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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弘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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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心下惴惴不安地出现在清漪园内,当年听到那评价后,他痛定思痛决定熄灭心中的野望只想着做一个孝顺儿子。
雍正见到弘历不安的样子只是说:“你皇额娘说你这些年踏实了很多。”
“皇额娘慈爱,子臣汗颜于过去的年少无知徒惹争端。”弘历低着头忏悔。
雍正拄着龙头梨花木手杖在前头缓缓行走边说:“你能这么想是真的懂事了,你已过知天命之年也该为子孙计。”
弘历亦步亦趋地跟在雍正身后三步远,他落寞道:“子臣晓事太晚,如今在兄弟中也是最差的。”
“你是弘晖教导的能差到什么地儿?只是你自己不服输、不认命罢了。”雍正轻斥道。
弘历心下苦笑不已,若是有人从年少时起常常梦到自己一身明黄坐在金銮殿上能没有希冀吗?特别是骤然得宠后得知权势的喜人,但他不敢说出那梦中的碎片生怕惹来杀身之祸,明知道皇位于己机会渺茫可为了那梦中明黄的身影总会去追逐。
感觉到弘历的沉默后雍正再度说:“你抬举魏氏为侧夫人这件事朕和你皇额娘都没意见,魏氏为你育有二女也算是一件功劳。”
“子臣谢阿玛与皇额娘。”弘历感激的回答。
雍正不着痕迹地撇嘴说:“是应该谢你皇额娘,她说你老大不小了,该尊重你的意愿。”
弘历从善如流道:“子臣一定去向皇额娘谢恩。”
“这几年府里如何了?”雍正关心起弘历平日的生活。
“府里一切都好,富察氏很爱护其他的阿哥、格格,金氏虽然没了,可是她的孩子有嫡母照顾着,苏氏的三个孩子也好。”弘历受宠若惊地回答,忽然想到了难以启齿的事情才吭吭哧哧的说:“皇父明鉴,子臣年少轻狂铸下错事,夏氏女一事,子臣有罪。”
“嗯。”雍正虚应一声。
弘历见雍正没有发怒,便安下心继续说:“秦氏之女蒙皇额娘眷顾嫁了一户简单的人家,子臣想让夏氏之女循秦氏女之例。”
“循例?”雍正冷笑“也只有你府上才有这种旧例。”
“子臣有罪。”弘历慌忙跪下。
“听你皇额娘说那户乡绅是你自个儿挑的?”雍正挑眉。
“儿子辜负了秦氏一辈子,丝萝是她唯一的女儿……儿子不想我们的女儿嫁到高门大户里被欺负,毕竟因为儿子的过错才让她们母女的名声……”弘历涩然。
雍正此时也不忍心再责怪自己的儿子,他只是说:“你派人回山东去修缮金秦氏的墓地,这很好……”
雍正话里的寓意令弘历喜出望外,虽然秦氏不能入爱新觉罗家,可到底博得一个‘金秦氏’,秦可儿也算是有夫家的人而非一个不守妇道的孤魂野鬼。
“子臣谢皇父。”弘历几乎是喜极而泣。
雍正哼哼道:“金丝萝身上到底流着一半你的血,若夏氏女如秦氏女一般,循例也未尝不可。”
弘历敬畏又孺慕地望着眼前的背影,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皇父是一个铁血帝王,他在破除腐败的吏治时从无畏惧或是退缩,永远像一个战神一般立于前方,可是他……竟也有温情的一面,也许是他从未了解过他的皇父。
“皇父……丝萝嫁人已经十年,儿子想去看看她。”弘历吱吱唔唔地提起。
雍正反问:“这些年你还少去?”
“……不是……”弘历吭吭哧哧就是不说原因。
雍正无奈地说:“想去就去吧,只是别用皇家的名头。”
“谢皇父。”弘历雀跃的回答。
醇正二十六年朝廷设伊犁将军一职统管,并在以后以惠远城为中心陆续建起的惠宁、绥定、广仁、宁远、瞻德、拱宸、熙、塔尔奇八座卫星城环绕的伊犁九城,第一任伊犁将军为乌雅•兆惠。
“乌雅家是否又要崛起?”书房内李绍钦忧心忡忡。
李孝老神在在的说:“慌什么?乌雅家仅凭兆惠父子还能翻出浪花来?兆惠领军是一把好手,但是在朝堂上……我更看好阿贵。”
“阿贵?虽然叫他一声妹夫,但儿子得说阿贵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李绍钦想起阿贵平日里的作为就觉得黑线无比。
“所以阿贵称得上‘大智若愚’,你想想……阿贵是你三叔的女婿,他的女儿又是承郡王的侧福晋,凭着这两层关系他在皇上心里却依旧是直臣、纯臣,这满朝文武还有谁做到了?”李孝笑的狡诈。
李绍钦恍然道:“这阿贵忒狡猾了。”
李孝眯起眼睛望天道:“谁知道呢?也许他是狡猾如狐,也许这是他天生的直觉。绍钦……中立并不一定要与任何人撇清关系,有的时候和大家都混得熟也是中立。”
李绍钦想了想笑着反驳说:“阿玛在设套子给儿子钻,他阿贵能和大家都喝酒、吃肉、称兄道弟,但是咱们李家子却不能,李家太过庞大、夺目了……”
“阿玛知道你的坚持,那没什么……真的!只是你必须要有保护那个人的能力,否则你只会害死他……玩玩儿无所谓,可真的放了感情进去,你说要面对的耻笑和白眼、中伤何止千万?”李孝点点头拍拍李绍钦的肩膀叹息。
“儿子谢阿玛体谅。”李绍钦哽咽道,他爱上的人并非女子这个消息被他阿玛知道后,他并没有受到太大责罚只是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静思,静思后他的阿玛并没有对子澜痛下杀手,只是让他认清对子澜的感情并让他善待妻妾。
李孝停下脚步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令李绍钦的心有吊了起来,但是听到那句嘀咕后李绍钦哭笑不得却又有些脸红,原来李孝嘀咕的那句是“想本老爷这么英明神武,儿子居然是被压的那一个。”
李绍钦回到自个儿院子后郭氏迎上前去,李绍钦将头顶的瓜皮小帽摘下递给郭氏,郭氏接过瓜皮小帽放好后问:“爷可是饿了?”
李绍钦答:“不忙,孩子们都回来了没?”李绍钦一妻一妾却只有一个嫡出的亲女,他三个儿子,一个是从兄长出过继而来继后香灯,两个是义子却是不能被记入族谱内的。
“亮哥儿让人回话说掌灯时分再回来,妾身便做主让亮哥儿媳妇儿回自个儿屋里进饭,善保和晋保两兄弟还在咸安宫,怕是也要掌灯时分才到家。”郭氏拿过湿帕子为李绍钦净手。
李绍钦叹道:“这些年咱们二房的事儿多亏了你,府里上下虽然齐整可也会有难听的话出现,难为你要操持这些。”
“爷说的是什么话?妾身嫁给爷自然是要操持内宅,妾身没用只生了一个女儿,难为爷给妾身留着脸面处处敬着。”郭氏眸中略有黯淡却很快又消散了。
李绍钦半晌无语最后只是喃喃地说:“太太……为夫对不住太太……”
郭氏用湿毛巾抹了李绍钦一把刻意娇嗔道:“爷说什么呢?咱们年少夫妻,妾身还能不了解你?年轻时候也怨过、恨过,甚至是日日寻爷的麻烦,爷总是忍着、让着,给妾身留体面,妾身不是那不识好歹之人……咱们这样安安静静的过活不也过了半辈子吗?”
“终究还是为夫亏欠了太太,若在能力范围内为夫会尽量帮你,你应有的体面为夫也会维护。”李绍钦郑重承诺。
郭氏哂笑道:“争了半辈子还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妾身也不想其他的了,只求这咱们女儿顺遂、平安,求儿子孝顺便得了。”
醇正二十八年秀女大挑,李福雅难得在紫禁城里,复选这一日她兴致高昂地在皇后索绰罗氏的搀扶下坐到正中央的主位上,接受一众妃嫔跪拜。
“臣妾恭请主子娘娘圣安。”以皇后索绰罗氏为首的女人们齐齐行礼。
李福雅眯着眼睛笑而回答:“伊立,这里也就几个是本宫这个老婆子没见过的,大家都松泛一些,别拘着了。”
“皇额娘怕是不记得了,循贵妃妹妹身旁坐着的是静贵妃妹妹,对面的是慎妃妹妹,慎妃妹妹身边儿的是七格格的额娘颖妃巴林氏,二十一年进的妃位,庆妹妹身旁的舒妃妹妹,想来皇额娘还记得,舒妃下手边坐着的是十三格格的额娘令妃吴氏,二十四年进的妃位,令妃下手边的便是十一阿哥的额娘容嫔和卓氏。”
“和卓氏?和卓氏容嫔不错。”李福雅点头,她的一句话让大和卓氏这些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当年小和卓氏之事让她在宫里受尽冷眼与奚落,这算是熬出头了。
李福雅问:“皇后有心了,慎妃到本宫这儿来。”
听到李福雅提起自己后,慎妃小佟佳氏在众妃嫔艳羡的目光中站起身行礼:“妃妾恭请太上皇后主子圣安。”
“过来本宫瞧瞧。”李福雅招手笑道。
李福雅同小佟佳氏说了两句话后两黄旗的秀女到了,李福雅从莫忧手上接过水晶老花镜戴上,她细细的打量了两黄旗的秀女后,看到后妃都等着她出声便从盘子中拿过一面牌子,那唱答的太监见状高呼:“正黄旗满洲旗下,伊犁将军明瑞女富察氏留牌——”
李福雅摘下眼镜,皇后索绰罗氏扫视过两排秀女留下一面牌子,那唱答太监又高呼:“镶黄旗满洲旗下,三等轻车都尉海隆女瓜尔佳氏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