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是定情信物还是凶器 武安侯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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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前院的大堂里，苏成带着苏玉明一家三口跪在地上给秦越行礼，秦越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热茶，又动作缓慢地把茶盏放下。
放下茶盏之后，秦越终于看到了还跪在地上的苏家四人，道：“起来吧。”
苏成颤抖着腿在苏玉明的搀扶下站起来，恭敬地向秦越发问：“不知殿下今日莅临所为何事？”
秦越道：“你们在为初九张罗婚事？”
秦越语气冷漠，即便是苏成都听不出秦越对给初九张罗婚事是个什么态度，不悦还是赞成？
苏语安沉不住气，一开始知道秦越登门他满心欢喜，他笃定秦越是为他而来的。皇后在宫里早就散出消息，太子和苏家要定亲了，他不信秦越会无动于衷，在过来的路上，苏语安甚至幻想过秦越会强硬地抱着他，要他不许嫁给太子。
可秦越怎么会一张口就问初九那个狐狸精的事情！
苏语安上前一步，讥讽道：“他行事不端便是张罗也张罗不出什么好姻缘来，怎值得阿越你这般费心？”
苏成闻言立刻怒道：“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什么！在睿王殿下面前怎可如此失礼！”
苏语安哪里肯闭嘴，好不容易见到秦越，他才不会让秦越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初九那个狐狸精身上。
即便他嫁不了秦越，他也不会让秦越逃出他的掌控。
沈氏一把扯住要靠近秦越的苏语安，“安儿！”
秦越冷眼看着苏语安，“一个待嫁的哥儿，不该来外男面前抛头露面。”
沈氏后背发凉，秦越态度如此冷硬，苏语安嫁给太子一事怕是彻底得罪秦越了。思及此，她匆匆向秦越行礼告罪，“是臣妇教子无方，还请殿下饶恕，臣妇这就带这逆子离开。”
秦越挥挥手，并没有继续责难。
苏语安哪里肯就这样离开，还是沈氏让身边的小厮把苏语安扯走的。
苏语安一路上想要挣扎摆脱母亲的控制，但是他身边的书童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根本不给他逃跑的缺口。
“娘！你让我回去！”
沈氏简直是被苏语安气晕了，“你回去做什么？”
苏语安笑了，“阿越这是吃醋了，我回去哄哄他便好。”
“你哄？他今日来根本就是兴师问罪的，你怎么哄，难道你还能不嫁太子转头嫁给他？”
苏语安不以为然，“难道非得嫁给他才能哄好他吗？前些日子他半夜翻墙来与我相会，不就说明他愿意为了我而不顾礼法？”
沈氏气得抬起手掌就要打苏语安，但看到苏语安惊恐的眼神，她到底是舍不得，她放下手掌，用严厉的语气告诫苏语安：“你休要胡说八道，将来你做太子妃必须德行端正，否则你怎么能掌控未来的后宫？”
苏语安根本不服，“娘，你根本不明白！秦越心悦于我，即便将来我嫁进东宫，我也不会让他爱上旁人！”
“啪。”沈氏终是打了这个耳光，“先前太子和皇后心意未定，你要和睿王来往我不拦你，但是如今大局已定，你再左右摇摆只会给全家惹祸！”
“娘……你竟然打我！”苏语安气疯了，扯开书童仆役的阻拦，怒气冲冲地出了侯府。
沈氏身边的忠仆赵妈妈劝和道：“夫人，公子已经长大了，您慢慢和他说，他会懂的。”
沈氏却丝毫没有感到宽慰，“如何慢慢说？当初就不该教他左右逢迎，那睿王岂是那好惹的主？”
赵妈妈却不禁为自家公子说话：“可放眼天下，除了太子再也没有比睿王更好的了，公子冠绝天下，如何不能……”
沈氏怒目而视，“赵妈妈！”
赵妈妈意识到自己妄言，连忙认错，“夫人，您不过是忌惮竹溪园那位会攀附上睿王，我们只需要稍加手段便能让他名声尽毁，不会让他有机会进睿王府的。”
沈氏心下稍安，脸上显出不屑，嗤笑一声：“睿王是先皇后唯一所出，即便那贱种名声无损，睿王也断不可能娶这样一个生母不详的外室子做正妃。”
赵妈妈连忙附和，“宫宴上他没有得逞倒也算因祸得福，否则一个他爬床的，怕是连个侍君的名分都捞不到。”
沈氏闻言终于舒展眉眼，“既然如此，今日便去把事情闹得更大些，我要让京城权贵都知道这贱种是如何克夫不祥的。”
前厅里，苏成听到秦越说要见初九，犹豫着没有搭话。
苏玉明倒是做主让身边仆役去竹溪园传话。
竹溪园里。
初九浑身颤抖，“睿王府……是谁来了？！”
阿丹哪里知道是谁来了，连忙又出去问传话的仆从，“睿王？！”
初九听到了这两个字，心口竟是一松。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能松快的时候！秦越这是来索命的！
初九大喊：“我不见！”
他要躲在竹溪园里，他不能白白送死，秦越还没死，他也不能死！
前厅的人听到初九这个回答，别说苏玉明就是苏成都差点跪下来。
“放肆！他当他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违抗睿王殿下的命令！”苏成朝着传话的仆从就是一顿骂。
苏成说着话去瞧秦越的脸色，可是不知怎的，秦越脸上竟有笑意！
刚刚苏语安发痴撒娇秦越不曾动容半分，苏成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戾气和杀意。
为什么初九这般忤逆秦越不怒反笑！
还没等苏成想明白，秦越起身走到苏成身边，“老侯爷一把年纪倒是越发严厉了。小公子性情直率，如此天真烂漫惹人喜爱，老侯爷不可如此苛待于他。”
苏玉明和苏成面面相觑，还未想好如何应对秦越，秦越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山不就我，那我来就山。小公子住在何处，带本王过去。”
苏成犹豫着说：“殿下，这怕是不妥。”
秦越问道：“有何不妥？侯府这后院本王也不是……”没来过。
苏玉明连忙道：“父亲，我来带殿下过去。”再让秦越说下去，苏家的脸面就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苏成咬牙答应了，他知道秦越难缠，但只有真正交锋才知道秦越有多不要脸！
到了竹溪园门口，苏玉明本想和秦越一起进去，但是前脚秦越进了院门，后脚苏玉明就被黎思拦住，黎思表面恭敬，语气却是不容违抗的：“殿下有要事与小公子商议，还请世子留步。”
苏玉明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越大摇大摆地像是回家一样进了他儿子的院子，他心中憋气却无法发泄，只能回一句：“既是如此，我便在此等候。”
黎思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面向院外，岔开腿摆出防卫的姿势开始站岗。
阿丹在院里看到有人进来，大喊：“这位大人是谁？”
初九听到阿丹的声音连忙快步走到屋门前去看，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越竟然就站在院中与他遥遥相望。
秦越还是那一身玄衣，站在阳光下他锋利的脸庞轮廓更是突出，深邃的眼眸在光线下更能蛊惑人心。
初九实实在在看见了——秦越没死，虽然看着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确确实实没死，所以秦越一定来报仇的！
初九想也不想就把房门关上，还狠心地挂上门闩，他想要继续做个鹌鹑缩在窝里，想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但秦越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秦越走到门前看到初九的影子映在门扇上，他知道初九就站在门后，他知道初九试图自欺欺人，他凑到门边低声说：“你再不见我，我就到外面喊初九小公子始乱终弃，明明将贴身的物件留给我了，还对外招婿……”
啪地一声，房门打开了。
初九气鼓鼓地瞪着秦越，什么贴身物件，他从来没有给过秦越！一定是……一定是昨天那根簪子！
秦越大步迈进门槛，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秦越俯身看着初九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红又肿，好不惹人怜爱，他问：“怎么又哭？”
初九理不直气也壮地朝他伸手，“还我！”
秦越开始装傻：“还什么？”停顿了一下，又逗弄他说：“是定情信物，还是刺杀凶器？”
刺杀凶器四个字激得初九心口狂跳，他害怕、惶恐，眼泪不受控制簌簌落下，他用力咽下口中所剩无几的津液，颤声道：“你要怎么样？”
秦越捧住他的脸，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你总是这样哭，我若是以此要挟你，你是不是会更加恨我？”
“你还我！”初九想要摆脱秦越，但是怎么也扯不开那双铁手。
拉扯间突然秦越痛呼一声，他捂住左胸一副虚弱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来。
初九被秦越这个样子吓到了，一时间忘了要和秦越保持距离，两三步就走到秦越身边把他扶，“你怎么了！”
秦越趁机揽住初九的肩膀，将半个身子挨着初九，虚弱地发出声音：“你扶我坐下。”
初九赶忙把秦越扶到屏风后的贵妃榻让他躺下。
秦越躺下后颤抖着手解开身上大氅的系带，没了大氅的遮盖，露出左胸被血迹染上深色的痕迹。
秦越正想说些什么好博得初九的同情，却见初九扭头就进了内室，在内室捣鼓了一阵，初九拿着一个瓷瓶回到秦越身边。
秦越暗喜，继续装着病弱可怜的模样，等着初九扒他衣服为他上药。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切都应该水到渠成的时候，初九突然恢复理智，扔下手里的瓷瓶后说：“我不给你上药，万一……万一你说我下毒害你！”
秦越立刻皱眉呻吟，“那便让我死在你房中，倒也算死得其所了。”
初九哪里知道秦越还能这么不要脸，“你！你无赖！”
秦越捂紧胸口，初九看见他指缝里竟然溢出鲜血，吓得连忙按住他，“你松手！又流血了！”
这回却轮到秦越不肯给自己救命了，“不松，我要赖在你这里，这辈子都不走了。”
初九慌了神，“我给你上药还不行吗！”
秦越松口了：“当真吗？”
初九拿起药瓶和纱布以示诚意。
秦越这才松开了自己要谋杀自己的手，他艰难地扯开衣襟露出伤处，初九扯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终于看见自己的“杰作”。
伤口不大，但是很深，加上秦越不愿意静养，受伤的第二天便要跑到初九面前，所以还在渗血。
初九并不通医术，但是十岁以前一家人生活在偏僻山野，他的母亲时常受伤，耳濡目染的也就学会了如何处理创口。
秦越看着初九埋首在他胸前，认真为他处理伤口的样子，不自觉笑了起来。
初九粉嫩的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他抬手想要抚摸，只是抬到一半便放下了，他怕惊扰了初九，又让初九躲他躲得远远的。
初九为他重新包扎后，对上那双眼眸，心口骤然一震，“看什么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是定情信物还是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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