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88、兄弟

　　纳喇•星德回京后去入不得大公主府后惊惶地回纳喇府去，在府内见到大肚便便的孙氏便什么都明白了，在与他阿玛与额娘详谈后又了解了孙氏的待遇便不再看孙氏那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的眼神直接往公主府去了。

　　芷萱不肯见纳喇•星德，他也无法只能打起精神去上班，心不在焉的上了两天半，途中出了一点差错被皇帝二舅子骂的狗血淋头并被夺了内务府的差事。转到礼部上班的纳喇•星德很郁闷，但他也知道了皇家在存心找他的茬，想到自己理亏的纳喇•星德闭口不言，满脑袋想着如何令妻子解气。

　　寿亲王府中弘时捏着玉貔貅咬牙切齿道：“纳喇•星德的胆子肥了不少！他还以为自己固伦额驸的头衔真是凭军功挣来的？”
　　“阿玛莫生气，姑父也许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永珩见弘时被气着了赶紧起身安抚。

　　弘时阴恻恻地说：“若不是二哥对他青眼有加，他能平安的当额驸？固伦额驸是皇父疼爱大姐才找了一个由头提拔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说到底也只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家奴。”

　　永珩抿嘴说：“阿玛，姑爸爸还没发话，咱们也不好越俎代庖，要是阿玛心下不爽利就暗地里使一使绊子好了，事情若是闹大了姑爸爸脸上也不好看。”

　　“我知道……当年我曾警告他不许负了你姑爸爸，他信誓旦旦地承诺如今却反悔！男人贪新是正常，可是他居然敢弄出野种来令你姑爸爸失颜面……”弘时恨恨的说。
　　“阿玛想怎么做？”永珩也皱起了眉头。

　　弘时寒着一张脸说：“除了你姑爸爸手底下的那些产业外，凡属于纳喇家的别庄、店铺你们兄弟都给掏空掉，另外纳喇家不是在大清邮政以及你舅公的发展银行里有股份吗？想办法收购或是转给其他相熟的人家。”

　　“儿子会与四阿哥以及二伯、五叔家的兄弟们商量。”永珩躬身作答。
　　弘时点头说：“带上永琳，他年纪也不小了，历练好了将来好帮衬你，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那儿子去与四弟提一提。”永珩说。

　　弘时挥挥手让他退下后，想来想去还是不甘心的弘时打听到和亲王在龙源楼里，便出门寻他去了。弘时踏进龙源楼往楼上的包间走去，掌柜的跟在身边问安伺候。这龙源楼是弘昼的产业之一，弘时兄弟几人熟悉得很，二楼最里边的豪华包间是专门留给他们兄弟几人的。

　　弘时推开门就看到弘昼翘着二郎腿在逗鸟，看到弘时进屋也没起身而是大大咧咧的问：“哟，四哥今儿个怎么有空跑这儿来？”

　　见到弘时面色难看，弘昼乖觉的挥退掌柜，关上隔音效果良好的包间门，弘时趁着一张脸捻起一块玫瑰糕就往嘴里送。
　　“四哥有烦心事儿？”弘昼将椅子拖到弘时座位旁边。

　　弘时喝了一口君山银针回答：“还不是刑部的差事儿闹得！星德怕我不够烦似的，还整出金屋藏娇这种事儿添乱。”
　　“金屋藏娇？他真有勇气！”弘昼惊奇的挑眉问：“皇父知道吗？”

　　“我不清楚，不过皇额娘已经知道了。”弘时摇头说：“我有时在想，还有没有皇父不知道的事情。”
　　弘昼夹一口烤鸭肉放进嘴里含糊道：“我说大姐夫怎么被卸了内务府的差事调去礼部，那儿现在是十六叔王的地盘。”

　　“哼！算他还有点脑子，懂得做小伏低去哄大姐。如果还不懂收敛，可就不是去礼部这么简单，迟早扔蒙古去练兵，三哥心胸宽广但也不是善茬。”弘时冷哼一声，挥舞着筷子和弘昼抢食。

　　弘昼笑着只是吃东西不搭话，评价皇帝这种事，弘时作为从小感情好的同母亲兄弟可以说，他这个异母弟弟却不能附和。虽然他小时被二哥哥教导，一直跟在四哥和五哥身后玩耍，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里门儿清。

　　弘时也知道弘昼的想法，当年皇父亲自将弘昼拨到大哥那边去，两方走动的就少了。后来大哥没了，弘昼渐渐像隐形人一般，直到自家三哥登基才重新往来频繁。

　　他们兄弟知道弘昼不容易，当年他与他们兄弟感情好，可是被生生归到大哥一派去，皇额娘不信任他们母子，额娘怕增加他们母子的负担又嘱咐私下减少往来。幸而大哥宽厚，弘昼的日子才算过的好一些，大哥没了之后弘历面上虽然兄友弟恭，可私下极为防备又处处打压。

　　三哥登基后，弘昼领着内务府的差事，虽然面上嬉笑怒骂但做事勤勤恳恳，而且歪招特别多，惹得手底下办差的人暗地里直咒骂是扒皮，本一个油水丰厚之处生生被整的不敢贪墨太多。

　　内务府三院卿（即，上驷院卿、武备院卿、奉宸院卿）七司郎中（广储司、都虞司、掌礼司、会计司、营造司、庆丰司、慎行司）狠抓廉洁，康熙晚年就在内务府任职的官员们私底下对抱怨的晚辈们说：“你们生不逢时也生而逢时，如果在雍正朝，那日子岂不是不能过？想想我们，小子……你们幸福多了！”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这事儿他们做兄弟的可以管，但不能插手过多。所以兄弟二人悄悄商定了具体的事项，并且修书给关外的弘曦，让他在关外一起打击纳喇家的势力。商定后，兄弟二人勾肩搭背的走出包厢，才走到楼梯口就见到上楼的一群人。

　　“子臣给皇父请安。”弘时与弘昼整理衣衫退到一边打千儿又说：“侄儿弘时/弘昼给三叔王（没被幽禁所以还坚强的活着）、八叔王、九叔王、十叔王、十二叔王、十三叔王、十四叔王、十六叔王、十七叔王（被蝴蝶了，也活得好好的）二十一叔王、二十四叔王请安。”

　　雍正沉着一张脸点头，剩下的十多位康熙的儿子中，与弘时、弘昼感情最好的就是胤祥，他笑眯眯的说：“你们俩兄弟躲这儿来了？”
　　“嘿嘿，这不是休沐日吗？侄儿就和四哥喝两杯。”弘昼挠着头回答。
　　雍正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亲王没有亲王的样子，也就剩内务府的差事办得勉强可见人。”

　　听到雍正近似于批评的夸奖，弘昼乐得见牙不见眼。他的皇父极少夸自个儿的儿子，除了已逝的大哥和二哥极得青睐外，就算是皇帝三哥，这些年来训斥的次数数不清，但夸奖可没两次。亏得他们兄弟每次被训斥完都有皇额娘的抚慰，不然生生就被骂成一只鹌鹑。

　　要说这雍正几个斗得同乌眼鸡一般的兄弟怎么会凑到一起？这就多亏了雍正的‘宇宙全能超级完美卿卿宝贝’十三弟，当年重病却逃过死劫的胤祥心有所感，便一直致力于化解兄弟几人的恩怨。雍正不忍心逆了疾病缠身的宝贝十三弟的意，后来内里又有二合一灵魂，兼对李福雅的生活态度有所感悟，所以由着他宝贝十三弟上下折腾。

　　经过胤祥十多年的努力，兄弟几人勉强可以平静的面对面，当然这勉强是指雍正与‘八爷党’四人，这几个兄弟中除了年幼的和已经去世的，年长的就剩十二一直在夺嫡之外，允祉就是个文人独臂难支，八、九、十、十四成一派，虽不至于见面就开打，但脸色也不好看，十三、十六、十七一直追随雍正，双方旗鼓相当。

　　雍正经过死劫心里也看开了，但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打定主意不让他们知道，最好每天提心吊胆，谁让他们当年拼命给使绊子？因为胤祥的建议，雍正默认，三、十六、十七、二十一、二十四附议，所以他们兄弟几人每年私底下会聚一次，胤祥理由则是，谁能知道明年自己还在不在？

　　打架也能打出感情，就比如九十。而四八争斗日久，二人心中的唯一对手便是对方，虽然两看相厌，但听了胤祥的理由后都出奇的没有反驳。
　　豪华包厢里允禟吸了一口女儿红眯起眼睛说：“前儿个我听了一个消息。”
　　“九哥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太不爷儿们了。”允俄吞下一口东坡肉嚷嚷道。

　　对这个鲁直的十弟的话习惯成自然，所以允禟白了允俄一眼才幸灾乐祸地看着雍正说：“我听说大额驸在外金屋藏娇，连崽子都有俩了。”
　　清朝额驸何其多？从固伦额驸到固山额驸不计其数，但能让允禟称作大额驸的人，只有雍正的宝贝爱女——雍醇两朝第一公主，被称为大公主的固伦荣安长公主。

　　雍正黑着脸没说话，他自然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假，就是因为是真的才黑脸。他气纳喇•星德让他在兄弟面前丢了脸面，更气纳喇•星德负了他的宝贝女儿，所以纳喇额驸被女控的雍正记恨上，他未来崎岖的道路可想而知。

　　“有这事儿？”胤祥扭头问雍正，他身体不好，早两年已经卸下领军机大臣及总理六部事务的担子在家养病，除了极重要的军国大事，很少理会外面的事情。

　　雍正瞪了一眼幸灾乐祸地允禟扭头安慰胤祥说：“是有这么件事儿，不过你四嫂在处理，又有小辈们帮衬着。你身体不好，我让他们别累着你。”
　　“四嫂在处理？那我就放心了。”胤祥会意点头，转而对坐在身边的十四说话。

　　提起李福雅，允禟想说什么，但被允禩瞪了一眼蠕动着嘴唇没有开口，雍正也当做没看见一般低下头吃菜。

　　且不说弘时及弘昼两兄弟会如何，纳喇家光是应付以永瑜、永珩及永璞三兄弟为首众堂兄弟帮衬的手段已是捉襟见肘，在纳喇家大感头疼的时候又有两股势力搀和，纳喇•德林与纳喇•星德父子就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多岁一般。

　　最后哈丰阿与福隆阿二人眼见纳喇家势力紧缩便前去王府说情但被婉拒，因纳喇•星德的认错态度诚恳而且纳喇家又陷入困境，阿尔木与阿古木郎也坐不住了，他们四兄弟联手哄得芷萱开心后他们的阿玛才能够再次踏入公主府，但那已是孙氏生下一个儿子出了月子的时候。

　　翌日芷萱领着五个儿女进宫给李福雅请安，一阵娇声软语后李福雅淡淡的开口说：“永瑜和永璞几个兄弟打小被本宫宠着，皮实了一些，玩儿不是问题，适可而止就好。”

　　芷萱回公主府后柔声与纳喇•星德说：“额驸放心，将来哈丰阿是要继承纳喇家的，本宫的几个侄子玩心大了一些，额驸是长辈应该不会见怪才是。”

　　“公主说的是，奴才哪儿能与主子们计较？”纳喇•星德讪笑着回答，永瑜等人的‘玩笑’令纳喇家损失惨重，不仅在朝中丢失了‘内务府大臣’的官职、大清邮政里的股份也没了，更气人的就是与李家的贸易往来居然被佟佳氏顶了一半。

　　“额驸心胸宽大，本宫也是投桃报李之人，过两日就开宴为孙氏正名罢！本宫老了，不能再为额驸生儿育女，能多一个人伺候额驸也好，一直伺候本宫足浴的榴霜姿容秀丽，一并给了额驸罢了。”芷萱笑语盈盈。

　　纳喇•星德赶忙推拒说：“公主不必如此，奴才有公主一人足矣。”

　　芷萱转过身背对着纳喇•星德，她眼中碎光点点却温柔的说：“额驸不必推却，额驸与本宫三十多年夫妻，应当明白本宫做的决定不会那么容易更改。额驸就等着筵请宾朋好了，本宫可等着孙氏与赵氏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