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终归雾》风祈悦a

6、薄荷味的记忆

　　吃完姑姑的生日蛋糕，江晓柒回到房间，此时是晚上七点半，想着给江亦华打个电话，他应该现在这个时候吃好饭了。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会，被接通了，听筒处传来风声，紧接着江亦华的声音传出来：“喂，熙熙啊。”
　　“喂爸，唔才做吗盖？（你在做什么？）”江晓柒用家乡话说道。
　　江亦华被风吹得直咳嗽，沙哑的回到：“才做携，有咩事？（在做事，有什么事？）”
　　江晓柒：“乃国庆转屋妎。（我国庆回家）”
　　对面似乎没了声音，停顿一会，才说道：“厚，斗系温钦啊姑姑载贰转。（好，到时候叫你姑姑载你回来）”
　　“厚（好）”。
　　“噶乃先莫寒了哈。（那我先忙了）”
　　江晓柒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卡在嘴边什么都没说，缓缓说道：“厚！（好）”
　　挂了电话，江晓柒坐在床上没回神，其实她刚刚想跟他说不要那么辛苦，夜里比较黑，就不要下田去了，好好休息，但是一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要事事如意，但是事事如意就不是生活了，笑容可以瞒过别人，心酸却只有自己知道。
　　江晓柒把脑子里所想的给甩掉，拿起换洗衣服进去洗澡，刚考完试没作业，就在浴室里待久一点，享受一下。
　　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穿着短袖睡衣，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脸颊带着点点水滴，江晓柒吹完头发，躺在床上追了一会剧，拔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点开置顶微信，发了个晚安过去，入睡。
　　名纪高中出成绩比较快，几乎是昨天考完今天就出了，出完成绩就放假了，估计是不想让我们好好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吧，毕竟考不好的可是要抄考考卷的。
　　夏天进入末尾，第一次考试的降临，也预示这场人生的考核已经开始了，天花板上的风扇嗡嗡嗡低响起，一阵一阵凉爽的清风吹拂在脸上，连带着松软的头发也缓缓飘起。
　　铃声打响，学生们有序地涌入教室，带着好奇和期待，桌椅整齐排列，像是等待着一场未知的审讯，寂静的氛围，老师目不斜视踱步于黑板前，怀里抱着的试卷轻轻拍打在讲台桌上。
　　陈吕脸上看不出来情绪，她缓缓抬眸，沉静的开口：“班长，把试卷和名单发下去。”
　　班长陈晓燕走上讲台上，大气不敢出，等所有人拿到试卷，班级里从寂静变成了吵闹，不淡定的超过一半，逐渐急躁。
　　“安静！”讲台上的陈吕拍了拍教鞭，心情复杂，沉重道：“这次的考试我很不满意，我们班没有一个高分的，你们可以看看年段高分的，对比自己差了不止一点。但是这不是最后，这只是开始，我希望你们能认真的对待每一次考试，让自己的成绩一步一步往上爬。这次是第一次考试就不给你们抄试卷了，国庆放假回来就好好收心学习，三年，很快。”
　　陈吕一说完教室里一片欢呼，全都散成一团看排名，名纪高中的分数和排名是全部公开的，无论是谁的分数都可以看得到，这种直接的方式很伤人，差距拉的太大心里难免有起伏。
　　叶欣涵拉着江晓柒去班长那边看成绩，江晓柒慢慢吞吞的，她知道自己考的不好，学习上从来都是马马虎虎没有天赋的选手。
　　叶欣涵看完自己的成绩和排名，缓缓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碎碎念念道：“还好还好，跟我想的差不多。”然后转头跟着江晓柒说道：“我找找你的。”
　　江晓柒垂眸，看着叶欣涵的手逐渐往下，心一提，叶欣涵眼睛一亮，激动地摇着她的手，“找到啦！”一转头看到江晓柒一脸黯然神伤的样子，把‘考的不错’这几个字咽下了，她扯了扯嘴角，小心斟酌措辞，缓缓开口道：“没事，还有救！”
　　江晓柒：......
　　我谢谢你勒。
　　江晓柒看着那张排名表上的各科分数，发现理科真的很拉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以来理科都很不好，无论怎么学都要比文科差好多，这难道就是遗传嘛？她思索了一会，好像她弟弟妹妹理科也不好。
　　好吧，心里有点平衡了。
　　江晓柒月考成绩总分450分，班级排名26.年级排名285，江晓柒猜的没错比较中规的成绩，排名不高也不低，的确还有救，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及格了吧。
　　闹了大半节课，考卷陆陆续续分发下来，老师也开始分析考卷。
　　下课后，陈吕简单的说了一下国庆出行安全问题和注意事项就放大家下课了。
　　叶欣涵站起来浅浅的伸了伸懒腰，转头问晓柒：“去不去厕所。”
　　“去”江晓柒回应她，然后收了试卷起身。
　　叶欣涵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的说陈吕说的六不准，从小学听到高中的不准，大部分人还真没怎么在意过这个六不准，听听就好，不过保险起见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好厉害啊，年级第一考了700分以上，什么人能这么厉害啊，果然人的智商都是不一样的。”叶欣涵叹了一口气，后问道：“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她突然转了一个话题，江晓柒眉梢扬起，回道：“不知道。”
　　“是一个男生，叫叶霖丰。”叶欣涵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你说同样是姓叶，怎么差距那么大。”
　　叶霖丰是一班的尖子生，是从初中直接跳级而来的，年龄比大部分都要小，这次的考试也是出类拔萃，他的才华和优秀不得不让人赞叹。
　　江晓柒似乎也这么认为，转而笑出声了，“第一名的确很厉害，你也不差啊，他的名字起得好好听啊，感觉很有读书人的气质吧，人如其名吧。”
　　叶欣涵‘嘿嘿’一笑，嘴角的小梨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她们聊着聊着到了厕所，直到进去她们都没有发现后面有一个人跟了她们一路，甚至连她们说的话都传进去他的耳朵里。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是3：45分，学生们收拾完东西涌出教室，六班教室里的书桌课本是一本都没动，只带了人回去。
　　一班就不一样了，课桌上的课本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后排的桌子抽屉还有零零散散的书本。贺玺站在沈任书桌旁看着他在那边摆弄，他就纳了闷了，平时上课连书都不翻一下的，竟然要把课本带回去，这人不会是发烧了脑子不好使吧。
　　贺玺上手摸了摸沈任的额头，再对比一下自己的额头，疑惑：“没发烧啊。”
　　沈任瞥了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自顾自的继续收拾东西。
　　贺玺看不下去他这模样，睫毛颤了颤，竭力镇定地道：“我说阿任，你又不学习，你带那么多书回去干嘛，当摆设还是求佛啊。”
　　沈任轻描淡写回应道：“学习啊。”
　　贺玺手里的水差点都拿不住了。
　　学习？
　　谁信啊，谁不知道沈任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都处于一个上课不睡觉认真听但事实是他连书都不翻，头也不抬的状态，就连上学放学都没见他带一本书，学习？他还不如去反省一下为什么至今一直单身呢！
　　贺玺正想说些什么，沈任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你说我现在如果去改名还来不来得及？”沈任看着他一脸真诚，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贺玺：......
　　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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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月色如银，月影如钩，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边，万物寂静，只剩下手里吹风机呼呼呼的声响，意识被无限放大。
　　‘叮铃铃’头发吹到半干，关掉吹风机，江晓柒拿起正在响的手机，屏幕界面上显示莫莫两字。江晓柒走到桌边翻翻找找，没看到耳机，想起了耳机被放在了书包里，戴上耳机后按下接听。
　　“喂，还没有睡吗？”江晓柒声音很轻的呼唤他，奶奶睡着了，她小声的说话，怕吵到她。
　　“还没有，你月考了？”
　　对面咳了一下，似乎是喝水被呛到了。
　　“是呀，成绩比较中等吧，下次一定进步哈哈。”她假装轻松，心情却很沉重，一种心虚的感觉让她无法释怀，她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残缺不足。
　　张瑾恒并没有发现她话语中有什么不对，只是淡漠一笑，低沉的嗓音传来：“那好好加油，等你期中考完我送你一个礼物。”
　　一听到他这么说江晓柒立马抛掉心虚感，已经开始期待了，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好啊！”她答应着，腿也不自觉的在床边摇晃起来。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的说道：“对了，我最近遇到了一个男孩子，声音跟你很像，人长得也很高，如果不是他身边女孩子那么多我都差点以为是你了。”
　　江晓柒说完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瞬间觉得羞愧，这不是摆明的说了她遇到了一个和他有相似点的人就莫名其妙想到他，她在说什么呀！
　　对面安静了许久，江晓柒心跳如麻，手心沁着汗，精神紧绷的，觉得很羞愧。
　　须臾，清澈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
　　“女孩子真的是一个敏感的生物。”
　　他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点沙哑，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对面说完这句话又停下来了。
　　江晓柒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意思，他倏地哑然失笑，又插进来一句：“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江晓柒眼神变的黯淡，嘴角微微下垂，突然就泄了气，她想问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一个弯：“晚安。”
　　心情烦闷的挂掉电话后她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对于前面他说要给她礼物的事情已经被她遗忘了，她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让她百般不得其解。
　　女孩子真的是一个敏感的生物。
　　敏感吗？哪里呢？
　　是不是他觉得我太过于敏感了，她心里拂过雨点，不停歇。
　　江晓柒想着想着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莫莫见面了，她们牵手了拥抱了，看了电影接了吻。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那个牵着她的手的那个人的模样，很模糊，仿佛他在眼前，但是摸不到看不清，忽然，画面又一转，他松开了她的手，缓缓背对着她离去。
　　她想抬手去抓但是太远了抓不到，她想走过去拉住他问他你是谁，但是脚下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动不了，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梦醒了，江晓柒一身的汗，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好像什么都无能为力，好像一切都是遥不可及，梦里有光，有你，就是没有未来。
　　10.1
　　“熙熙，快来吃早餐。”奶奶招呼着刚洗漱完的江晓柒。
　　“熙熙啊，弄点生姜敷在肚子上，等会坐车才不会难受，还有用的东西记得带齐，回去以后也要记得好好吃饭，你太瘦了，看得就招人心疼。”奶奶边念叨边切着生姜。
　　江佰惠看着老人家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一大早起来就给晓柒准备早餐，说是早餐要吃，不吃饿得慌，江佰惠笑了笑，说：“妈，熙熙就是回家几天，很快就回来啦，不用弄那么多东西。”
　　奶奶嘴里答应着，手里的动作不停，江佰惠无奈，和坐在桌边嘴巴塞成河豚的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车上，路程还遥远，昨晚醒来后一直都没睡着，等到天亮之后才睡的，时间还早，她已经有点难受了，捂着胃的地方靠在窗边歇息。
　　一路上胃在翻滚着，江晓柒皱着眉头，头晕乎乎的，直冒冷汗，江佰惠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一副难受的样子，从旁边拿一把糖递给她。
　　江晓柒正难受着，看到姑姑江佰惠递给她一把糖，她愣了一瞬，手僵硬的接过来，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天在公交车上的画面。
　　那人也是看到她晕车所以给了她一颗糖。
　　“你晕车吗？”
　　“吃薄荷糖吗？”
　　那天她记得他穿着蓝白色的衬衣，手腕处松松垮垮的挽起，看似慵懒却透着天生高贵不凡的气息。
　　她撕开糖纸的包装，糖喂融进口腔里，甜腻腻的，是一股牛奶喂的奶糖。
　　江佰惠看她没说话，脸色有点担忧，轻轻道：“晓柒，你还好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休息。”
　　江晓柒不想浪费时间，更何况停下来一会舒服之后还是要难受，摇了摇头拒绝：“我没事的姑姑，继续走吧”
　　江佰惠看她是真的可以，继续转头开车。
　　嘴里的糖已经融化，甜腻的味道还在口腔里环绕。还是薄荷味的好吃一点。
　　江晓柒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