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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八章 细雨湿流光[上] ...

  •   【遇见一段故事,遇见一个人。遇见你,遇见光。相逢是来自光的,久远之诗。】

      她要他成为她的副会长,而他将拒绝,就是这么回事。
      浅熏仰脸凝视着神情淡漠的少年,久未转睫。阳光淌过刘海发梢倾尽暖意,炙热带给眼睛的灼痛感使她错开视线。“这算是威胁么?”
      “这是协商,沧野。”他向她伸出手。
      “所以,你也不打算继续比试?”她没有立刻接受他委婉的善意,而是这样说,“那也同样当不成副会长吧,日番谷君。”
      回答她的却是另一个声音。“那种事没所谓啦。”新泽收刀入鞘,望着她笑,“你们说话都藏着掖着,不过本大爷还是听得出来的,沧野你没法战斗是吧?还是说挂彩了什么的?那样的话就抓紧去治啦,流着血养虚啊?”说着,特真诚地眨眨眼,“要我帮忙不?”
      浅熏暼他一眼,又审视了一番日番谷,然后搭上日番谷的手借力站起来,甩给新泽一句,“我谢谢你全家哟。”
      “……接着来!”
      “随时奉陪哟。”
      “……两个人都给我住手!”

      学院上下与学生会长真正相熟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因此最终陪同浅熏退场的人理所当然地成了日番谷。满城风雨的正副会长对战中止得甚是仓促,匆匆的收尾只是日番谷不战而捷成为试行副会长,相应地,新泽依然是正牌的副会长。
      这种结果的成因,不是威胁……是相互威胁。
      浅熏放弃战斗,作为交换日番谷接受授职,一拍即合,哪怕这“合”日番谷不是那么情愿。
      日番谷将浅熏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把她扶到医务室。连校医都参与到了【第七日】的狂欢中,因此医务室中空无一人。日番谷无语地叹了口气,只好自力更生。
      浅熏看着开始对自己的伤口进行处理的日番谷,颇有兴趣地问了句:“你会术式?”
      日番谷随口应:“闲暇的时候,把大部分术式的默咏都背完了。这种程度的治疗还不成问题。”
      浅熏点点头,唇边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日番谷君真不简单,所有【术】和【幻】的默咏我花了一个学期才融会贯通。而你只用了这么几天就掌握了大半。”凝望着日番谷的紫眸中,竟有一丝羡慕的神色,“而且那个时候我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全心全意在背,哪怕这样也赶不及你呢。”
      日番谷取来一卷绷带,皱着眉头专注工作。心中却暗自起了疑窦——浅熏的语气,不像是全校人心目中那个全能的天才少女。于是他说:“但是,你是整个学院都认可的天才。”
      然而,少女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他抬头,看见她涩然上扬的微笑,“天才?如果是说天才的话,我从来都不是。”
      坦然与他相对的紫眸中,仿佛隐忍着万般埋藏了许久的情绪。日番谷率先移开了眼,不愿再深入那汪紫潭。手下三转两转,最后的处理也结束了,日番谷说:“好了,下床走走看。”
      浅熏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痛觉麻痹——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把这道伤留下?”
      日番谷望向她,祖母绿的眸如故淡然:“治疗这种程度的伤,我不成问题,那么对你来说也不足挂齿,但你却没有这么做,只说明这伤口对你还有用。我所不了解的只是你留下它的目的,”视线抚过她带伤的脚踝,重新回到她脸庞上时带了少许的责备意味,“还有,为什么不至少麻痹痛觉和止血之后再迎战。”
      “日番谷君,连讨厌的人也关心?”留意到他眼中不明朗的疑惑之色,少女偏偏头,“你不是讨厌我么?”
      日番谷语塞,半晌,扭脸望着窗外,“不算是。”
      “那就是喜欢了?”
      ——这是哪来的强盗逻辑!
      日番谷气结地想说什么,抢在他之前,少女撑住脸颊明艳地笑道:“开玩笑的。”微微正色,才开始回答他的问题:“伤口上还有蛰伏者的灵压残留,如果用灵力治疗了,那一点点灵压就会完全被我的灵压盖过,而我是打算让阿介分析一下那只蛰伏者的灵压的,毕竟那是初次意识觉醒的蛰伏者,不多见。如果连灵压来源都没有,分析不就成空谈了么。”
      反应了一下“阿介”大概是对长川介的昵称,日番谷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意思。随后他问:“那为什么现在又改了主意?”
      少女扑闪着大眼睛一副无辜表情,但日番谷知道那是这家伙恶作剧的先兆。果不其然浅熏以非常真诚的语气回答:“我怕疼。”
      “……”这个带着伤在场上打得不亦乐乎面不改色的剽悍女生,居然拿“怕疼”这种理由搪塞。日番谷的淡定再次破功,他努力克制才没有伸手扶额。
      恶作剧得逞的浅熏非常愉悦,索性也就告诉了他真正答案:“其实,我注意到了阿介的灵压,感觉上,他似乎和蛰伏者对上了。那只蛰伏者的灵压从整向虚的方向演变也耗了很久,看来很巧,那也是一只初次意识觉醒的蛰伏者。既然有了现成的实验材料,阿介就看不上我这里的那么一点蛰伏者的灵压了吧。那我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受罪呢,对吧日番谷君?——所以请直接把它治好吧麻烦你了^_^。”
      日番谷怀着一种被打败了的感觉,驱动术式。
      一切完毕,日番谷坐直身,微微沉吟了一下,还是问:“你不惜付出这样的代价……蛰伏者对你们而言,究竟已经构成了什么程度的威胁?”
      少女的面容僵住了,她没有立刻回答,神情是难得的认真。半晌,她才找到组织语言的能力,但开口时仍然艰涩。“如果是一具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蛰伏者,那它就是普通的虚。”
      日番谷凝视着她,之前她脸上的悲哀已如潮水般褪去。她恢复了如清莲般的平静,紫瞳中翻涌着雾气一样的迷茫神色,“但是,想想看,如果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当知道他虽然随时都可能意识觉醒而变成虚,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可以保持着整的姿态……你该怎么抉择?”
      日番谷的喉结动了动,缄口不语。
      “可能会觉得,他可能变成虚这一点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还可以是一只‘整’。”少女将胳膊搭在眼睛上,神态有几分疲惫,“自欺欺人的幸福,从来都是最可怕的敌人……蛰伏者的可怕,就在于它会在你最脆弱的地方见缝插针。”
      广场上鼎沸的人声从窗口灌进来,饱蘸着青春与幸福的热度,全世界的光仿佛全为这些洋溢着快乐的年轻脸庞准备,他们看起来离黑暗那么遥远。
      日番谷看着苍白得像将与病床融成一体的黑发少女。她与那些简单的欢欣鼓舞仿佛在两个世界。
      “你害怕蛰伏者么?”他轻声问。
      很久之后,他得到她叹息一般的回答。
      “怕。”
      长长的静寂。窗外的沸反盈天被这寂静衬托得愈发清晰,焰火炸开的声音次第响起,少年们互相嘻笑着,“哇靠你傻啊,费灵力大白天放烟花?”“诶诶!看!焰火底下是什么?精灵么?”“有精灵又怎样反正烟花还是不打眼,大白天的。”“那根本不是精灵啊你们这群人……”“呜呜呜早知道我也主修【幻】了……”
      浅熏坐起来,翻身下床,“难能可贵的【第七日】不是拿来浪费的,我们走吧。”
      不由分说地也拉上了日番谷,浅熏向与门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然后又做出了让日番谷心惊肉跳的举动——拖着刚治好的脚,直接从位于三楼的医务室的窗子跳了下去——带着日番谷一起。
      “是病号就给我差不多一点啊——”日番谷满腔的火气终于在这句怒吼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泄。
      运用了【移】术,浅熏安然落地,日番谷这才心情平和了一些,尽管还是无法理解这个人类的行事方式。
      自然地牵上的手也自然地被放开,日番谷退了一小步,在浅熏转回身之前微红了脸。但回想起来,令他有些在意的是,那明明是少女的手掌,指腹却已结了不薄的茧。她只有十几岁,如果那茧是练习武器使用而形成的话,那她所做的练习,负荷也太大了。
      回过头来的浅熏并不了解他在想什么,简明地交代:“跟我来,想带你见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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