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她很想一个人睡觉》繁于

10、第十章

　　流云看着因打斗变得破败的房间，看着床上只剩半只羽翼的黄雀，他羽毛已变得灰白。再看地上的狸妖，胸口大开，内脏掉落一地。
　　房间内唯一干净整洁的就只有千茵，她身量又高了些，这下看着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美貌更是摄人心魄。

　　白蛇尾巴缠绕在她周围，吸收了妖气，她睁开眼睛，瞳仁内闪过绚烂的光。
　　将手抬起来，正反都看了看，指尖都有了血色。

　　感受到流云在身上停留的视线，她抬头看流云，少年眼眶中有泪，想必是看到老雀妖将元丹献与她，感到痛心。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知道她有能力救雀妖，但是她没有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狸妖的元丹。

　　他心中复杂，恨自己没本事，又觉得千茵太过绝情。
　　黄涟涟飞回房间，她原本就没有飞远，身上受了伤，就盘旋在家附近，看到白蛇进去了，房间里电光闪烁，最后听到狸妖惨叫，这才敢飞回来。

　　她本体在老雀妖身边，用喙帮他梳理羽毛。
　　从今以后她在这世间就是孤身一人，她的眼神看向流云，她感谢这个少年为她的付出。
　　千茵看到她的眼神，冷笑一声。

　　“流云，你不如留下照顾这位雀妖小姐。”千茵终于忍不住开口嘲讽。
　　流云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可是当他侧头看到黄涟涟的眼神的时候，终于明白千茵是什么意思。

　　黄涟涟变为人身，看他的眼神，似乎带了些奇怪的情愫。
　　流云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千茵不愿意救她，因为黄涟涟像是苇草一样，没有自己生存的能力，她只会攀附。
　　刚才明明见她誓死守护自己父亲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现在却又如此瑟缩。
　　他不仅没有救她的人，而且还断了她灵魂的成长。

　　也许千茵原本就要救她们的，只是想让她再独自经历一些，让她有能自立的能力，可是他流云偏偏要当英雄，要在这里陪着她，导致她失去了最后的成长机会，他父亲用命给她换的机会，流云毁了。

　　也许他们妖之间早已说好，也许当时千茵就是答应了她父亲要救她，不仅是救她这一次，而是让她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妖。
　　这个家需要家主，她如果自己经历了此次劫难，那么很有可能涅槃重生。
　　是流云……

　　流云看懂了千茵的讥讽，看到黄涟涟眼神的时候更是羞愧难当。
　　他太自以为是了。

　　黄涟涟刚说出：“若公子不弃……”
　　“住口！”流云厉声喝止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就是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少年冲出门去，房中只剩三妖。

　　失去了庇护，黄涟涟看着白蛇，身体发起抖来。
　　长泽转头问千茵道：“我可以吃掉吗？”
　　小雀妖看起来嫩嫩滑滑，一定很好吃。
　　小雀妖元丹内空空如也，对千茵毫无益处，又见她楚楚可怜模样，千茵皱眉。
　　“雀妖同样可以修成大妖，你父亲因你陨灭，否则不日将修成妖仙，你若再做此姿态，今后只能做他人玩物。”

　　或许是吃了雀妖元丹，她偶发慈悲对黄涟涟说出这些话。
　　黄涟涟缩在床榻一侧，觉得她甚至比白蛇更恐怖。

　　“给你一年时间，若下次我们再来，你仍是此种姿态，我不拦白蛇。”千茵说。
　　她终于感受到血脉里一丝温热，终于不似寒冰在血管里流动，那种疼痛每时每刻折磨她，现在心情不错，看在老雀妖的贡献下，她愿意点拨黄涟涟一下。

　　“女子总归要组建家庭，生儿育女。”黄涟涟鼓足勇气道。
　　千茵问她：“谁说的。”
　　“女夫子。”黄涟涟从小受人类教育，兽性反而被压抑。
　　千茵冷笑一声，这世界竟然已变成这样。
　　“难听。”她说。
　　“你不是有白蛇庇护？”她问，“不是有流云庇护？失去他们，你有自立能力？”
　　黄涟涟越说越大声。
　　长泽眯眼冲她嘶声。
　　千茵伸手拦了拦。
　　“不全怪她。”老雀妖太相信人界，让自己女儿接受了人类规训，她自小学的就是这种攀附的思想，骨头没有立起来。
　　“小雀妖，我来帮帮你。”千茵看着黄涟涟眼睛。

　　黄涟涟无法移开视线，只见千茵瞳仁内光晕流转，逐渐将她神识吸进去，片刻之后，千茵收回法力，往后踉跄一步，被白蛇用蛇尾撑起。
　　黄涟涟跪坐在地上，满脸灰败，慢慢抬起头，看到面前二人，大叫一声。
　　似乎看到鬼了。

　　“这就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千茵说。
　　黄涟涟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谢谢尊上，谢谢尊上。”她嗓子哑了，再不复之前清亮，眼神也黯淡许多。

　　“我乏了。”千茵说。
　　“这就为尊上准备。”黄涟涟匍匐地上，以头触碰千茵的鞋尖。
　　“将你父亲尸身收拾了。”千茵说。
　　黄涟涟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父亲陨灭的事实，愣了片刻，先带着两妖出门去。

　　妥善将他们安置在西厢房，自己才折返回去收拾。
　　“她怎么了？”长泽问。
　　千茵只觉得神魂疲惫，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好不容易吸收了点妖力，又用出去了。
　　“你怎么了？”长泽看着躺在柔软床榻上的千茵，她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陷入昏迷。

　　长泽探探她的额头，冰凉极了，呼吸也微弱。
　　他催动元丹，嘴对嘴为她输送了自己的灵气。
　　仿佛泥牛入海一样，他大半修为折进去了，她仍不见醒，但是呼吸终于稳定下来，它也乏了，变成小白蛇盘在她的胸口。
　　等流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黄涟涟差人把他找回来，只说他同伴二人不好了，他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二妖一人昏迷，一人变为原型。
　　这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了？”他离开也不过一个时辰。
　　黄涟涟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眉头始终紧皱着。
　　“尊上她……”她不能说。
　　“我也不知。”她说。
　　“可有别人来过？”流云问。
　　“不曾。”

　　白蛇懒懒睁开眼睛，见到是他又闭上眼，继续在千茵身上休息。
　　“你压着她了。”流云把他移开，放到千茵身侧。

　　千茵通体冰凉，跟上次救他一样。
　　他想起刚才千茵问他的问题：“如果救了他，自己会死呢？”
　　心中一惊，忙低声唤她名字。

　　“别叫了，她需要妖力。”白蛇说。
　　刚才情况紧急，已来不及去为她寻元丹。
　　“我去找。”流云说。
　　“我和你一起。”白蛇没有笑他不自量力，他从床榻爬上他的手腕，冰凉触感。
　　“你守着她。”流云摇头。
　　“我愿为尊上护法。”一侧的黄涟涟说道，刚才她像是个隐形人一样无形无声，指尖一划，掌心血滴落下来。
　　“我以血起誓，为尊上护法。”她眼神和声音已大变，沉稳许多。
　　流云还在怀疑，只听白蛇“嗯”了一声。

　　黄涟涟确实是换了一个妖，片刻前元丹空空，此刻已开始有妖力旋涡。
　　“管家送贵客出城。”她出门吩咐道。
　　管家于是打着灯笼送流云出城，这里确实有宵禁，一对官兵看到二人，喝止道：“谁？城中宵禁不知道吗？”
　　疾步赶过来，盔甲碰撞出金属的声音。
　　“家主遣人外出拿药。”管家站直身体，几人看到他的面容，立刻换了一副讨好面容。
　　“黄管家，家主大人身体可好了些？”领头官兵问。
　　“劳大人挂念，家主身体见好了。”
　　“那就好，需要我们护送出城吗？”他问。
　　“不必。”管家短暂叙了几句，继续带着流云出城。

　　送到城门口，管家问：“贵客几时回？”
　　“不必等我。”流云说。
　　少年怀揣翠微，手上盘旋着白蛇，趁着夜色离开。

　　“继续走。”白蛇在他身上休憩。
　　“你休息吧，我能看见妖气。”身体好像恢复了一些，能看到浅浅的妖气，正是狸妖来时散逸的。
　　白蛇闭上眼休息，他元气大伤，不知要何时恢复。
　　不是每个妖都能直接吸收其他妖的妖力，很多不能化解的吸食了往往会爆体而亡，除非本身就有本体压制。比如狸妖，他确实可以食用吸收雀妖灵力，而狸妖就不能直吸收虎妖豹妖灵力，有灵器催化另说。

　　两人很快到了狸妖巢穴，才将将到了边界处，白蛇就醒过来。
　　妖气互相排斥，他但凡进入，狸妖也会知道。

　　流云见他在他肩膀上立起身子，就知道他们已经快到了。
　　“看清他们的妖气来源，十分力气刺破即可。”白蛇只说了这一句。

　　流云还未反应过来，身边已有狸妖扑上来，都是些未成人型的小妖，被三丈长的长泽一尾巴扫开，这些东西都没有用。

　　洞府内传来震天怒吼。
　　“谁杀了我儿？”刚才他已算出儿子殒命，急急赶往此处，必然是这二人，他们不逃就算了，竟然还闯来，未必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半座屋子大小的狸妖从洞穴深处走出来。
　　妖气铺天盖地震荡而出。

　　“我。”白蛇淡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