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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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会变成谢吟风？
谢道松开一只手，轻轻捋了捋沈听竹垂落到眼睛上的碎发：“还记得我们当初见面是在哪里吗？”
沈听竹在谢道的手靠近自己的脸时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但此时他被抵在门上，躲也躲不开：“不是在一家大型商超里面吗，我还记得那颗变异的大树，你当时借口说找不到回去基地的路，现在看来，应该是骗我吧？”
谢道见沈听竹没有避开，便得寸进尺去摸他的脸，还一边说话去打散沈听竹的注意力：“不是有意骗你的，当时到那里是为了取样做研究，顺便处理些私事，没想到会有人进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确定你的来意，也不清楚你身边人的底细，情急之下就先躲开了。”
沈听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充满危险和混乱的场景，他们当时先是听见了有人在尖叫，被声音吸引进去后就发现了那株变异植物。
但是，最终引导他们找到变异植物的，其实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原本他还以为是谢吟风受到惊吓，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那天听到的属于小孩子的尖叫，应该是谢道故意发出的才对。
“你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进来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当时就是被你的尖叫声引过来的？”沈听竹皱着眉，一点一点反驳谢道说出的理由：“所以，在我们进来之前，你就已经变成小孩的样子了，对吗？”
“好像是这样，”谢道愣了愣，才回想起来当时似乎确有此事，没想到被沈听竹还记得这件事，但是他被戳破却没有丝毫心虚，只无奈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沈听竹软软的脸：“你观察得好仔细，好吧，我承认刚才和你撒了点小谎，不过......能听出来我话里的漏洞，你是真的很特殊。”
沈听竹偏头，不满道：“你非要把我压在门板上是什么意思？”
谢道便得逞地低笑一声，从善如流：“也是，我后面要说的话可不能被隔墙有耳的人听见了，这样，去房间里面说。”
说着谢道就把沈听竹拉去宿舍房间里面，目标明确，熟悉得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他把沈听竹按在狭小房间的床上，打开略显昏暗的灯光后坐在了旁边。
沈听竹刚一坐下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被谢道后面说的话引去了注意力。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死在那棵变异植物旁边的两具尸体，”谢道的声音很低，沈听竹不得不凑近一点才能听得清：“或许你在进入基地后会疑惑，为什么基地里迎接你们的人是我，而不是基地负责人，是因为——基地的负责人已经被我杀死了。”
沈听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就是那两具尸体？！为什么？”
谢道竖起食指，示意沈听竹小声一点，他搂过沈听竹的肩膀，在对方耳边轻声说：“B基地一直以来出名的都是研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我们基地的异能者没有天赋，而是......基地负责人切断了异能者升级的路径，他们扣下了所有的晶核，只服务于他们自己异能的升级，如果有异能者想要偷偷私藏，就会面临严格的处罚。”
沈听竹只惊讶了一瞬，很快接受了这个在末世环境下显得朴实无华的理由：“所以，你就在那个地方把人杀死了，但是你的动机很奇怪，而且，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和你一起过去？你又是为什么特地选择在变异植物旁边？”
谢道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我的异能并不是空间异能，而是精神异能。”
“你又在骗我？”沈听竹闻言立马转过头：“都是假的？所以，你当时说用异能救了我也是假的，救我的其实是身上的嫩苗，对吗？”
是了，一切都对得上了，这就是为什么江明杀死他之后，谢吟风不在他身边，他还能复活的原因，一直以来都是嫩苗救的他，从来就没有过谢吟风。
“为什么要装作救了我？为什么要谎称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什么要和我顺路？”沈听竹心里生出巨大的荒谬感，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在被人算计，从前以为能够当成弟弟的，在他迷茫时候开解过他的，以为有幸可以成为朋友的，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陷阱，因为谢道对他有所图，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好像、就好像你只是轻飘飘解释一句，当时那件事是一个误会，我就也要轻飘飘原谅你一样！”沈听竹不想再装作平静的样子，他站起身来，不想再靠近谢道一点，他狠狠搓了下脸颊上被谢道摸过的地方：“你说你骗了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对不起，还是在侥幸我们早就变成了朋友，可以用谢吟风的身份来逼迫我原谅你？谢...研究长，你真的把我当成过你的朋友吗？”
谢道说不出话。
他在人前总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才能在满是算计的基地登上研究长的高座，但是如今在沈听竹口中听到谢研究长这几个字，只觉得无比刺耳。
谢道脸上的那一丝惯常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不是的，”谢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要拉住沈听竹让他别再远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这件事是我错了，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怎样？需要我来分析一下吗，谢道，你刚刚又说谎了，当时你的尖叫不是作为孩子的害怕，而是担心有人在你走之后发现了那两个尸体，所以想着不如提前解决后患，借助变异植物的手杀死被引过来的人。”
沈听竹并非没有感情之人，话对着谢道说，却像是在一点点剥开自己的心脏，所有的一切都在说，他其实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
“你也不是真的想要顺路搭上我们的车，只是因为变异植物的心脏绑定了我，你想要找到把我和它解绑的方式，所以装作想要接近我的样子，努力让我变成你的朋友，但是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谢吟风，谢道。”
“我......”谢道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不是这样的，他刚开始确实只有探究和抢夺嫩苗的想法，但是那些相处过往的点点滴滴都是真的，想要保护他是真的，想要再见面是真的，然而面对眼前满脸失望的沈听竹，他如同木讷的玩偶，曾经的游刃有余都不复存在：
“我知道那些都是我的错，当时想要得到那株嫩苗，是我赖上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把我踢出你的世界？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和你撒谎。”
沈听竹垂着眼睛，似乎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我不是未成年的小孩，我们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只是认识了几个月而已，没必要这样。”
“为什么没必要？”谢道变得恐慌，他很清楚，如果一个人歇斯底里还代表他对待这份感情足够深，或许还会有回转的余地，一旦等到怒火平息，变得平静，挽回就变得遥不可及，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没必要这样？”
“从结果上来看，你并没有让我失去什么，甚至给了我一段美好的相处时光，嫩苗最后也回到了我的身边，还有，宿舍里面的那一盒糖也是你准备的吧？我问了，许传炬和江明都说没有，谢谢你。合作志愿者的事情我不会放弃，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参与，你走吧。”
沈听竹还是没有看他，谢道终于意识到沈听竹似乎是在刻意避开和他对视，他的视线一直垂落在地上，只留下纤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瞳孔。
“为什么不看我？”谢道扯过沈听竹的手腕，却被人狠狠甩开，他的手指磕到床沿发出响声，沈听竹的睫毛颤了颤，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谢道根本没注意到手指碰到了什么，他只想要沈听竹看他一眼，如果顺着沈听竹的视线......
他再一次抓住沈听竹的指尖，感受到微凉的指尖在掌心挣了挣，最后还是没有反抗，谢道捏得又紧了些，他从床沿下滑，缓缓跪了下去。
沈听竹被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谢道误以为是要逃走，抓住指尖的手猛地向上一握，扣住了沈听竹的手腕。
谢道向上抬眼时带着一种进攻的错觉，姿态却是虔诚朝拜：“我不该骗你，不该装作孩童的样子骗取你的信任，一切的一切我都认，但是你不可以这样...沈听竹，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就算做不了从前那样的好友，你至少分给我一个眼神。”
“你想要我看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用你的眼睛继续骗我？”沈听竹偏过头，他试图把谢道扶起来，但是谢道把他的手臂握得很紧，他甚至动不了：“我不是已经被你用眼睛骗过很多次了吗，你告诉我嫩苗是自己跟着我的，甚至让我深信不疑，我真的...不想再被你控制了。你别这样，站起来吧。”
谢道不。
他的膝盖紧紧贴着地面，急切地想要解释：“不会！不会控制你！或许从前有过这样的事例，我承认我错了，当时的我想要掩盖一些事情，但是自从我和你进来这个房间，我试着...想要控制你的思想的时刻，全都失败了。
精神异能没办法被人看见，它一直都遵从我的想法，而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不想控制你，我想要帮你获得自由。”
沈听竹还是没有反应，谢道极力想要知道沈听竹的表情，他松开钳制着对方手臂的手，想要抚开沈听竹遮住眼睛的头发，他仰着头举起手臂，就在这一瞬，沈听竹正巧偏过头，谢道的手顿在半空，清晰地看见从沈听竹瞳孔倏然滚落的一滴泪，而他的手正好接住了那晶莹的泪花。
微凉的湿意在掌心轻轻绽开。
谢道缓缓站起身来，他抚过沈听竹泪盈盈的眼角，再一次轻声保证：“我不会再骗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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