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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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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吴扎库氏的羞涩,富察氏笑着说:“七弟将弟妹像宝贝一样捧着,生怕磕着碰着,咱们看着可好生羡慕。”
“皇额娘说的可没错,别看七弟平日里不够沉稳可是真真的疼人。”李韵轻笑。
吴扎库氏一脸黑线,李韵说的‘不够沉稳’可是中性的词儿,弘昼的作态虽然不如历史上那个荒唐的常办丧事的和亲王,但他与弘曦二人可是京城里有名的霸王二人组。他们二人一个是皇帝的同母幼弟,另一个在太上皇后跟前极得宠,这俩人横行京城没人敢管,也幸亏这两个没有作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弘曦的继福晋乌拉那拉氏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也怀有身孕,当时可是让弘曦好一阵乱腾,前几个月压根儿就是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大串的人,不让做这个不让碰那个。虽然如此,可是乌拉那拉氏知道那些人是弘曦亲自去向李福雅求来的,她知道弘曦宝贝她,也就安安心心的保胎。
“玉娴,你就是太安静了,咱们妯娌间说话你就只是听着,快生了吧?”博尔济吉特氏说。
“太医说就这几日间。”乌拉那拉氏摸着肚子温柔地回答。
吴扎库氏心里感叹,这做派哪儿是那个‘废后’哇?温柔、贤淑、大度,果然女人都是需要疼爱,那个‘爆碳皇后’绝对是被逼出来的!她如是想,那个‘脑抽’绝对害人不浅,幸亏她嫁的人是‘玩世不恭’。
富察氏说:“五嫂快生了,若是能与四嫂同一天也是喜事儿呢。”
李韵嗤笑正待说什么时,通传淑慎长公主与端柔长公主抵达,李韵前去迎接,虽然心里不怎么待见那两人,可是面上还是带着笑容。
和硕端柔长公主乃庄亲王与其嫡福晋郭络罗氏长女,自小被抱进宫养在皇后膝下。因其生母与养母的原因所以不太得李福雅一脉待见,而和硕淑慎长公主是理密亲王庶女,生母唐佳氏与郭络罗家扯不上关系为人也是谦和、大方,所以就算养在皇后膝下其他人也是喜欢她多一些。
众位嫡福晋中也就赫舍里氏、富察氏与她们聊得亲热,吴扎库氏与乌拉那拉氏坐到一边交流孕妇心得,博尔济吉特氏也在一旁交换孩子的教育方法。
芷萱来时众人赶紧起身迎接,见面时李韵拉着芷萱的手落座娇俏道:“大姐姐可是来了。”
芷萱笑着说:“你生辰本宫能不来?好歹是你大姐,再不济也是你表姐。”说完芷萱向其她的福晋们点头示意,又特意与博尔济吉特氏交谈起来。
过了一会儿和硕荣惠长公主武宁也到了,芷萱上前拉过她亲热道:“荣惠妹妹可是来了,让姐姐好等。”
却说这武宁,原本出嫁时封号为和硕和惠格格,他的额驸伊拉里•希喇布在雍正使劲找机会给军功下升爵,虽然他本人和岳父怡亲王有意藏拙,奈何雍正不给机会。所以,雍正十三年,武宁正式册封和硕荣惠公主。
武宁笑着赔罪:“让大姐姐久等是妹妹的不是,妹妹给姐姐还有诸位嫂子见礼了。”
武宁的赔罪除了芷萱外其他人都是连连摆手,她是和硕忠诚怡亲王爱新觉罗•胤祥仅存的嫡女,又是在太上皇后的膝下长大的,说是养女也不为过,亲王诸女中惟一一个破格受封和硕公主之人,她的地位与宠爱可想而知。
在座的虽然都是亲王福晋,可是也只有芷萱这个雍正唯一的亲女固伦长公主敢安然接受她的赔罪。以李韵的身份虽然接受武宁的致歉也没有太大问题,而且今日她是寿星,更是无人会说不是。但她姑娘时被其亲额娘万琉哈氏亲自教养,嫁给弘时后又得谆谆告诫,也就养成一副谨慎的习惯。
后园子热闹不已,戏班子在搭好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芷萱指着一个花旦说:“唱的不错,长相也不俗。”
李韵点头回答:“大姐喜欢便是他的福气,来人啊!赏!”
一盘银馃子传到戏台上,唱罢一出的戏班子众人跪地领赏,看到芷萱目光所及侍立一旁的嬷嬷很有眼力见的端过两碟栗子酥两支金簪命人给那花旦送去并说:“唱的不错,固伦荣安长公主赏栗子酥两碟、金丝蝴蝶簪一双。”
那花旦单独接赏也是令戏班子的其他人羡慕不已,常年在达官贵人府内讨生活的众人当然知道固伦荣安长公主的青眼意味着什么。
七月皇帝弘昀奉太上皇及太上皇后前往承德避暑山庄,近半年的时间休养,雍正的身体好了很多,大约可以绕园子走上半圈。八月上旬,雍正与李福雅换装私下出游。雍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绸缎长褂,外罩银灰色马甲,头戴瓜皮小帽脚蹬黑色厚底羊羔皮靴。
雍正抬眼望去李福雅梳着妇人髻,发髻上插着两支羊脂白玉簪,身着灰蓝色上衣后领立起前领略微外翻,衣袖边缘绣着宽大的蓝色牡丹花,紫色百褶裙摆绣着灰蓝色水纹缓缓走来泛起无数浪花,交握的双手上左手无名指外侧套着五蝠血玉指环,内侧的黄玉龙凤指环被一只内侧镂空的羊脂白玉戒至套住不露分毫,右手腕上套着一只羊脂白玉镯和一直血玉镯。
李福雅心下感叹,直到雍正退休后她才有机会出门走一走,只是六十岁的老胳膊老腿还能走多久?
且不提李福雅心里的想法,雍正也是感慨自从登基之后竟是从未离开过直隶地界,李福雅嫁给他四十多年更是只一同出行过一次,当然移驾圆明园不算在内。
经过山东的时候雍正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厌恶地看向大明湖的方向没有进济南而是改道济宁曲阜带李福雅去看孔子故里。孔家自宋代孔愿宗起便是世袭衍圣公地位超然,而曲阜那片土地上还诞生了“人文始祖”轩辕黄帝以及炎帝神农氏,少昊金天氏、“元圣”周公、鲁工伯禽等古帝圣贤。
李福雅虽然挺想去游览大明湖与趵突泉以及千佛山,但见雍正不喜便不再多言只是心里揣测着雍正不喜欢济南的N种版本。
车架内见到李福雅沉默的雍正敲敲她的额头问:“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爷为什么不去趵突泉看一看?圣祖爷曾说那是‘天下第一泉’来着。”李福雅眨着眼睛问。
雍正不自在的停了一下回答:“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你若是喜欢咱们从曲阜回来后去看看。”
“爷不喜欢那地儿,我还能让爷为难?也就是几处风景而已,不去也没什么。”李福雅撅起嘴。
“一把年纪了还学那些小儿女的作态,也不知羞。”雍正失笑。
李福雅气结侧过身躺下包上兔毛毯子,雍正伸出食指戳一戳李福雅的腰部见她又向马车壁挪动便问:“真的生气了?”
见李福雅不应答边叹气道:“原本去完曲阜再去江宁府来着,既然福儿不喜欢便罢了。”
李福雅转过头气呼呼地回答:“谁说我不喜欢?我要去安乐寺、凤凰台、乌衣巷、长干里、莫愁湖以及栖霞山。”
“好!好!都依你还不行吗?”雍正一把捞起李福雅抱在怀里点头应是。
李福雅说:“我还要去太湖、去沧浪亭、去狮子林、去碧寒山庄、去寒山寺。”
“好,都应你就是。”雍正应允。
李福雅得寸进尺道:“我还要吃太湖银鱼和阳澄湖的大闸蟹。”
雍正嘴角一抽黑线道:“这两样东西产期不同无法同时吃到。”
“那先吃太湖银鱼。”李福雅咬着下唇说。
“太湖银鱼要明年才能吃得到。”雍正抽搐着嘴角回答。
……
游览完曲阜,车架缓慢地往南京去,江宁城外九里地,江宁织造郭松就在亭子里候着了。正是春寒料峭之时,郭松略发福的身材裹在棉衣里,圆滚滚的脑门上却沁着薄汗。
江宁织造郎中一职虽只有从五品,除了负责宫廷所需丝织品外还掌江南各地情报,地位极为重要,非心腹不能胜任。新任江宁织造郭松,他原本之时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才华不高相貌也平平无奇,可却能任江宁织造这么个肥缺也是有原因的。
郭松的父亲郭虎原本是镶白旗下包衣,后来随父一起四贝勒府当差,为人老实憨厚,虽不得重用但其父郭青任府内管家,极得时为贝勒的雍正的青眼。后来,李福雅见他老实,便将身边的心腹宫女杨氏桃香许其为妻,而桃香就此入了包衣旗。
郭松是郭虎与桃香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郭虎在康熙五十一年为保护爱新觉罗•胤禛而死,留下妻儿桃香、郭松与遗腹女郭苹。雍正登基后,感其忠诚,追赠正三品詹事府詹事,原配郭杨氏诰封淑人,并将郭虎遗腹女郭苹赐给弘曦当格格。
弘昀在四个乳母中与郭松之母桃香感情最要好,所以他登基后,将郭松举家抬为内务府包衣,隶属正黄旗,除此之外,他还将江宁织造这个职位给了郭松。
雍正一行的车架停下,郭松快步上前打了个马扎道:“奴才郭松给主子和主子娘娘请安了。”
马车里传来一阵轻柔舒缓的女声说:“是松子儿吗?怎么跑这么远来迎接?这大冷天儿的。”
郭松笑眯眯的回答:“主子娘娘怜爱,奴才铭感五内。奴才外放江宁,未见主子与主子娘娘日久,今儿个能再见主子与主子娘娘,奴才腆着脸想早些得见圣颜、慈面。”
“一张嘴能说会道,你可不像你阿玛那个憨厚人。”雍正清冷的声音听在郭松耳里,凭空让他打了个冷颤。
李福雅微微挑开窗帘说:“松子儿,本宫想你额娘想得紧,早些去织造府吧!”
“嗻。”郭松打了个千儿,钻进轿子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上元县织造府前行。
江宁织造府中门大开迎接夫妇二人,雍正在大堂训话,陪同的有郭松父子及两江总督郝玉麟、漕运总督唐英、苏州巡抚李绍华。臣子在外听训,外命妇们则是在园子旁的花厅陪李福雅说话,李福雅透过窗户格子看不远处的花园叹道:“这江宁织造府果然精致,圣祖驻跸江宁的行宫确实不凡。”
一众外命妇中,与李福雅关系亲近的有苏州巡抚李绍华的妻子二品夫人巴林氏及郭松的母亲三品淑人杨桃香,另外两位二品夫人见李福雅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所以拘谨的在一边不怎么敢说话。
李福雅按规矩接见了外命妇,栾飞阁里短暂休息时李福雅亲热地拉着巴林氏的手说:“绍文家的,坐身边来陪本宫说会儿话。”
“奴才谢太上皇后娘娘恩典。”巴林氏道了个万福便坐在李福雅下手边。
李福雅稍稍抬起下颌说:“松子儿家的?好些年没见了。”
“奴才还怕好些年不见,主子娘娘您忘了奴才这个破落户呢!”郭松的妻子,五品宜人卫氏笑着回答,言行举止一派亲昵、爽利。
“本宫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不是?若是忘了,你这皮猴子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编排。”李福雅哈哈笑道。
“奴才哪儿敢呐?主子娘娘您忘了奴才,奴才只好夜夜望月垂泪到天明。”说着,卫氏还装模作样地捏着丝绢抹泪。
李福雅向前俯身伸出手去捏卫氏的脸颊笑骂“你这破落户,一张巧嘴全随了你婆婆,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着还转头对巴林氏说:“绍文初任苏州巡抚,初来乍到总是不便,郭家在此地也有三年。你们两家有空多走动走动。”
“主子娘娘请放心,奴才是从府里出来的旧人。按情面,华大爷是奴才的旧主,照顾夫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桃香低头说。
李福雅嗔道:“你随着本宫一路到京城,本宫在潜邸那会儿也亏着你相伴。如今绍文这一房孤单在外,你帮本宫照看着这份心意李家得领。”
雍正与李福雅游览江宁也同康熙一般驻跸江宁织造府,高层官员大多知道这对夫妇二人私下游玩,但因为雍正积威犹在,说低调出行就一定是低调,所以总督、提督、巡抚们暗地里布置兵力加派人手保护外,便也没有清水洒街、黄土铺路、蓝布围城、百姓焚香山呼万岁这般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