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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仇人得见十分恶 世上最令人 ...

  •   “你们周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郑云微说的越是平淡,越是气急败坏。郑家的人都被周家灭种了,还指望她好脾气对谁。

      这会儿谁来她吵谁。
      管它是天王老子还是地府刹罗。

      周清玉瞥头无奈须臾,又回过头来和郑儿接着嚷吵,说是嚷嚷两句,他也不曾对其大声说话,哪怕是态度出奇的好,但话里却总有一股子优越感。

      优越到令人作呕。

      “你可知我到底背负着多大压力,才将你藏在我身边。郑儿你到底明不明白,身为一个帝王,朕的言不由衷呢。”

      周清玉双手试图托住郑云微肩膀,一下扑了个空,他双手握拳,直腰瞧着矮他一个头的郑儿,“朕承认朕身上流着先帝的血,流着周家的血,是朕那位有血缘的父王害得郑家惨遭灭门,这件事上朕不奢求你谅解,朕也无法得到你的原谅。”

      “正如朕一直无法原谅自己那位父王对朕母妃那样,得到却不珍惜,失去也不可惜,朕与父王不苟同。”

      “你没失忆,也记得朕与你初遇时,你开导朕的那番话。自那时起,朕活下去想争一口气的心气儿全凭你所说的那句话。”

      “人只有活着,才能立于身,效于国吗?”
      “人只要活着,总有出来之日。”

      “先帝对不起你们全家,朕找到你将你带回那日,从不奢求你的原谅。对于你闭口不谈,朕选择相信你失忆,朕想你如此思虑,是你日后能放下心结过得好,也思量朕几分苦楚。”

      “那么之前,你深埋心底的过去,何尝不是对朕的报复,对你自己的无法释放。适才呢,你心里当真开心吗?”

      “报复朕,报复周家后代你不开心,说明这并非你心里所愿。这件事本该朕与你二人知晓,不必告知外人。皇后是个精明之人,你三言两语,她便能察觉蛛丝马迹。”

      “朕不愿你在后宫举步维艰,不愿听到你遭旁人所骂,所以朕希望你也能体谅朕的良苦用心,别再和人提及你自己的过往。”

      说来说去的,这事既说嫌弃也说爱。

      爱从不是矛盾的,而是义无反顾站在爱人那边,和其勇往直前的。

      郑云微哼笑一声,她听到了什么脏她耳朵的秽语呢,“说到底你喜欢的不过是那个儿时曾激励过你的郑潋月,你对如今的郑潋月是嫌弃的,只不过你的脊梁在呐喊,因为那是我为你重塑的而已。”

      “是,我不该将先帝杀害郑氏全家的事,怪在你头上,因为当时你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现在呢,你明明有让我好生在宫外安家的本事,偏要证明你爱我,将我圈进属于你的领域。一边埋怨我口无遮拦,一边享受我在你身边。”

      “我告诉你,你的脊柱也是我的口无遮拦为你筑起的一道高墙,结果这道高墙眼下乃至以后都有可能成为伤害我的理由。”

      “你的后宫你爱如何管如何管,她左檐青要猜忌,要对我调查到底,她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至于你,我更不在乎。”

      郑允微说的真解气,她刚才在左檐青那儿听到的郑家惨案,胸口积压了这么一会儿的郁气总算是舒坦了。

      原来竟是如此小的事,能让周清玉记这么久,说他痴情吧,不见得;说他无情吧,偏又是有情的。

      诶。
      世上最令人难以捉摸的便是男欢女爱。

      郑云微看待郑潋月和周清玉之间的孽缘总是一副旁观者的态度,她想或许当时郑潋月是下意识的话,促就了周清玉在日后史书上浓厚的一笔。

      说郑潋月的话是周清玉的脊梁,也不为过。

      周清玉身子散漫坐在郑儿适才坐着之地,阑杆上的余温不复存在。他抬眸低压压一片,潮气欲盖,不知何时会下一场不及时的雨来,将他和郑儿淋个透彻。

      要是春日飘雪就好了,这样他和郑儿也算共白首了。

      刚才郑儿一番话,周清玉一句没听进去,他是将郑儿视为自己刻在骨子里的支柱,可是他并非是一个会被旁人影响之人。他身为帝王,若被旁人牵着鼻子走,那岂非是个傀儡,他不是傀儡。

      任谁也不能挑衅他,试图说教他。

      不管是前朝的大臣,还是后宫的女人,皆不能对他除朝事以外的私事做出指点,是以他定会让那群在朝堂上说他的郑儿是祸国妖妃的臣子付出惨痛代价的。

      只是眼下不是时候。

      周清玉喉结滚动,他声音压低了些,口吻里细腻的雨点敲落在郑云微头顶,她几步走去廊下,抱手而立。

      然周清玉身子动也不动,任凭雨珠挂在他长睫上,“皇后那里朕自会去告诫一番的,郑儿无需担忧。”

      “可你能否也理解朕一下,朕是个日理万机的皇帝,非和事先生。倘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你身边,你被皇后欺负了,届时你当如何呢。”

      “该你收敛的脾性,你不能随意撒泼。皇后她要是王美人那般通情达理,我自然不会同你说这些。”

      郑云微简直是鸡同鸭讲,她抬起的手又无奈放下,一想再想,还是算了,她闭嘴好吧,跟这样的人是说不通话的。

      明明自己多为自己思量,不仅如此,还想旁人为自己也思量几分,偏要说的冠冕堂皇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这叫为她好吗?

      千年来,郑云微真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是皇帝,难道你就是世上最聪颖之人了吗,你以为你脱离将士和百姓,你这个帝王还名副其实吗?”

      “还是离了朝臣你依旧能成就一番天地?”

      郑云微是站在廊下的,廊外檐角替她挡下一切风雨,“我告诉你,一介幼子,但凡有信得过的朝臣扶持,成就不比你差。”

      “人这一生,不必高看自己,自也不必低眼看别人。”

      郑云微步争辩,不代表她不教育自己和周允观这所谓的后代,“换做我是皇帝,我绝不会让我心爱之人受丁点委屈,我此生唯他一人足矣。自古维持广阔的人脉,让其为自我所用,所依仗的要么让人臣服,要么姻亲开路。”

      “很明显你择后者而巩固自身地位。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心爱之人带回宫受委屈呢,你明知一朝东窗事发,于我是灭顶之灾,却还是如此做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如何管教你的后宫那是你的事,但你妄想一并管教我,我劝你死了这份心思。”

      “哪怕我前来和亲多载,于你是二嫁之身,那也是我为我朝而拼尽全力国,我自始至终都是宁国真正的贵人,你们都应该对我心怀感激,而非恶语相迎。”

      “我若非坚韧,在齐国坚守多年,让你有了攻打齐国的可乘之机,你还真以为是你本事通天?”

      郑云微斜睨了眼坐着不动如山的周清玉,这人防她防得紧,给她的宁国史书里毫无郑潋月几载,至于郑潋月过来齐国之后的记载,她更是无从知晓,不知从哪儿查起。

      但从周清玉刚才那两句话里所得,此女子非一般人。
      出身郑家,清流之辈,为百姓立身,为家国立脊。

      那话里话外,皆透露着郑潋月不管身处何地,都要好生活着,人只有活着才能立于身,效于国。

      郑云微想,夺回故土刻在宁国人骨子里的,自然也镶在郑潋月的日日夜夜里,此人在齐国无数个日夜里都在想方设法为宁国攻打齐国而找出破绽。

      可是,郑云微想给郑潋月出一口气,出一口其在齐国为宁国思量,而宁国人却隐瞒了其家破人亡的事实,让其接着为宁国卖命。

      “你既求着我在你的后宫里继续为你的脊梁,那你最好是能让我如鱼得水,要不然你的脊梁就会折了。”

      郑云微浅浅弯腰,话擦着周清玉耳根子轻轻一语,此人登基的那几年里,也不见其有多心疼在齐国的郑潋月啊。

      若心疼,怎会借着郑潋月已故双亲之名利用其接着为宁国卖命,还不告知其真相呢。

      说到底这里的人啊,大都自私,自私到亲眼看着心上人以服侍他人而为自己争取来的利益,却丝毫不提一句,你这么多年过得如何。

      是否吃得饱穿得暖,这里的人又待你如何呢。

      郑云微想到她郑家人遭受这样的苦难,心中一阵难受,
      她本就并非千年后之人,却对着郑家满门委屈揪着不放。察其根本,不过因着她是郑家先人,始终共情着同为郑家血脉,却有人默默吃了很多苦,遭了诸多罪。

      甚至哪怕如此,也换不来这里任何人一句敬重。

      周清玉闻此,骤然回眸的视线里尽数露着他看不懂他的郑儿了,这一番话究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什么叫做宁国所有人都该对区区一个和亲公主感恩戴德,和亲公主也是先在齐国庇佑下成长的,若生在别之小国里,还不见得能活着成人。

      不过周清玉不承认郑儿是和亲公主,郑儿就是郑儿,是他心里的人。

      至于郑儿的话,周清玉权当是她心理不平衡的一时气话。他想罢了,他日后有机会再好生和郑儿说道。
      “朕过段时间再去香翎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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