到的那股不寻常的灵压是？”
浅熏抬眼：“你指哪股？”
轮到长川千旭诧异了：“难道还不止一股？”
少女侧开脸，斟酌了一下后回答：“起初，是有蛰伏者的感觉出现我才循着灵压的气息去找，但是到最后……也不算是跟丢，是我放弃了。”她看着长川千旭困惑起来的绛红眼睛，说：“灵压的方向指向一条小巷子里，我跟过去，那里是酒吧，我想未成年人怎么能进酒吧呢，正义地挣扎了一下就没进去呢。”
她笑得十分诚恳，而抱膝坐在长川千旭身边的银宫鹤小小地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说：“沧野同学，难道不是在开玩笑么？”长川介接上：“老师我又不是不知道，就算那是罗马斗兽场小沧野你也会昂首阔步走进去。”
“我在训练你们的判断力而已。”浅熏脸不红心不跳地答复，得到了长川介“这种事是老师我的责任田！”的抗议。她继续说：“简单来说，就在我打算追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另外一股灵压，而且，十分的强。”
银宫鹤嗫嚅着：“虽然我很少有实战的经验，但是，能让沧野同学这么说的，一定是强大到可怕的地步了吧。”
“不。”出声的却是长川介，“小沧野很强是没错，不过那是在学院里，而在学院外的我们，哪怕是老师我，都有绝对应付不了的对手，被秒杀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小银宫你要清楚，这样的对手数也数不清。学院之外的世界，我们了解的那一部分，用渺小来形容，都算是抬举了吧。”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意见。”黑发的女生靠上廊柱，神色没有失落，更多的是坦然和平静，“所以捕捉到那个压倒性强大的灵压后，我没有进去，我还不想送死。里面的那家伙，我识别不了他的灵压类型，不是人类，不是整，不是蛰伏者，说是虚的话，好像又有一点差别……但很可怕，对，那种力量的压迫感相当可怕，我想灵术院的大部分——至少三年高材班之下的学生，如果被那种力量关照一下的话，应该会崩溃吧。我是不想死，而他们可能会不想活呢。”
长川千旭咀嚼着她话中的深意，头皮有些发麻：“让人万念俱灰？”
浅熏笑得事不关己，“差不多呢。”
长川千旭注意到，银宫鹤将自己团得更紧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对望过来的鹤温颜一笑。随即他看向浅熏，体贴地为银宫鹤而叮咛：“那沧野同学，这个灵压再出现的时候请尽快地来找我和哥哥。再怎么说，不可以让银宫同学遇到那一位。”
“我……我没关系的。”尽管这么说着，银宫鹤的声音却小之又小，其中的轻颤难以掩饰。
浅熏给长川千旭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银宫你不用担心；况且那种程度的灵压如果真的来自于敌人，我们可只有逃命的份了哦。也就阿介还能撑一撑吧。”
她呼了口气，回身拨开身侧的枝叶，向长廊的出口走去，留下了一句：“不过，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给日番谷君。”最后的声音满是笑意，而那样说着的少女，眼中却落下了一片阴影，“我早就想看看，他究竟可以强到什么地步了哦。”
学生会会长大人迈出校门时依旧光明磊落神清气爽，即使下午还有课。
只是她心中盘算的和面孔上春风化雪的微笑南辕北辙。转进之前跟随灵压到过的小巷，少女仰头看着酒吧门牌上设计新潮的欧洲文字——By-and-by，将来。
少女勾起唇角，她喜欢这个名字。
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恐惧，她就像走进学校一样走进酒吧。
并没有之前感受到的灵压的存在，她环顾一圈，只能看到各种在昏暗而迷幻的灯光中沉浸于烟酒、摇滚、舞蹈中的人群。台上有乐队在表演，似乎有人的目光投射过来，浅熏并不在意，毕竟她不打算多做停留。
哦？这是酒吧？哦，其实是夜店吧。大白天也很活跃的夜店。
浅熏在内心淡定地自问自答，转头离开。她想找的人不在这里。
最开始感觉到了那股类似蛰伏者的灵压后，她会去追的最大原因并不是因为对方可能是蛰伏者，而是那灵压，她再熟悉不过。
走出几步，那个酒吧忽然变得安静得诡异。她放慢步子，听见这一片安静中唯一的一个人声，低沉而略带沙哑地，挑出粗鲁暴戾的几个外文单词。
“Fuck the world.”
电吉他劲爆的声音压着最后一个字音响起，之前冰凝的人声瞬间被引爆，离得这么远，浅熏还是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条件反射地回身，总是因微笑而半眯的紫色眼眸蓦地睁大，一秒之内，那种震惊的情绪又归于平静。
那个灵压……仿佛逆天般强大的灵压，就在刚才的那个刹那，瞬间出现，瞬间消失。
没有来得及多想，她的注意力又全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绝不可能认错的灵压！
为什么这两股灵压又在同时出现……浅熏全力向灵压移动的方向冲刺，内心中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盛。
对方看来暂时还没有【意识觉醒】向虚的方向演变，所以跑动的速度远不如实战砥砺而就的浅熏。
最后的路程，少女蹬地借力一跃，空翻之后在被追踪的人面前将其截住。“省点力气比较好呢，除非意识觉醒，否则作为整的话，想赢我是不可能的哦。”紫眸锁住面前的人，浅熏的目光寸寸冰冷下去，“不出所料是你呢，不……其实我更希望自己料错了吧。”
被她芒刺般的目光震慑的少年颤抖着摇头，仿佛遭受着寒冷般惶急地抱住自己的肩，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一边向后退，脚步不稳到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已经不清醒了么……”浅熏自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是荒谬的冷静。
如果日番谷在场一定会觉得这眼神很熟悉。在雨夜里她斩杀那个小女孩外貌的蛰伏者时，所持有的便是这样的眼神。不肯祈祷，不接受宽恕，杀神杀佛在所不惜——完全抛弃自己的眼神。
她开口问，声音出奇地温柔：“你的姐姐呢？”
男孩子呜咽着，黑黑的眼睛里泛起大雾。
“亚由她，在哪里？”她提起了那个名字。“或者说，还活着么？”
男孩更害怕了，他不住地后退，直到撞到电线杆而踉跄了一下。旁边有路人经过，用怪异的目光盯了盯微笑着注视着空气的浅熏，裹紧外衣加快脚步。
“你害怕我么？”浅熏微笑着伸出手，想去抚比自己略高一点的少年的头发，少年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她缓缓放下手，美好的笑容带出的却是残酷的语句：“活着的时候，因为亚由的关系，你不是明明很喜欢我么？”
她看着他，少年的灵压忽涨忽停。
“你是谁？”她问。
“我……我是……”耳畔仿佛盘旋着可怕的尖啸声，少年捂住耳朵，“姐姐……亚由姐姐……我是……我是……姐姐的……”
在他绝望而错乱的回答中，紫眸并未有一丝波澜。她接着问：“你现在活着？还是死了？”
少年爆发出一声啜泣，嘶喊起来：“胡说！胡说！我活着！我和姐姐一起！姐姐说过的……姐姐说……我还活着……姐姐，呜……”
正午的阳光如同枷锁，将浅熏的影子囚在脚下。但对面的少年脚下，连一丝阴影都没有。浅熏挺直脊背，睫毛微微颤了颤。天气溽热，但她站在原地，一波一波的凉从脚底逆流而上。
“你是亚田。亚由是你的姐姐。”
“一年半以前，你已经死了。”
她认不出那声音，但那确实是她自己的。
“两个星期之前，亚由没有再来上课。我想，你应该也是在两个星期前出现在她身边的吧。”
“那回答我好么？”灿烂的笑容自她脸上绽放，如同罂粟。“你成为蛰伏者，早已经不止两个星期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九章 枪炮与鸢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