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卿婷拽文（捉虫） 卿婷说：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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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豪卿婷身边的人，办事能力和效率很高的。
要说云飞有什么正经事，那是不可能的，他除了悲秋伤春，侃侃而谈，逮到个机会充好人，就是四处游魂……嘉语鄙视，这不是游手好闲是什么，身为长子还没有次子云翔照顾家。
云飞活动如下：桐城闲逛，进了书店嫌人家书籍不够与时俱进，路上看到乞讨的老婆子，他高调做慈善，给了好几块银元，当街跟着阿超发表一番忧国忧民——就是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般可怜的人，发生这样可悲的事，然后一脸不虞，继续瞎逛，嘉语觉得，如果他遇到一个年轻的，漂亮的，类似小白花之流的唱曲的，卖身葬父的，肯定会有更多的行动；桐城就那么大，四年也没有太大变化，很快他就烦了，带着阿超又回到那个他深恶痛绝的家，为什么不去待月楼？这个时候待月楼还没开门呢。
卿婷用手指按着太阳穴，冷笑道：“你公公觉得云翔不孝不悌，可展云飞，甚至他自己，也不符合家庭五行定位，乱七八糟。”
嘉语回忆了一下以前看的有关家庭五行定位的内容，果然，不止展祖望、展云飞，这家里面差不多都是乱七八糟，梦娴不行水位，云翔和她这金位也没做好——但云翔却做了云飞该做的木位赚钱养家的活。嘉语心道：难怪卿婷头疼，她是多么喜欢规矩美感，而展家，还有规矩这两字可言吗？倒不是说她这个喜欢等级，而是保有一定距离，以礼相待，省了多少让人难堪的事，该有的秩序和规则也保有，这样尊重和友善就不会轻易被破坏。
“云翔好的一点，就是不会跟他爹大吼大叫，指责父亲不是，做儿子给做父亲的讲道理。”卿婷蹙眉，脸色变得阴沉，“但做爹的，哼，总有这样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德行的父亲，父亲……”
嘉语低头摆弄刚买的东西，嗯，首饰都是上好的，到底是老大，出手就是大方。扯的几块布料分别给梦娴、品慧做衣裳，再给她公公和爹各做件长衫，买的几件补品也可以孝敬长辈。看她脸色不好肯定不全是因为展家，这样子不用说都知道她想起什么，这是时候还是做布景板最好，卿婷家里的那些事她能听，但没资格指手画脚，人家的父亲也是长辈，别说嘉语就是卿婷也不能随意议论，哪怕卿婷不介意，她也不会多这个嘴。
“中午留下一起吃饭吧，世豪去查看桐城市场，还不知道什么回来。”卿婷脸色回缓，语气舒缓，说道，“你公公有多大意见？”
“意见大了去了，你已经是不守妇道的代表，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你一向没有。又是对你不满，又想挣沈世豪的钱，最好是展云飞挣下这笔钱。”嘉语给卿婷到了杯茶，语气不满地说道，“这家庭五行我也不守了，在这家里也受不了，事事怪云翔，云翔做得好是本分，做的太好则成了不悌，要是做错了，哼，那就是上不得台面，活该打死才是正理。这几年，实权牢牢抓在手里，云翔遇到大事就束手束脚。老大，我忍了很久，很多事只能忍气吞声，云翔的脾气你知道，忍一时半会儿都已经难得，他忍不了多久，再说把所有的气都憋在心里还不憋出病来，整死云飞我一句话都没有，但病倒了云翔我可要发飙了。”
“吃过饭，去见见她俩，受不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人，早点整治了完事。”卿婷突然想起一事，十分认真地对嘉语说，“你最近要多注意些，千万小心，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做检查？”
嘉语迷惑，反问道：“什么啊？”
卿婷在她头上轻敲一下，责怪道：“忘了剧情，你这段日子该怀孕了，还这么顾前不顾后，这一次，千万要保住孩子，多伤心身的事。”
嘉语缄默无语，这事过多久都是痛。
卿婷看着她，继续说道：“云翔要多督促，虽说成了婚责任感与日俱增，到底性子还不稳定。你这一年也知道他是个怎样的性子，顺着他性子把道理讲清楚，当然我和你姐夫会多帮衬着，这孩子夫义其实不差。”
嘉语一愣。“夫义？”什么夫义？隐隐约约有印象，却记不清楚。
卿婷无奈，又给了她一爆栗。“你倒是妇德记得挺清楚。夫有义，妇有德，《礼记》中讲，夫义妇顺，做丈夫的要，作之君、作之亲、作之师；丈夫三义，恩义、情义、道义。”她心里膈应一下，夫义这东西，她身边的男人都缺些，缺一点不要紧，人无完人，但问题是，总有人缺很多，她的脸色变得阴沉冷酷。
嘉语哪里能不知道她想到什么，玩着手帕，撅嘴说道：“不是我说你，老大，上辈子的事就让它过去，这辈子要有不顺心的事也让它过去，都两世为人还不知道让自己舒心些。哎，老大，你平时该不会这么总是拽文地跟咱帅帅的姐夫说话吧？”
“我要那么说话他要过多久才能懂？他那些书都是后来才读的，必须跟他讲浅显的才行，也是见了你一时这习惯比平时来得更多。算了，跟你说说满足你的八卦心，省得你憋得晚上睡不着。你那位姐夫自从没了父母，跟着大伙一块逃荒，那时候要到饭填饱肚子就是天大的事，哪有功夫读书。世豪以前日子不是一般苦，到处打短工求能有几天不用头顶天的日子，再大点就去混军营，到时候学了点本事，跟着识字的老兵认了些字，后来开始做伙计，好歹日子稳定些，这个人自强好学是不假的，潘念如看上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你以为光凭着一串棉花糖就能完完全全收服潘念如？”卿婷忍不住笑起来，“没多久我就穿过来，接手念如的身份和他俩的爱情。当时潘家情形可不好，念如嫁对了，这辈子就无忧，嫁错了，不但没了她那些让人眼馋的嫁妆，过不了几年肯定成弃妇——谁让潘家没人了呢。我左看，一帮子居心叵测的中山狼，右看，一个还有几分真心的沈世豪，你说我该选谁？”
这些事，总要有人和她分享，这其中苦乐，真应了那句古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清王朝到底是男人的天下，家族摇摇欲坠，一个无后台的女子想守住那些身外物，无疑是痴人说笑，就是没有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内里绿了眼睛的恶狼也能吃了她。她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却深知其中利害，她不嫁是不可能的，从古自今，多少聪慧女子因为孤身一人却拥有财产而最后沦落风尘，不就是有人贪财贪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身外之物她可以不贪，却不能没有。为今之计，就是选个妥当的人，带着那些嫁妆嫁了才是上策。
其实一开始卿婷很讨厌沈世豪，就是因为后来那些事，但选来选去也找不到一个真正的一点都不打那堆东西主意的人，就算有，能保证他永远一心一意？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一出戏，那中了举人的负心郎为什么嫌弃他当初非娶不可的李玉珍？他自己说的清楚：“你若是名门千金女，我与你倒是一对美鸳鸯。可惜你是小家女，怎戴凤冠怎披霞帔怎步金阶朝圣上”，当年那些海誓山盟都抵不过功名利禄，那时候赵文俊可是真心实意要娶李玉珍，一点都没有嫌弃她出身的意思，家道败落的她未必没有被厌弃的一日。再则，李玉珍后来成了尚书千金，为什么原谅了他，一家女不吃两家茶可不是随便说说，连前一刻还想着为女儿出气报仇的李尚书，下一刻就想着如果赵文骏如果能改过balabala……思来想去，到底沈世豪还念着几分当年情意，没有休妻，其他人可就未必。何况，沈世豪如果没有本事，念如有再多的嫁妆也换不来日后的荣华富贵，他能拿着念如的嫁妆做本钱，挣出偌大家产，得朝廷赏封，赏穿黄马褂、赐红顶戴，即使改朝换代，这“红顶商人”四个字依旧有用。这说明什么，沈世豪这人经商的才能绝非一般，卿婷毕竟就是一理论多于实际的女大学生，何况这世上多少有用的东西不是课堂上能学来的，这里又不是她熟悉的时代，有更多的阻力和压力，如此想来沈世豪可不是一很好的老师，与其嫁别人前途未知，不如嫁这个可能对自己大有益处的男人。
当时卿婷盘算好了，日子好好过，该学的东西一样不能落，必须有自己的独立资产，该抽身而去的时候绝不脱离带水。
嘉语抑郁，沈世豪发家的过程和太多男人相似，而且这个男人后来也跟大多男人一样，在外花心。这么一想，她万分抱歉，卿婷最恨的不就是这类事情。但也佩服她还能考虑到那么多，忙笑道：“你动机也没比他好哪去，你们两个我看是互把对方当踏板。”
“感情婚姻不就是这么回事，鲁迅先生说过‘爱情可以超越面包，但是没有面包的爱情是没有任何生命力的；因为人不能没有面包！’，再有能力再有才华的人也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不食人间烟火？哼，做梦。你我好歹是做少奶奶，就是下厨也只是指挥指挥别人，做一两道菜意思意思，男人还少了条怪你仪容不佳的理由。”卿婷像是想起什么事，冷笑连连，“原本念如还有一出恶毒戏，新婚第二天砍了双丫环的手送到沈世豪面前。”
没错，这是被沈世豪拿出来说，当做念如是恶妇的证据，也是他出轨的理由，不过，这事做的确实很邪恶，嘉语也没有办法赞同她的行为。“老大，念如姐，卿婷，你该不会……你应该没做吧。”虽然这丫头总是言语攻击，但是当人拥有某些权力，不代表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处理某些事。那个丫环……嘉语黑线，她想起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天下有千言万语，洞房中能讲的话也有万语千言，沈世豪偏要讲那句话，还是当着新娘面，对着奉茶丫头讲。因为他娶到心爱的女子，太过兴奋以至于他注意到其他女人的特点……笑话，洞房她没经过，但天虹经过，那晚上天虹虽然没精打采，云翔却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一样，对着天虹看也看不够，要说的话说也不完，哪里还有工夫搭理丫环？
“我经历后才明白，念如不是没怀疑过他的真心，只是从来不愿意想。新婚之夜，听着自己的新郎盯着丫环的手，说‘你手上的胎记像朵兰花’，说什么很独特之类的话，那种气氛下，好暧昧。念如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告诫沈世豪，与其说念如的狠毒毁了这场婚姻，倒不如说是沈世豪不完全的真心磨灭了二人幸福的时光。而我当时，就当做没听见，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体贴的时候体贴，但能榨沈世豪经商才能的时候，我绝不放过一点。”卿婷自嘲一笑，缓了口气说：“瞧我，刚刚还说一起吃午饭的，却给你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嘉语也笑道：“还不是我自己想听。念如姐，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云翔给我的小体己可不少。”
卿婷想了想，说道：“你做主，桐城的地方菜就行了。什么时候你去北平，我招待你。对了，告诉你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世豪养了两只纯种牧羊犬，就在我们北平的别墅里。”
嘉语看着一本正经的卿婷，嘴角抽搐。养了两只狗也是非常重要的事？在宠物狂的眼里应该是最重要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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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一只脚刚踏进家门，锦绣就急匆匆跑过来说道：“二少奶奶，老爷找您大半天了，现在还在书房发火呢，您快点过去。”
嘉语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跟着过来的素蕊手里，神情淡定地说：“把东西都拿到屋里去。”
嘉语表面淡定，心里有点担忧，肯定和卿婷有关。她想着等会儿该如何脱身，既然和红顶商人做生意，总不能把人家的妻子扔到旅店不理不睬，再说现在已经知道念如是卿婷，嘉语恨不得现在就和云翔打包行李，跟着他们夫妇一起去北京做北漂。
“公爹，您找我。爹，您也在。”嘉语看到纪总管也在，向她使了个警惕的眼神。嘉语看展祖望根本不理自己，还背着身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知道他还在火头上，微微垂头立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地上有几条缝，但是太细了，钻不进去，人为什么要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就能钻进去，其实地上的缝多了，从来不需要“恨不得”。
就在嘉语神游的时候，展祖望冷冷开口了：“你瞧，纪总管，这书真的很久没翻了，都落厚厚一层灰，这打扫的人是怎么打扫的。”
“老爷，都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好好做事。”纪总管连忙说道，心里也有计较，展祖望分明要拿自己女儿开刀，现在只是先指桑骂槐。
“纪总管，你做事一向谨慎，严格驭下，只是有几个不识好歹的难以管教，这是不怨你。”展祖望翻着书，似自语地说，“也难怪这么多灰，《女四书》这家里面谁看。天虹来了啊，今天去哪了？”展祖望终于注意到房里多出来的壁花。
嘉语老老实实回答展祖望：“公爹，沈氏夫妇初到桐城，人生地不熟，云翔陪着沈老板了解桐城的商场，沈太太就只能一个人呆在旅店里，不是说好沈太太这几日由儿媳陪着在桐城散散心……”
“所以你就陪着那沈太太到现在？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还有多久就吃晚饭？天虹，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老实，不知道人心险恶。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沈太太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跟这种轻浮、有野心的女人接触，对你没好处。”
嘉语心里暗道：那是您老口味重。卿婷从来都有野心，您老没说错。或者是今天卿婷那身打扮太新潮了些，但还是很端庄很高贵啊。“公爹，儿媳知道您是为儿媳好，只是已经说好这几日多陪陪沈太太，总不能失约。公爹，今天就是陪着沈太太逛了几家商铺，也是儿媳有些东西要买，说起来陪沈太太倒成了顺道。”嘉语不能为卿婷说好话，不然就是顶嘴，万一被禁足了，接下来的计划实现就要有些波折了。
展祖望问道：“沈太太买了什么。”
“沈太太到药铺买了些补药，说是给沈老板做药膳用，还给自个的孩子买了些特产。”嘉语说完这句话一愣，卿婷的孩子？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卿婷会突然说起狗，她其实那个时候是很想和她说说自己的孩子，但是嘉语还没有从流产的阴影中走出来，先前提醒是朋友间的情意，闭口不提自己的孩子，是卿婷对他人的关怀。
这么听起来，沈太太还算顾家，展祖望相信嘉语不会说假话，因为“她”从小就是个老实的孩子。他的脸色舒缓下来，语气也有所回转：“天虹，还是少和她往来，你是个乖孩子，这种心机深重的人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
嘉语低头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着卿婷的话：家庭五行定位，公爹做的不到位。她偷偷瞄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纪总管，看上去风平浪静，心里恐怕并非如此。
当面教子背地教妻，前面四个字可不是说别人当着亲爹的面教育人家的孩子，纪总管虽然做了一辈子展家的下人，但有他的尊严，和他不能碰的逆鳞——他的儿女。展望祖的话他怎么听着都不舒服，《女四书》？女儿交往的沈太太轻浮？这不是说他的女儿不守妇道嘛。
他能够安心当一辈子总管，给展家做牛做马，只要他两个孩子过得好，他就没有遗憾。天虹嫁给云翔，夫妻和睦，衣食无忧，女婿也对他这位泰山老丈人以礼相待；天尧开始学习做生意，越发有出息，将来另立门户也没问题。他现在除了挂心女儿的香灯继后的问题，和天尧尚未娶妻的事情，再没有多少事能让他上心。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暗指他女儿不好，就算是展望祖也不行，这件事被他牢牢记在心上，总有一天要出这口气。
展祖望这么一来，算是得罪纪总管了，要想纪总管以后做事不掺水，可能性太小了。纪总管下定决心，非要跟展祖望对着干一场，他不是总觉得云飞好，那他就让云飞表现出他的不好，哼，他的女儿能随便那么教训，尤其还是当着他这个做父亲的面，他女儿是他家儿媳不假，但她嫁到展家不是受气的。
所以说，有时候人不能太自信，以为所有人都会围着他一个转，或者认为别人都能理解他的“苦心”。比方说展祖望和纪总管吧，这两位老人家做了一辈子主仆，现在又在亲家，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分歧。不光是因为支持的人不同，展祖望总是要想着展家的清誉，儿子儿媳都不能出现学坏的迹象，所以对思想和自己有差异的沈氏夫妇他的态度是复杂的，简单的说是钱我要赚，人我鄙视着。而纪总管呢，对卿婷并没有太大的反感，而且红顶商人这四个字吸引力太大，他不得不多为天尧的未来着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卿婷拽文（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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