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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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崔府门前一早便被金吾卫包围了，金吾卫一进门就开始抓人，即便连权势滔天的崔相也来不及辩解半句就被塞了麻布捆了起来。
周遭来了一群围观的百姓，等消息传到崔家的门生耳中时，崔冲已经被丢进大理寺狱中。
不出半日，士林还没有来得及回击秦越，市井中便传出了对崔家极为不利的流言。
奕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在吊起大家的胃口，“你们可知道永宁坊早上出什么热闹了？”
来往的平头百姓们当然不知道，许多人连永宁坊都没有进去过呢，那永宁坊可是达官贵人聚居之处，只是早上那阵仗，城东许多坊市的百姓都看到了。
突然有人喊道：“是永宁坊崔家吗？”
“什么，崔家？”
“永宁坊崔家……不就是崔相家？”
说书先生一拍案，“正是崔相，崔冲府邸！”
“崔相家出什么事儿了？”
说书先生突然脸色凝重，故作低声：“陛下秘密下旨，今日查抄崔冲府邸，寻找通敌叛国的罪证！”
“什么，崔相通敌叛国？”
众人皆是不可置信，崔氏一族屹立士林几百年不倒，即便朝代更迭，崔家也始终稳坐朝堂，从未传出过背主叛国的丑闻。
“崔相为何叛国，他们崔家的权势还不够大吗？”
说书先生已经引起台下看客的好奇，娓娓道来：“说来这一切皆是为了当今陛下的后位。”
“崔相次女早已许给废太子为太子妃。如今废太子已经入狱，崔相便动了将长女送上后位的心思。”
“可是陛下一登基就封了康乐郡君为后，崔相恼羞成怒，一怒之下竟然威逼西北边军统帅虞松宁，令其松懈防御放任胡人南下，虞将军不从，他便下毒谋害虞将军留守京中的一家老小，虞将军的夫人至今还卧床不起！”
看客们哪里还能坐得住，西北边军抵御北边胡人，若不是有他们在，如今长安哪里有太平日子。
崔冲竟然为了自己女儿坐上后位，谋害边军统帅，置天下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这不是通敌叛国是什么！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没错！他们崔家权势滔天，竟然还这样不知足！就该抄家灭门！”
穿着破旧粗布的苏语安此时正躲在门外听着这些议论，茶馆里传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苏语安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
崔家竟然倒了，不过几天之内，沈家、崔家接连被抄，苏语安手里能用的牌一张张被撕掉。
凭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重活一世，他还是被秦越和初九按在脚下，为什么他们能事事如意，可是他却依旧家破人亡，无处可去！
苏语安气红了眼睛，恨不得冲进去砸了那说书先生的桌案，都是那个长舌的老东西在挑弄是非，煽动这些无知的百姓！不能再让这个老东西继续胡说八道，否则，士林中的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更不敢出头顶撞秦越了！
那他还怎么翻盘！
“苏公子！”
苏语安身边的一个汉子连忙拉住苏语安，“当初家主辛苦送你出来，你不要不识好歹！”
苏语安回身恶狠狠瞪那人，“你家主送我出来？！”
苏语安一脚踹那人的腿。
那日沈氏的丧仪刚结束，沈华安就让人从角门被苏语安丢出了沈府，苏语安至今还记得沈华安那鄙夷的眼神。
沈华安怕苏语安连累沈府，若不是被初九言语讽刺，沈华安连这丧仪都不肯办。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刻薄，让苏语安从金吾卫手中逃过一劫，因着查抄沈府的名册里根本没有苏语安其人，苏语安竟然一直也没有被追捕。
但是苏语安知道初九不会就此放过他，他必须主动出击，只有杀了初九，他才能安心，他才能拿到皇后之位！
苏语安扔下被他踹到的那人，直直奔向西城。
西城还有他最后一张底牌，他必须在初九动手之前，布置好一切。
紫宸殿里，长安城中二品以上的大员都在殿门口求见秦越。
秦越晾了他们一炷香，这才慢慢悠悠地后殿出来。
几个与崔冲过从甚密的官员一进门便跪下，声泪俱下地控诉秦越寒了老臣之心，行事武断，就差一个暴君直接扣在秦越头上了。
秦越撑着下巴欣赏着这场好戏，台下人哭完发现秦越根本不为所动，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
“怎么，这就骂完了吗？”
秦越直起身，嘴角微微勾起。
台下几人被秦越冷漠的眼眸盯得浑身寒颤，秦越和秦煜根本不一样，秦煜表面和煦，无论如何都会维持体面。
但是秦越却不愿浪费自己的表情与这些老东西纠缠，恨不得当即砍死他们。
秦越眼里的阴狠，比暗夜丛林里的毒蛇还可怖。
“可惜，几位和崔冲的君子之交也不过如此。”
谢殊行了一礼，“陛下，崔冲通敌叛国的罪证已经找齐，金吾卫清点崔府查抄之物，发现崔府库房暗室藏匿金银无数，具体来源还需时间查证。”
秦越：“辛苦谢相了。诸位爱卿，朕登基不足一月，左相便要联合边境守将通敌，各位是不是真的对朕不满？”
跪在地上的几人瞬间抖如筛糠，他们只是想要打打嘴仗，想要用悠悠众口逼秦越向他们低头，他们哪里敢真的谋反？
“谢相，帮朕也查查这几人的府邸，看看他们府里有没有偷偷藏了朕的钱帛。”
谢殊突然想要晕倒。
秦越真的要把崔家连根拔起吗？抄了崔冲府邸不算，还要清算崔冲的朋党？
“陛下，几位大人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有心冒犯，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人立刻服软，“陛下，是微臣一时糊涂，微臣对您绝无二心，还请陛下明察！”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最后无一例外，都把自己说出去的豪言壮语收回来了。
那又长又臭的投名状秦越没心思听，他啧了一声，几人噤声。
“既然你们都如此深明大义，离宫后便和朝臣们解释清楚，崔冲到底是因何获罪。”
秦越说完甩袖离开。
留下那几个乌合之众，他们知道自己是完了，他们不但没有完成洗清崔氏冤屈的任务，还要亲自对崔氏口诛笔伐，让群臣都知道崔冲是怎样一个无君无父恶贯满盈的佞臣。
五月初八，皇后的仪驾回到阮府。
附近坊市的百姓都聚来看热闹，听说皇后要从阮府出嫁，大家都来蹭蹭皇后的福气。
阮府被布置起来，大红绸缎从各处屋檐垂下，院内的树枝上挂满了红纱，随风荡漾，美轮美奂。
初九站在院中看着眼前喜庆的一切，心口溢出数不清的喜悦，他要再次嫁给秦越了。
崔鹤紧紧跟在初九身边，“殿下，您回房歇着吧，这几日一定要好好休息，做最美的新嫁夫郞。”
初九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初九！”
初九转身去看，站在门口叫嚷的，不正是潜逃已久的苏语安吗？
苏语安看到初九长身玉立站在百花丛中，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那眼里根本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怨恨与动怒，苏语安一时间害怕起来，初九好像在看脚底随时能碾死的蝼蚁，那个蝼蚁不是别人，就是苏语安自己。
怎么可以，初九怎么配！
初九就该像个低贱的娼妓一般畏缩自卑，应该气度雍容站在众人簇拥之中的，是他苏语安！
“怎么，抓沈府罪人的时候没有把你也抓进去？”
初九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苏语安听清楚每一个字。
苏语安咬紧牙关，他不能再任性了，那些会在他任性妄为时兜底的人都不在他身边。
“初九，求求你，让我进去吧！”
初九却不为所动。
苏语安急切道：“荣欣和煦王府还有密谋！”
苏语安看见初九眉头蹙起，果然上钩了！
初九犹豫片刻，挥手让门外守卫放苏语安进门。
崔鹤跟在初九身边，此时更是又贴近了两分，半边身子挡在初九面前，挡住了冲过来的苏语安。
“初九，我就知道，你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就只在乎情爱，只在乎怎么独占秦越。”
苏语安话音刚落，崔鹤就给了他一脚，逼他跪倒在初九面前。
“见到皇后殿下该行礼扣头，苏公子。”
苏语安摔倒在地，险些啃到地面的尘土。他捏紧了拳头，这一跪，他一定要初九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初九低头，与苏语安猛然抬起的目光对上，初九咬牙，“荣欣已经被关押，她和煦王府还要做什么！”
苏语安看到初九脸上显出嫉妒的神色，不由痛快了几分。
“煦王经营数十年，你真当他是面捏的吗？如今荣欣已经被放出来，只怕已经睡在了你和秦越的榻上了。”
初九捏紧拳头，“你以为你这样挑拨离间，我就会信你？”话还未说完，初九便吃进了许多苦涩的粉末，就连崔鹤也没反应过来，一起被苏语安暗算了。
苏语安捂着口鼻，真真切切地看到初九吃进了粉末，他眼里的癫狂更深一分。
“初九，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傀儡。现在，带我进你的寝殿。”
府中其他人便看到，苏语安站在初九身边，一起进了初九的寝殿。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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