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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倚霞妆 “倚”音同 ...

  •   “他若肯为我奔赴京城,我必不相负。若他不愿,那我祝他事事顺遂,岁岁平安。”姜早儿默然良久,方才轻声道出这一句。

      “北留城的那几个铺子,他经营的很好。”宋纤道。

      姜早儿眼眶倏忽红了,“东主已问过他了,他不愿,对么?”

      宋纤无声点头。

      “他说会在北留城等你。”宋纤道:“你若是回去,仍是北留城的掌计,我在一日,便保你一日顺遂。”

      “我不回去,我要与您共进退。”姜早儿坚定道,“我自知眼下本事尚浅,帮不上大忙,可唯有一点,我绝无二心。”

      “为何?”宋纤问,为何对她忠心,是北留城共患难的情谊?

      而可情谊又何其脆弱。

      姜早儿美目一弯,嫣然道:“我想您长长久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如此,那些在北留城铺子里讨生活的妇孺,便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这便是我所愿。”

      姜早儿经过楚老板的提点,明白宋纤坐上东主之位不易,要坐稳更是难上加难。

      宋纤眼底漾起笑意,心间疲惫略散。

      说话间,北玄领着南翼进来。

      小叶子不自觉地往姜早儿身后躲去,“温姐姐”,不对,现在要叫东主,东主家像仙境一般,里面的人都和仙人一样好看,不过这个人比所有仙人都好看。

      只是这个好看的仙人,看起来总是不开心。

      也不知道何人惹他生气?

      姜早儿也忍不住多看一眼,南翼原本就极好看,今日眼尾红红的,那真是.....太好看了!

      不出意外,姜早儿挨了一计眼刀。

      姜早儿心里喊冤,真不怪她,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要怪只怪他皮囊太惹人。

      “又一夜未睡?”宋纤道,南翼只要一熬夜,眼睛就红得可怜。

      自从当了主计,熬夜便成了常事,眼尾几乎一直红的,日子久了,仿若他天生如此。

      京中贵女纷纷效仿,在眼尾处细细涂上红色的胭脂。

      胭脂铺老板脑子转的快,推出几款名为“海天霞”的湿润红膏,用细毛刷沾着,涂在眼尾整日不散。

      国子监祭酒的小孙女学富五车,给这个妆容起了一个雅致的名字——倚霞妆。

      “倚”音同“翼',这倚霞妆因南翼而得名,也因南翼而风靡京华。

      “北玄,主计再如此不爱惜身子,熬一宿,便须吃上一日的药膳;熬两夜,便是两日。你可记好了,一日也不许短。”宋纤道。

      北玄欢快答是。

      南翼蹙眉,通宵达旦处理账务,只是寻常,他从未当回事。

      他不喜药膳,不过既然她说了,也不是不能吃。

      雪松冷香微风般拂过众人鼻尖,一身烟霞云纱的楚月天缓步而来,依旧是京城最盛的牡丹。

      南翼垂眸冷笑,“心思都在装扮上,事办得如何?”

      楚月天挑眉,笑得毫无芥蒂,落座前还特意绕至南翼座前,大大方方展示一番,京城手最巧的妆人画就的“倚霞妆”。

      轻盈落座后,才温声道:“主计嘴若淬了毒般,我却不生气,大家可知为何?”

      众人皆看向楚月天,等她下文。

      “只因我之能力,有目共睹,岂是一句话便可抹杀的。”楚月天巧笑倩兮。

      “这杀人诛心啊,要拿别人的短处说事,切不可拿长处说嘴。”楚月天十分好心提醒道:“就如方才那般可不行,主计大人,谢您夸赞。”

      南翼方要开口,就被一声响亮的“好”打断,姜早儿目光炯炯,满是对楚月天的敬佩,“楚都事说得好!”

      “我不和你们女.......”南翼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宋纤,垂眸敛目,没再言语。

      众人生出了“欺负”了人的错觉。

      “西白,开始吧。”宋纤开口,中止了这吵闹欢笑的一幕。

      窗棂和落地长窗次第关闭,外院洒扫服侍之人,也有序撤离,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明间一时安静下来。

      宋纤斟酌片刻道:“楚都事,白云山庄之事,大理寺那边可有进展?”

      楚月天幽幽一叹:“毫无头绪,那批杀手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既无亲眷,也无来历,更无人认得。连个名姓都坐实不了,遑论往下追查了。”

      不出意外又换来一声冷笑。

      好像在说,谁方才大言不惭,是能成事之人。

      楚月天并不着急,徐徐开口道:“也并非全无所获,在一个杀手袖口内袋里找到一只祖母绿的耳饰,耳饰内侧暗处端刻着一个小巧的‘问’字。”

      宋纤沉吟道,“只有一只,那便不是要送人,送人应是一对,多半是捡的,以‘问’为名的女子并不多?”

      “李凭的幼女名唤李问。”楚月天接口道,京城贵女,她无有不知。

      “如此说来,也不过是那刺客见过李问,又凑巧捡了她丢的一只耳坠子罢了,这有何用?”西白道,“更何况,此事与冯观,却也牵扯不上。”

      “和李凭有牵扯,也不算全无所获。”宋纤道,如此便有由头指向李凭。

      “李凭?”楚月天和南翼同时开口。

      宋纤并未多说,只是道:“我和李凭有仇。”

      几人并未多问。

      “我会想法子,让大理寺加急查办。”楚月天道。

      “无妨,此事不急在一时,暂且悬着,静待时机便好。”宋纤语声从容,“所费银钱,皆从我的私库出。”

      “这个好办。”楚月天道。

      “长公主十日后到京城,到时你去见长公主府的谢司薄,托她传个话,长公主有用到南家的地方,我必竭尽所能。”宋纤看着姜早儿道,“还有,我想面见长公主。”

      楚月天面色微凝,上月末,长公主的长子溺毙于行宫的春明湖。

      长公主此番进京,绝非寻常归省的和风细雨,势必要掀起风浪的。

      事涉皇族,被裹挟进去,变数太多,况且天家无情,稍不留神,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事躲得越远越好,何故去凑热闹?

      “我有分寸。”宋纤看出楚月天有疑,京城的事,都逃不过楚月天的耳目,长公主进京为儿子讨公道,不算隐秘之事。

      长公主要寻仇,而她需一个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冯观呢?若是大理寺找不到证据,当真就此放过他?”南翼问。

      “让他再活几日。”宋纤声音平平,不见一丝情绪。

      “倒是便宜他了。”

      “不过,他亦点醒我一事。”宋纤道,“冯观在邓州千方百计夺取农户田地,概因朝廷田赋三十税一,而租户租种大户之地,却要上交五成、乃至七成的收成。”

      李凭不是低调简朴之人,李府子弟亦多奢华,整个李府花钱如流水,银钱从何而来?

      “田亩之利太厚。”南翼道,“豪强侵田、农户失地,这等事在各州都算不得新鲜。”

      “各州县都有登记土地归属的鱼鳞册,他们就不怕官府追究?”姜早儿道。

      “鱼鳞册上的土地数目是真的,户主却未必是真。”南翼冷道:“至于官府,吃的用的都是大户出的,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着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李凭的老家并州,探听一下李凭在当地口碑如何?”宋纤道对南翼道,“并州如水,说得便是并州的刀具锋利如水,以采买后厨刀具的名义去。”

      南翼颌首。

      “实则打听李凭在并州的田地亩数?”南翼说完,望了眼姜早儿和小叶子,似是不满东主让她俩参与此等隐秘之事。

      “我能否去并州?”姜早儿虽没听过李凭之名,不过她在邓州这些时日,学到不少,办事已有些章法。

      南翼愈加不满地看了姜早儿一眼,好像在说,是你能插话的?

      姜早儿只觉气血翻涌,为何有人能这般讨厌?白瞎了那么好看一张脸!

      “并州之事,只是稍做打探,并不难办,无须你去。”宋纤对姜早儿道。

      “好。”姜早儿立时应下,脸色也缓和下来。

      南翼却忽地扯出一个笑,这个姜早儿尚有一点可取,那便是,听东主的话。

      几人又商讨许久。

      “咕咕。”小叶子忙不迭弯腰遮住肚子,脸埋得低低的,生怕它再响。

      宋纤展颜笑道,“说了这许久,让人传饭吧,就摆在霜明轩。”

      片刻后,一道道佳肴流水般在长案上铺陈开来,看得小叶子一愣一愣的,一桌子菜别说吃过,就是见也未见过。

      “你们先吃,我回趟书房。”宋纤吃了几口,便起身道。

      西白也跟着起身,宋纤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们热闹些,我自己过去,自家院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言毕,宋纤朝外面走去。

      被抛下的众人,一时无话。

      “见色忘义罢了。”楚月天笑着出声打破沉寂,“休要大惊小怪,我们吃我们的。”

      姜早儿去捂小叶子的耳朵,余光扫见南翼捏着银箸的手顿了顿,指尖泛白。

      “你为何与我们一起用饭?”姜早儿看着满桌唯一的男子。

      楚月天倏地来了兴趣,这外地人说话就是直接了当,久居京城之人说话都在弯弯绕绕里。

      南翼本就心绪不佳,这下更气了。

      南翼如玉的手猛地拍在桌案上,吓得小叶子瞬间放下银箸,惶恐地站起来,不知犯了什么错。

      姜早儿把小叶子揽在怀里,不满地瞪过去,“吓着小孩了!”

      南翼脸色极其难看,冷冷地看了姜早儿一眼,拂袖而去。

      姜早儿无辜地去看楚月天,“说错了?我就问一句,怎么像踩了他的尾巴。”

      “你没说错。”楚月天笑道,“只是,在京城,要是和南翼一同用膳有价的话,必定万金难求。”

      “啊?”姜早儿顿时觉得亏大了。

      南翼大步追上刚走到月亮门处的宋纤。

      “如何出来了,药膳还未上?”宋纤有些惊讶道。

      “你存心如此?”南翼面色一沉,“待到开席才走,便是故意要将我留在席间。”

      “我并无此意。”宋纤道。

      她应下要陪萧明用膳,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一晃便到了开席。

      看南翼的神情,许是误会她有意将他留在女眷席上。

      是疑她有做媒之心?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失为一个时机。

      “你为何觉得难堪?又为何生气?”宋纤募地道。

      南翼只觉耳边轰轰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倚霞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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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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