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仿生人怎么办》杏的雨

25、下雪 “你眉毛上

　　说实话，姜加悦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思绪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在卧室门边，她手握着玻璃瓶，耳朵不停洞悉着外面的声响。

　　到家之前，T067已经来过两则短讯，问她在哪儿。
　　她说自己回家了，那边也就没再过问。

　　可T067什么时候回来？

　　她从卧室坐到楼下客厅的沙发，双眼紧紧盯着紧闭的大门，想着又将玻璃瓶偷偷藏回兜里，那东西十分烫手，放哪儿都并不好。
　　当她来来回回在家里焦虑转悠时，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T067回来了。

　　T067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笔挺的西装裤，眼角眉梢有些白色的结晶。他将手上撑着的伞收起，在门外抖了抖雪，然后放进了旁边的雨伞烘干器。

　　他进来了。

　　门外的冷发刹时吹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姜加悦冷得打了个哆嗦。最终她还是没找到地方放装着机械蜘蛛的玻璃瓶，她选择依旧将其藏在衣服兜里，明明这是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方。

　　T067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支架上，内搭的杏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都温和雅致。
　　姜加悦抿抿唇，尽量不去看他，于是她的视线都模糊了，只能听见脚步声。

　　“在等我吗？”T067看她呆呆坐在沙发上，走过去问。

　　姜加悦回过神，目光跟着T067的而转移，“不……”
　　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又改成，“…嗯，是……在等你回来。”

　　他坐在了她身边，一如既往的样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事？”

　　姜加悦抬头与他对视，心跳沉重又缓慢，自己听得清晰，许久，她只是用手指了指他的额头，“你眉毛上有雪，眼尾也有。”

　　“嗯，外面下雪了。”
　　“……”
　　“你是不是很冷？”
　　“有点。”
　　“我把壁炉打开。”

　　T067起身去开大厅边角的壁炉。
　　姜加悦不知道跟他的谈话该从哪个话题切入，忽然问：“你不冷吗？”

　　火光映着T067苍白的脸，慢慢融化着他的眉间雪，“我不会冷。”

　　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一股忽如其来的悲伤情绪涌入姜加悦心中，她坐在沙发上扣着手指，平常的傲慢蛮横全都消失殆尽，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T067见状从壁炉边走了过来，复坐在她面前。
　　他轻揽过她的肩，有些无奈，“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事实而已。”

　　姜加悦迟缓地伸出手抱着他，愈来愈紧。
　　她整个脸都贴在他的胸膛上，很难受，不想松开，几近贪恋地闻他衣领上的味道。
　　冬天雪的冷冽以及林间草木的苍凉。

　　“加悦，你跟我讲，你最近这样到底为什么？”

　　她仍然抱着他，不说话。
　　她不见他的心跳声，但能听见外面雪落的声音，静悄悄。

　　“今年下雪了，以前都不下的。等学院放假，过年的时候你可不可以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年后我还想出去玩，最好是你和我都没去过的地方。这之前，我还想在雪最大的时候，在院子里打雪仗，然后你在家陪我看场电影，我还想要……”

　　姜加悦喃喃自语着。
　　T067却推开了她。

　　他终于看清她落寞的神情以及泛红的眼眶，可是又很生气，方才这些话听上去像是没有以后，虽然可能真的没有，他温柔抚向她脸颊的手顿住，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转而，他宽慰似的揉了揉她头发，“好，都答应你，我先抱你回房间休息。”

　　姜加悦没有反应，看样子似乎是默认。

　　她想很快的。
　　学期还有六天就结束了，新年的到来还有半个月，或许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但现在反正已经下雪了，这座城市很少看见雪，想做的也可以提前做了。

　　跟他好好说个再见，毕竟这些年都是他陪在自己身边。
　　她心里乱糟糟的，情绪不佳，说到底就只想靠在T067怀里，动也不动。

　　他将她放在床上，她说口渴，于是他又下楼去给她倒水，他永远这样任劳任怨。
　　姜加悦有时候都快忘记真实的应许之是什么样子，或者他们两个根本就一样。

　　关上门，姜加悦偷偷给王执发了消息。
　　【我在找机会。】
　　事情她会做的，但她现在还无法下手，稍稍一动就感觉自己会窒息。

　　她打开窗户，看着世间的雪静静地下落，万事万物渐渐银装素裹。
　　不知道哥哥怎么样，希望一切都好，她会尽快，再等一小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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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T067的关系，上次课上美术老师找的岔，已经含糊过去，她不用担心学期测评了。
　　姜加悦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日子继续向前，没多久就好，那个时候她就会动手，不管怎样，为了应许之一定会动手。

　　取出芯片的代价应该是忘了自己吧，她故作风轻云淡地想，觉得自己是时候进一步将生活调好，不然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就迟了，没有人会再来安慰她，可能除了刚回来的应许之吧。

　　但她不想让他过多担心。

　　姜加悦开始给房间大扫除，不知听谁说居住环境会影响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反正她是对此深信不疑。

　　这天刚下课从学院赶回来，第一件要进行的事情，就是卧室的断舍离。
　　用腻了的化妆品，看惯了的玩偶，长期摆在床位却从来不穿的衣服……统统丢掉。

　　以及大厅中特意被T067收起来废弃的邮筒机器人。

　　装着杂物的包裹堆在大厅的门前，挡住了去路，而高度还在不断朝上累积。

　　T067则在这时打开门回来，当看到摞得山高的杂物垃圾袋时，有些疑惑，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子内不停动作的姜加悦，“你做什么？”

　　姜加悦喘了口气，“显而易见，收拾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要扔的吗？”T067指着面前的杂物堆。
　　“嗯，都是要扔的。”

　　T067脱下外套，将手中的包放在一边，“我去扔了。”

　　姜加悦充耳不闻，继续在房间里转悠，收拾。
　　T067开始一袋一袋地朝门外搬垃圾，不知觉也加入进了这场打扫中。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兴起，姜加悦做事情从来不需要理由。

　　要把这些杂物搬到别墅外，也不容易，T067来来回回了一遍又一遍。
　　在搬最后一堆杂物，将东西放在院墙外的最后时刻，一个红色的外壳上面坚硬的铁刺扎破了塑料袋外壳。

　　T067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原先收好的邮筒机器人的残骸。
　　他一点点将这废铜烂铁从杂物中剥离，随着动作的加快，心中有些疑窦也在渐渐消解。

　　所有的不对劲都是从这个邮筒机器人开始的。
　　开平街、王执、诗集，还有织梦家。

　　以及加悦上次在校外和王执的见面。
　　那些对话，他都听见了。

　　中午授课结束，在学院的道路边看见了姜加悦，本想叫住她，结果她走得飞快，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如果是其他人，他绝对不会跟上去，可她是姜加悦。

　　隔着巷子的围墙，T067完完整整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后来加悦走了，他遇见刚出来王执，有个学生又正好找他问问题，对于后来的王执，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T067听见身后姜加悦赶来的脚步声，赶紧将那些残骸用黑色塑料袋遮住。
　　所有的一切都有原因，都是为了应许之的归来，他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就要停摆。

　　“你弄好了吗？”姜加悦搬来最后的杂物，放在T067脚边，累得喘不上气。

　　“弄好了。”T067说道，“明天清理垃圾的人员会来的，回去吧，外面冷。”

　　姜加悦点点头，看了眼外面堆砌的杂物无碍后，目光流连在T067身上了一会儿，看着他一如既往的神情，确认没什么事才转身回去。

　　她理所当然地回到卧室躺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也像是被清空了一样。
　　她希望哥哥快些回来，又希望关于T067消失的那天可以慢些到来，真是矛盾的情感。

　　到了第二天，姜加悦看见特定时间来的垃圾清理车清走了那堆杂物，肉眼看上去只是体积比昨天稍稍小一点，小的不是很多，应该是习惯性错觉。

　　她不知道的是，T067早就把邮筒机器人那堆残破搬到了实验室里。
　　就在昨天晚上，T067找出了邮筒机器人废弃的芯片，他相信再精密的技术，也总有遗漏，即使自己曾经并没有发现邮筒机器人的破绽，没有什么会是完美的。

　　隔天他把邮筒机器人的芯片拿到了学校的研究室里，家里的设备并没有研究室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