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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要咬牙活下 ...
两人来参加的综艺的时候都是签约公司车送过来,现在要想最快速度弄辆车,最好的办法就是就地选择。
大街上相撞的,追尾的,停靠路边没人使用的车辆比比皆是。
“就这辆,”白晓黎随便挑选了一辆开着车窗的走过去。
到窗口一看,吓一跳,连着倒退两步撞上了贺云川。
贺云川往里看,有个人蜷缩在座位底下,正确来说现在要称为怪物了,因为它头顶的头发已经脱落得寥寥无几,耳道里也有菌丝在蠕动,只是因为阳光从窗口晒进来导致它不得不躲着。
“我来,”贺云川将白晓黎拉到身后,上前将车门打开,一把将怪物拉出来。
阳光下的怪物丧尸战斗力,只能蜷在地上抽搐。
白晓黎跳开一步,绕开怪物从副驾驶上车。
贺云川开车。
他们有路过一些超市,已经有人在超市里抢东西,甚至因为发生口角大打出手,总之不是正常购物。
白晓黎惴惴不安。
又拿出手机试图发信息,但是仍旧无果。
“这辆车油不够了,”贺云川说。
“啊?”
“待会儿找个加油站,或者换车。”
“哦。”白晓黎有气无力。
贺云川偏头看他,白晓黎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他没有白晓黎嘴碎,沉默着开车。
从影视大楼到城郊最少开车也要一个小时,虽然城市瘫痪没了交通管制,但是路上太乱,到处飞满垃圾,有的路被堵塞的车辆挡住,不得不换道。
白晓黎的眉头一直打着结。
“这也不通,那也不通,我们到天黑还能回到家里吗?”
贺云川坦白说:“不好说。”
到了禾湾路十字路口,仪表盘上的油表灯早就亮了,贺云川一直在靠滑行往前蹭,最后那点油只够他们越过路口中央那辆翻倒的厢式货车,然后发动机咳嗽了两声,彻底安静。
白晓黎没有马上解安全带下车。
因为沿街的店铺门面大多被砸烂了,一家药房的卷帘门上全是脚印状的凹坑,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右边是一排居民楼,那些窗户都像黑洞洞一样敞开着,挂着的衣服七零八落,但是能听到一点骂声和打斗声。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不知道是有人掉落了还是有大件的物品掉落下来。
这时有两个男人从他们车前经过,警惕地盯着他们,手里还拿着很长的西瓜刀,看贺云川和白晓黎是经常出现在荧幕上的明星,倒是愣了愣。
多看了几眼后两个男人走了。
白晓黎心脏狂跳,现在太乱了,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走出去人家看你不顺眼就直接抄家伙干了。
“我们现在要下车?”他弱弱问贺云川。
“你说呢?车子煤油了,”贺云川打开车门下去。
走到路边扫视停着的车辆。白晓黎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车尾,目光掠过街道两侧。
“那边有辆SUV。”白晓里抬了抬下巴。
贺云川顺着看过去,是辆黑色的汉兰达,停在路边一个修车铺门口,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但轮胎看着还有气。他走过去,拉了一下驾驶座的门,车门虽然是锁着的,但是钥匙就掉在车轮旁边。
“就这辆,快快快,咱们上,”白晓黎忙捡起地上的钥匙。
这时一块砖头砸了过来。
白晓黎吓得抱头,贺云川护住他。
修车铺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三十来岁,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有一道结痂的刮痕,他手里攥着一根撬棍,还往回门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车是我的。”男人装出凶狠,“你们想干什么?”
白晓黎从贺云川怀里探出头来:“我们车没油了,以为这辆车没人所以想换一辆,不是来抢劫的!”
“换一辆?”男人冷笑,“你管这叫换?这不是偷吗?”
“偷?”贺云川的语气听着很平淡,实则有嘲讽,“这辆车停在修车库外,显然是之前来修理的车,牌照是外地的,你口音是本地人,这车是你的?”
男人露出被戳穿的窘迫。
这时修车铺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了。男人猛地回头,整个人绷紧了往里走。
白晓黎从那道半开的卷帘门缝里看进去,里面很暗,只能隐约看见一堆轮胎摞在墙角,还有一台举升机,举升机下面好像蹲着个人影,人影一动不动,蹲姿很怪,背弓着,脑袋几乎垂到膝盖中间。
男人走过去护在那人身前,紧张道:“她是我女儿,你们别乱来。”
贺云川往前走了两步,男人更紧张了:“你们想干嘛!”
这个时候,蹲着的小孩儿站起来了,有链子拖曳声音,小孩的动作很僵,一节一节地伸直,像脊椎里面塞了生锈的钢筋,小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但卫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正常地蜷曲着,指尖几乎贴着手腕内侧。
这不用猜了,百分百也是个怪物。
“圆圆!”男人扔了手里的撬棍,想保护女儿又不太敢上前去。
他转而回过头来看着贺云川和白晓黎,跪着向二人磕头:“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女儿,我女儿只是病了,她就是有点生病,这车你们不能开走,我得带她去医院。”
“我、我…”男人伏在地面痛哭流涕,“我可以带她出城,找到城外的医院给她治疗,等她治疗好了…她就能恢复…”
“我求求你们,把车留下…”
白晓黎的嘴虽然碎,肚子里又爱写小作文,但是心地很柔软,把他都听泪目了。
“贺云川,要不…”
贺云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差这一辆,车子留给他,我们再找一辆。”
白晓黎点点头:“嗯。”
贺云川把车钥匙丢给他。
男人往前爬了两步抓过钥匙,哭着连连道谢。
他们往下一辆车走去,是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拉了拉车门,打不开。
他们还在海城的市区内,可是不算市中心,这里也有车辆,但是没有市中心那么多,大多数车子打不开门,就算能砸开玻璃窗也没有车钥匙启动。
排除一部分打不开的,再排除能打开没有车钥匙的,几乎没有能用的车了。
眼看天要暗下来,白晓黎着急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下一辆,还没开多远,又被抢了。
一名外籍面孔男子带着一个女人冲出来,手里拿枪指着他们,大喊着:“STOP!STOP!”
女的倒是亚洲面孔,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没武器,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不用猜这些人都是因为城市骤变到了崩溃地步,而且还没有法律约束,全凭借着自己觉得安全的方式在行事。
金发男大喊让他们下车。
白晓里又怂又怕,但是越怕嘴里越是念叨:“为什么我们总能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这么倒霉,是不是今天不是出门的日子,我们待会儿要不要找本黄历看看,我真怕我们还没走到家里就先死半道上了,地下爷奶问我怎么死的,我说半路被打劫害死的,他们能笑掉大牙。”
他嘀嘀咕咕,叽里呱啦。
一下车,嘴巴闭得比谁都严实。
贺云川把钥匙拔了,推开车门,双手举起,用非常标准外语说话,告诉他们车可以拿走,但是不要伤人。
若是没有枪支,贺云川撂倒这个男人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有枪就不一样了,先不说是怎么来的,挨上一子弹哪怕不是要害恐怕也只能等死。
毕竟上一个男人说了,他要去城外找医院,就说明城内医院也已经瘫痪,那受了伤就是大事。
“OK!OK!”金发男点头,让女的拿钥匙。
女人上前来,从贺云川手里拿走钥匙,然后两个人上车,急急忙忙就走了,只留下尾气。
“我特么…”白晓黎一阵后怕后忍不住爆粗口,家里还有妹妹等着他,可是走了半天都还没上城郊公路。
贺云川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可能今天走不成了,就是再找到下一辆车,晚上开夜路也不安全,我们找个地方地方落脚过一夜。”
“嗯,”白晓黎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这会儿也只能听贺云川的。
两个人顺着脏乱飘满垃圾的街道又走了一段几百米的路,找到了一家便利店,店里的一块玻璃门已经碎了,里面货架倒了,东西乱七八糟,但仍旧有很多吃的。
“进去拿点吃的东西,”贺云川说。
白晓黎走在他后面:“我总觉得随便乱拿东西有点不道德。”
“你乱翻我抽屉的时候想过道德吗?”贺云川突然提起两个人高中时候的事情。
白晓黎很震惊:“我以为我的性格已经够记仇了,没想到你还比我记仇,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贺云川从货架上取出两份自热米饭放入背包。
其实不是他记仇,是看白晓黎难受才说点陈年旧事让他转移注意力。
白晓黎挑着薯片,哼哼唧唧:“我那个时候也是被人骗了,谁让那个姓张的看不惯你,他就骗我,说你专门有个小本子记录我有多可恶!说了要怎么怎么欺负我,列举了很多计划。”
“于是你就想知道,我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好将计就计。”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翻你抽屉,而且我没有乱翻,我有帮你整理好吧!可是你眼睛太毒,你看出来了。”
想起这些,贺云川也不禁勾了勾唇,选了白晓黎爱吃的巧克力递给他。
白晓黎发现他笑,几乎要跳起来:“你笑什么?!”
贺云川面不改色:“我有笑吗?”
“你就有!”
“说!”白晓黎举起一根火腿肠指着贺云川鼻子,“那个时候你到底有没有那种本子?”
其实有。
不过内容不是计划要怎么欺负白晓黎。
是他闲暇时随笔画,当然画的全是白晓黎是真的,打从第一次见到这人,他就觉得白晓黎叽叽喳喳的话多,看着就热闹,不像家里似得冷冰冰。
他喜欢听他说话,即便是斜着眼睛嘴里嘀嘀咕咕说坏话,像极了儿时养的小黄狗,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斜眼看人,却特别萌。
贺云川道:“有。”
白晓黎手里的王中王戳到贺云川脸上:“那你还说没有??所以是你在骗我!姓张的没有撒谎!”
贺云川将这根物资抽走:“有,不代表就是要欺负你,懂?”
“我不懂,不是想整我是想做什么?难道你还在小本子里记录我有多帅?可能吗?”
“你想要,回去我拿给你。”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到了末日,贺云川不介意把以前的心思暴露出来,他不想哪天自己不幸也成了怪物却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口。
“这么说你的本子还留着?都高中时候的了,”话锋一转,“到了家就给我看!”
“好。”
又装了些吃的,拿了两瓶水,外面传来脚步声,又有人过来了,不是一两个也不是四五个,而是十几个,服装都很日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人服装都是家常普通的,贺云川猜测是附近的小区居民一起组团来囤东西,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看见超市里有人,十几个人都露出戒备神色。
如今处处是危险,看着无害的人不一定无害,人在危机时会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
以免和他们发生冲突,贺云川拉了白晓黎从侧门离开。
白晓黎也知道轻重。
居民团不仅手里拿着袋子,拿刀子拿棍子的都有,还是先撤为妙。
白晓黎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
贺云川开始扫视路边的店面,这一片大多是些小饭馆和五金店,卷帘门都拉着,有的半开,有的锁着。他在一家卖灯具的小店门口停下来,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底下留了半人高的缝,可以钻进去。
“里面有人吗?”贺云川喊话。
“有没有人,老板?买灯~~~~”白晓黎帮忙问。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贺云川:“看来没人。”
“那我们进?”
"嗯,从这儿进去,"贺云川说着,猫腰把卷帘门往上推,里面的铁皮卡了一下,又滑上去一截,露出整扇玻璃门。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营业中"贴纸,门把手上挂着个锁,但锁没扣死,只是挂在扣环上。
贺云川把锁摘下来,推开玻璃门。
白晓黎跟着他走进去。
贺云川把卷帘门拉下来,落到底。
整个城市已经不通电,店里伸手不见五指,白晓黎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店里都是灯具样品,吸顶灯、吊灯、壁挂灯一排排挂在那儿,有的碎了,有的歪了,桌子上还积有灰尘。
“有没有可能是老板临时出去买点东西,或者是买点吃的,大街上就发生爆乱,然后人就没有回来?”白晓黎猜的。
“有很大可能。”
“哎…”沉沉的叹口气。
贺云川道:“手机给我,你走我后面。”
“哦,”白晓黎就是嘴不好听,但是人很听话,手机递给贺云川。
担心店面里面有怪物,贺云川仔细查看了遍,如果有怪物暴起,也是他挡在前面。
手机灯光扫了一圈,店后面还有个夹层小间,木门半掩。
白晓黎抱住贺云川手臂:“你小心一点。”
“嗯。”
贺云川走过去推开,里面是个杂物间,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张行军床,床上铺着一条薄毯子,灰扑扑的,但看着还能用,回头说:“有床。”
“有怪物吗?”
“没有。”
“那就好。”他松开贺云川。
贺云川回到店门口,先是把卷闸门拉下来,再拉着白晓黎进杂物间,门边的几个纸箱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来:“你可以睡小床,我坐这儿。”
说实话,白晓黎还有点挺不好意思的,一路上都是贺云川在保护他,他一直都是躲在贺云川身后,现在有床却是自己睡,总觉得别扭,过意不去。
可是他嘴上怎么可能会有好话。
“我不要,这个床看起来有点脏,我才不要睡,要睡你自己去睡,”白晓黎走到贺云川身边,“我看你选这块地方还干净点,我就坐这里。”
贺云川不与他争辩,他还不了解白晓黎的口是心非吗:“那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白晓黎卸下背包放在地上,找了点干净的纸壳子和布料放在地上。
两个人靠墙坐下来。
店面里面很安静,外面的街道也很安静,偶尔会有一两道脚步声从外面经过,但凡是有声音,白晓黎都会有些警惕。
贺云川与他挨着肩膀,能感受到他时不时的僵硬,偏过头说:“你放心,出什么事都有我在。”
这句话令白晓黎特别安心。
可是一想,又不对啊,他们可是死对头,死对头的话能信吗?
再再一想,世界都成这个样子了,贺云川还有什么骗他的必要,可能就是想在他面前逞能当英雄,总之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很安心就对了。
跑了一下午两个人也没吃过东西。
白晓黎把背包打开,里面有自热米饭、薯片、巧克力、饼干之类,对付一晚上绰绰有余。
“你要吃什么?”
“随便。”
“随便你就吃空气吧,反正你吸一口空气也会长腹肌。”
话虽这么说,白晓黎还是拿出两份自热米饭,借着手机灯光利索地把外包装拆掉,然后捣鼓料包,弄好之后等着米饭自己煮起来。
“闹,巧克力吃不吃?”白晓黎递过去。
贺云川接过,用牙齿轻巧地撕开包装,突然说了一句:“送人巧克力是代表喜欢。”
哈?
白晓黎用怪异的眼神瞅他一眼:“我是随手丢给你吃,不是送你,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他压根就没往那地方想。
“我知道,你像个白痴一样。”
“…..”白晓黎怒了,伸出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贺云川躲了,但还是被杵到了,肩膀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白晓黎又用拳头在贺云川胸前捶,当然没什么章法,也没多少力道,可是张牙舞爪非常有意思。
贺云川没忍住,伸出双臂抱住他,把他勒怀里。
“!”白晓黎一惊,两只拳头还被卡在他们之间了,“你、你干嘛?!”
“让我靠一会儿,”贺云川额头抵在白晓黎肩膀上。
白晓黎愣了会儿,人的感情确实不能共通,但这不是绝对的,反正他能感受到贺云川的情绪,虽然话没有他多,但是贺云川也会觉得疲惫和心累,还有沉重的压抑,他也联系不上父母,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白晓黎任由他抱着。
不过时间久了就会有点….尴尬。
扭了扭身体,提醒:“喂,贺云川,米饭都好了,你还吃不吃?不吃待会儿都凉了。”
“吃,”低沉有热气的话扫过白晓黎耳边。
白晓黎莫名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把人推开:“那赶紧吃啊,我都饿死了!”
两个人吃过自热米饭,又吃了些零食,白晓黎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一会儿又靠上贺云川肩膀,紧接着马上弹起来。
不是他不想睡觉,而是心里太紧张。他们在配音室时,房间的门是钢材板,又厚,就是有十几只怪物门上扑也进不来。现在不一样,那点卷闸门很薄,晚上怪物又多,万一冲进来他们就嗝屁了,哪里敢睡。
“睡吧,我守夜,”贺云川说。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我又不是胆小鬼,”白晓黎立马打起精神,“我们可以轮换,这样,现在是6点,我睡到12点你叫醒我。”
“可以。”
“嗯。”
白晓黎又开始小鸡啄米,慢慢地靠在了贺云川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贺云川一只手慢慢托住他脑袋靠着墙壁,再把人抱起来放在小床上,城市不通电,空间又闷,白晓黎扯了扯领口,咕哝几声又睡死了。
贺云川用手掌抹掉他额头上的汗,然后在地面坐下来靠着小床。
他偶尔也打个瞌睡,但是到了晚上12点也没有叫醒白晓黎,白晓黎是睡到早上四五点醒的,一看时间,气愤了,再看低头保持着坐姿的贺云川又不忍心打扰。
他重新躺下来,面朝着外面看着贺云川的后脑勺。
心说,逞能。
由于贺云川守了整晚,两人出门时候白晓黎也没催他,没休息的好人白天可是会累的。
两人分吃着一盒饼干,顺着街边走,这次找车很顺利,不过是辆电车,电量百分之五十,如果没有意外,可以坚持到他们到郊区的居民楼。
贺云川选了人少门店也少的路绕到城乡公路。
八点左右,两个人到了海城城西的丰达区,小区的道闸栏杆已经被折断,门卫室的门大开,不清楚里面有没有怪物,但有个背影倒在地上抽搐,阳光晒到了他半个身体。
白晓黎的心脏瞬间提起来。
从第一天怪物爆发他就联系过妹妹,知道他们家小区也沦陷了,可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种更加忐忑不安的心情。
贺云川撞开断掉的栏杆,驶进小区。
小区中央有个广场,广场上的花坛里的花草早就蔫了。花坛旁边横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还搁着一袋发了霉的橘子。
倒地的电频车,乱停开着门的汽车都有。
到了单元楼前。
单元门是开着的,玻璃门碎了一地,白晓黎着急冲进去,贺云川伸手拦了他一下:“我先。”
二楼楼梯拐角,有个东西贴着墙壁站着。
正确来说那曾经是个人。
它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朝着墙角,听见脚步声才把头慢慢转过来,扑过来就要咬人。
贺云川手里抄了铁棍抽在怪物脑袋上。
两个人继续往楼上走。
楼道里还有些怪物,但是不多,因为光线明亮它们丧失行动能力,大部分只是缩着,少数几只在稍暗的角落里,扑咬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很容易能解决。
又一只怪物朝他们扑过来,贺云川往旁边一闪,那怪物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正好冲到楼梯窗口。
白晓黎看准了。他从贺云川身边挤过去,抬脚踹在那怪物的后背上,力道不大,但正好把它往窗口的方向推出去。
继续往楼上走。
“快到了快到了,”白晓黎嘴里念着。
他们家楼层不高,就在五楼,贺云川家住六楼。
到了五楼,找到自家的门牌号,开着的让白晓黎心口凉了半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手哆嗦着不敢推到门上。
贺云川的心也往下一沉,他拉住白晓黎推门进去,玄关的鞋子很乱,还有带泥的脚印,客厅更是乱七八糟,地板上沙发上都有着干涸的血迹。
“晓、晓芯?”白晓黎的声音都在发抖。
厨房里出发点动静。
白晓黎冲到厨房,有三个“人”蜷缩在厨房的角落里,他们紧紧挨着,在听到动静后立马抬起了头,三“人”张嘴想要扑过来,但没有行动,眼睛里蠕动菌丝。
白晓黎的眼泪唰得掉下来。
贺云川走过来,看清他们后拉上了厨房的门,将白晓黎拥抱在怀里。
白晓黎放声大哭,脑子无法思考,只知道老爸老妈没有了,妹妹也没有了,一瞬间失去所有家人比天塌下了还可怕和疼痛。
“啊…啊啊…啊…”白晓黎埋在贺云川肩膀上哭,上气不接下气,这一刻全身力气都被抽干,要不是贺云川抱紧他,人已经滑坐地上了。
贺云川的喉咙里也堵塞严重,在白晓黎看不见的地方红着眼睛,也只有白晓黎的哭声和身体的温度撑着他,告诉他还有重要的人要守护,无论如何也要咬牙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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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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