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52、沉默

　　李福雅望向憔悴的博尔济吉特氏等人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昐儿这一走留下你们几人守着永瑀和万芳过日子，过几年本宫为万芳找一个好婆家，再等永瑀娶妻后也该继承他阿玛的爵位，所以好好的教导他不要辱没了他阿玛的名声。”

　　“臣媳/奴才明白，还请额娘/贵主子节哀。”弘昐的嫡福晋博尔济集特氏、侧福晋唐佳氏以及乌苏里氏屈身行礼。

　　李福雅又说：“明年永瑀也到了上书房学习的年纪，如今上书房的皇孙就宝亲王的二阿哥永环一人，有个孩子做伴也好。”
　　“是。”博尔济集特氏低声应道。

　　“□□娜是嫡母平日里多照应着些，永瑀有了出息你们才有盼头。”博尔济集特•□□娜低头诺诺的回应。
　　李福雅见状温声对她说：“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你的委屈本宫明白，只是本宫终究是向着儿子多一些，忽略了你的感受。”

　　博尔济集特•□□娜猛地摇头说：“额娘别这么说，若不是额娘心疼臣媳，爷怕是除了初一十五外不会再踏入臣媳房里。额娘的疼爱臣媳很感激，只是臣媳自己不争气，不能为爷生下一子半女。”

　　李福雅摇头看向博尔济吉特•□□娜苦笑：“傻孩子，本宫这个做婆母的哪能看着你们夫妻失和？昐儿心里也是敬重你这个嫡福晋持家不易。”

　　博尔济吉特•□□娜含泪点头说：“额娘放心臣媳一定守住王府教好孩子们。”
　　唐佳•心兰也说：“贵主子请放心，奴才一定会帮福晋姐姐，奴婢姐妹四人会守住王府，好好的守着阿哥和格格。”

　　李福雅两行泪水滑落，她吸了吸鼻子说：“孤儿寡母生活不易，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本宫。”
　　目送三人离开后李福雅斜倚在软榻上直愣愣的望着窗棱，翠喜等人心下焦急却也不敢打搅，雍正来时就看到翠喜与翠安时不时的探头探脑。

　　“奴婢恭请皇上圣安。”翠喜与翠安见到雍正赶紧下跪迎接。
　　“在看什么？”雍正的声音清冷的辨不出喜恶。

　　翠喜定下心神回答：“回皇上的话，福孝王妃与两位侧妃刚离开不久，贵主子这会儿正在愣神。”
　　“下去吧！”雍正脚步不停向李福雅走去，只是略微握紧念珠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心里的不平静。
　　走近后雍正开口说：“咱们去御花园走走。”

　　李福雅被惊醒抬起头看到雍正站在面前，她起身行礼后在雍正再次重复下回答：“妾遵旨。”
　　走在御花园里雍正对李福雅说：“福儿如此难过，弘昐走得也不安心。”

　　“主子，也许时间能够磨平妾的悲伤，但绝不是现在，眼下妾明知如此对身体不好却依旧无法控制。”李福雅苦笑着应道。
　　雍正皱起眉头说：“既然知道就应该去控制，福儿，你不是只有弘昐一个儿子。”

　　李福雅神色黯然地说：“妾明白的，可昐儿自小体弱，妾花在他身上的时间与精力是最多的，如今他猝然离世。妾……”说着说着她又流出眼泪来。

　　听到李福雅的话雍正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若是平日里他的这些细微变化李福雅一定可以捕捉到，但她现在的心神全都沉浸在哀伤中以至于忽略了。

　　弘昐死去时雍正见到御医王修面色微变，他私下里询问后得知弘昐是死于一种罕见的毒，那种草药一般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但一旦与海棠花接触就会产生慢性毒药。

　　众所周知弘昐素来喜爱海棠，福亲王府中更是种植了几十株海棠，他的房中也摆了一株很大的海棠盆栽，弘昐喜爱海棠也常画海棠并送给兄弟们，没想到也是这海棠让他送命。

　　逛御花园偶遇禧妃与宁嫔这让李福雅兴致全无，没有心情作秀的李福雅屈身告罪：“妾有些头晕，扰了主子的雅兴。”

　　“不舒服就回去躺着。”雍正看着眼前的几个女人有些气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嘱咐李福雅。
　　康熙五十九年后就一直没有选过秀女，一年拖一年待到雍正四年，八旗的大龄男青年和大龄女青年才已经聚了一大批，雍正下令将秀女的年龄暂且放宽到十七岁。

　　“齐妃妹妹对这次秀女大挑可有想法？五阿哥也到了娶妻的年纪。”皇后乌拉那拉氏问。
　　李福雅笑着回答：“除了五阿哥妾的两个内侄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娘家也捎信来说让妾帮忙挑一挑。”

　　皇后乌拉那拉氏悲痛道：“齐妃妹妹新逢子丧还要理这一些琐事儿，真是难为了。”
　　李福雅虽然心里歪腻但还是回答：“到底是自己儿子和自家晚辈，妃妾也不能轻忽了去。”
　　皇后乌拉那拉氏抿嘴一笑没有再纠缠而是问年氏：“敦妹妹有亲戚要帮忙掌眼的吗？”
　　年氏笑道：“谢皇后主子关心，妾也有几个亲戚要娶媳妇儿。”

　　皇后乌拉那拉氏点头示意知晓后转头问禧妃与裕嫔等人，各人多多少少都表示有那么一两亲戚需要，皇后点头表示记下了。

　　从长春宫出来后李福雅挥退了步撵只是领着几个宫人沉默的走在宫墙内，长长的甬道内李福雅看着左右的朱红色宫墙及黄色的琉璃瓦一阵恍惚，李福雅身后的翠喜等人看着她萧索的背影无计可施，只能无声地跟在身后以备她任何时候被召唤。

　　一片黑色的羽毛自天而降在风中摇摇摆摆，李福雅抬起左手遮在眼前抬头望向天上的乌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牵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翠喜。”李福雅收回目光轻声唤道。
　　翠喜上前一步回答：“奴婢在。”
　　“乐颐堂那儿有动静没有？”李福雅问起。

　　翠喜略一思考便回：“回贵主子的话，奴婢听说皇考秀贵人月银不经花，眼下生病了也无人为她跑腿。”

　　李福雅转过身板着脸训到：“皇考秀贵人守规矩领着贵人的月俸没有余钱，可她到底是皇考贵人，那些个奴才怎么可以慢待？主子最重孝道，皇考秀贵人虽说只是个奴才可好歹也是伺候过先帝爷的奴才，着令太医院指派一名太医去瞧一瞧，就说这是本宫的命令。”

　　“奴婢领旨。”翠喜应答后指派了一名小太监去太医院传话，李福雅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头一直走着。

　　李福雅的动静让后宫的一众女人摸不着脑袋，说她恨郭络罗氏吧又为郭络罗氏筵请太医，说她大度放下仇怨了字里行间句句讽刺郭络罗氏是奴才，更因为上回被休弃回家的郭络罗•乌兰将她得罪的狠了，如今郭络罗家被极尽打压雍正也当没看到，若是李福雅出手对付郭络罗氏也是常理又怎么只在口头上讨便宜？

　　梅蕊小声问：“主子娘娘，齐贵主这是怎么想的？”
　　长春宫里皇后乌拉那拉氏收到李福雅前一会儿刚说的那一番话的消息也是一脸的抑郁，她不甘心的说：“没想到她还真能沉得住气。”

　　梅蕊又问：“请恕奴婢驽钝，主子娘娘您的意思是？”

　　“郭络罗一族备受打压皇上却不闻不问，本宫不能干预朝政，可齐贵妃若是为难郭络罗氏以宜太妃的护短势必不会不闻不问，到时候本宫就可以拉拢恒王一脉为大阿哥效力，可恨她居然只是口头说那些尖刻的话令本宫抓不到把柄。”皇后乌拉那拉氏细细的分析。

　　“主子娘娘，奴婢记得被廉郡王休弃的郭络罗氏似乎诅咒过福孝亲王，还没半年光景福孝亲王就没了，若是齐贵主听说了……”梅蕊突然说道。

　　皇后乌拉那拉氏恍然大悟似乎有想到了什么思虑几番后才说：“你说的没错，只是这传言不能从长春宫传出去的。”

　　“奴婢明白。”梅蕊转了几圈眼珠说：“奴婢有一主意不知主子觉得是否可行。”
　　皇后乌拉那拉氏听到梅蕊附在耳边说的计策后笑眯了眼睛道：“可谓是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