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Vitae Keega ...
-
1
你是一名读博的中国留学生。
自从搬进这个靠近大学的平静小镇已经有一个月了。
平时的你除了宅家琢磨课题，就是去大学工作，偶尔兼职和想作弊的学生斗智斗勇。你与你的邻居们只打过一个照面，但直到某一天，毗邻的一栋小别墅在夜晚亮起了灯，你才注意到这栋建筑重新迎来了住户。
然而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很快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藏书读睡着了。
2
Keegan P. Russ在手中有积蓄后，就在从小长大的同一个州内购置了房子。
3
从小，他就不大热衷于同龄人那样紧密的社交，更倾向于一个人独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抗拒交际，他也有些朋友。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打篮球与棒球的比比皆是，他的不少朋友就是从中认识的。而在进入了高中后，大家都无可避免地开始思考起未来。
“K，你未来想做什么？”朋友之一嚼着口香糖问，他的手中拿着SAT的官方学习指南。Keegan知道朋友的目标是什么，他想进沃顿商学院，并为此从小努力。
他喜爱观察身边的事物，并有计划的锻炼体魄。他暗暗琢磨过这个问题，并在那时的脑海中划过一丝闪着色彩的画面——童年时电视上播放的征兵广告。
“你知道我家的情况……”他平静地说，“如果要上大学，恐怕我得借助学贷款了。天知道我要还多久。”他蓝色的眼睛从朋友的身上离开，遥遥地眺望着两人身后一片翠绿的景象，榛树林与浆果丛，盛夏的温度蒸腾出浓郁的草木气味，在这时被他收入感知中。
一切早有征兆。
“所以，必然是从军了。”他说出了结论。
朋友坏笑着拿书捅了捅他的肩膀：“以前就看你参加童子军那个认真样，果然是这样！”
说罢，他冲Keegan背后休息的其他若干人又吆喝起来：“嘿，我猜对了，赌他上大学的给我们一杯可乐！”
在一片扫兴的嘘声中，Keegan翻了个白眼，踹了朋友一脚，并从朋友的讨饶中获取了未来一周免费可乐的权利。
4
相比同龄人对于未来的构想，他认为自己的本领与天赋不属于办公室——于是在高中毕业后，他告别了父母与朋友，他凭借过往的履历，完成了资格审核，参加并通过了海军陆战队为期十三周的新生训练。
由于在训练中极其出色的表现，他在短暂的服役一阵后又被选入位于Iranian边境的代号为‘Sand Viper’的行动。一共六十名士兵参加。
5
……那里是地狱。
6
从那次行动中活着回来后，剩下的15人或多或少都有着ptsd，他也不例外。他并不想要休他积攒的第一年的年假，但还是被上级踢出了部队。
在中尉冷硬的命令中，他完全领会了对方暗藏关心的意思，只好茫然地从部队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故乡。
休假的那段时间里，他几乎天天跟着父亲钓鱼。摸不到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可是家里的枪械已经被难得统一意见的父母锁进了柜子里。
“Keegan，我可怜的男孩，”母亲的拥抱让他十分陌生，“你需要好好休息。”
父亲为了他甚至锁起了自己的猎枪：“这里是家，你回家了，Keegan。”
7
以他现在的本领，他完全能做到偷听父母的谈话而不被发现。
父亲压低了嗓音，但担忧的情绪还是十分清晰：“要不我们资助他上大学？别回部队里了？”
母亲的声音沙哑：“他肯定不乐意——喔，喔，我可怜的孩子……”
“之前洗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肩膀上还有疤……”
8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自己的卧室。床上盖着防尘布，看得出父母经常来他的房间打扫卫生，但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那样。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士兵海报，这名被选作模特的大兵双眼发射着坚毅又夺目的光芒。书桌上有着一把塑料手□□型，那大概是在他十岁的那年拼装的。他轻轻拿起了它，为这陌生的重量咂舌——太轻了，他现在经验丰富。
他紧紧握着那把手枪，仿佛汲取了某种熟悉的力量，而一旁的展示柜中放置着乐高工地，透明的玻璃印出了他此时晦暗不明的脸。
由风通过打开的窗户送来春天熟悉的味道。那是他闻了十多年的香气，来自形如一小串褐色葡萄的榛子花。他转头望向春光明媚的窗外景象，手中的枪支仍旧冰冷。他莫名沁出了冷汗。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属于这里了。
9
所以在攒够钱读完大学本科后，他选择再次回到军队中。要升为军官，拥有大学本科的学位是必须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就在2017年左右，他用从小到大的积蓄买下了一栋房子，并打算在销假之前休完两年积攒的年假。
10
过去了数年，他还是有时会梦到他参与的第一场行动的情形：
就像蛆从恩奇都的眼中钻出那样，Keegan在战友的身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死亡。不仅是敌人的死，战友的死，没有什么比几十天中与尸体面对面的他更为熟悉。一时之间，他几欲作呕。
偌大的惶恐袭击了他。他捧起尸体——战友的——一只胳膊，将枪管压在手肘下，又犹如怀抱着婴儿般把持着狙击枪。他压在几个人的身上，不知道。高度腐烂下的尸臭让他的嗅觉失灵，所以是——不知道。
——他再次惊醒，下意识翻下床，匍匐在地。他极快地清醒过来，松开了刚才从枕头下摸出的手枪。但他还是侧着身体，以图避开窗口。透过百叶帘，他窥看着窗外。
11
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他看见住在隔壁的亚洲女性蹲在花园里。
他凝神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她好像在用手机刨土？？？
他看了一眼电子时钟。
凌晨2:48。
12
她刨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邻居心满意足地回了屋子，他才带着满腹疑问躺上了床。
在担任侦察兵的这些年里，他明白所有事都必然有着目的，即所谓诉求。然而现在已经不再是战场上了，他完全可以放松一点，不必去怀抱目的的刺探情报。
邻居只是普通人。这是一个平静的街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Vita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