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偏向 “你可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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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宁哥哥学识渊博，待人宽和，对我亦是极好。”宋纤踟躇半天，低低道：“可他是兄长啊。”
宋夫人叹口气，柏宁人品相貌都没得挑，她是看好的，奈何纤儿无意。
“那萧望之是何意？”南瑶是过来人，她看得出纤儿待萧望之不同。
“不知。”宋纤道，他整日冷着一张脸，看谁都一个样。
“如何？他竟还不愿？”南瑶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心疾隐有发作之兆。
宋纤脸色骤变，疾步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丹药，服侍母亲吃下一丸，又连忙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只望能尽快稳住母亲的心绪。
“女儿在娘亲心中是天下第一好，是不？”宋纤对着母亲道。
“那是自然。”宋夫人看着女儿眼中极力掩饰的恐慌，缓了缓心神，是她焦躁了，吓着纤儿了。
“既如此，我们何必管别人如何想？”看母亲平复下来，宋纤这才松了口气。
“自是不用管。”南瑶点了下宋纤鼻尖道，笑道。
“你对他又如何？”南瑶又问，虽说形势迫人，容不得细细思量，可她还是想纤儿尽可能如意些。
宋纤眼神一闪，避过母亲的目光，过了片刻，小声道：“不知。”
她与萧明不过数面之缘，远非熟稔。
然不知何故，与之相处，竟不觉生疏，反觉轻松自在。
在他跟前，言语不必斟酌，行事无需顾虑。
大约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他压根不放在心上。就连生死，他似乎也看得极淡。
这样一个人，能谈喜欢与否？
不过若是想寻一个没有歪心思，对南家财产不眼红之人，那萧明再合适不过。
听到女儿的回答，南瑶低低叹了口气，纤儿才十七岁，而此事又如此仓促，怎能看得分明？
南瑶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柔声道，“纤儿不怕，母亲在。”
宋纤点头。
待宋纤回了住处，南瑶却一扫方才的稳重，火急火燎地派人去宋景的书房，半柱香后，宋景身边最得力的管事便着急出了府。
傍晚时分，诸般消息便到了南瑶跟前。只是越听，眉头便蹙得越紧。
明州之战是何情形不说，她南瑶也不是非不分之人，单说其他，萧望之也不是良配。
虽则洁身自好，没有妾室通房，连贴身伺候的婢女也没一个。
然此不足为喜，盖其心有所属，钟情于兵部武库员外郎林之志之女，行四，人称林四娘。
林家与萧家乃世交，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不知为何，林四娘三年前嫁于他人，萧明一直未娶。
去年林四娘丈夫病逝，林四娘重回林家。
再有，林四娘曾随其父在明州生活，亲历明州之战，乃为数不多之幸存者。
在那地狱般的明州，定是得了萧望之百般庇护，才得以活下来。
萧望之定是十分喜爱林四娘，这才独身多年。
如今有了夙愿成真的机会，定然不会轻易放弃？
她南瑶的女儿决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可纤儿心意，又该如何是好？
宋景从宫中归家，一近家门，便见如墨夜色中，南瑶拢着氅衣，在府门口徘徊，贴身的侍女提着风灯，满脸着急。
何事竟这般着急？
宋景下轿，快走几步，牵了夫人的手，满眼心疼道：“天寒地冻的，夫人如何能下床走动？受了寒凉又该如何是好？”
“无妨，最近几日身上松快一些，走几步无妨，况且我也实在坐不住。”南瑶挥挥手，身边一干人都远远缀在后面，宋景面沉如水，本想斥责几句，奈何看着夫人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命人把软轿抬过来，亲自把人安顿好，这才随着轿子回了内堂。
南瑶把打探到的事说了一遍，愁眉不展地看着丈夫。
宋景安慰地拍了拍夫人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宋夫人看着丈夫笃定的神色，紧绷的心稍有缓解，告诫自己，关心则乱，不要乱！
“那萧望之不是良配？”南瑶下了定论。
宋景听完夫人的话，并不惊愕，虽未刻意打听，然萧望之的过往，他多少知道一些，否则他这个文官之首也不用干了。
“林四娘之事我略有耳闻，当年她随父亲在明州守城，据说耍得一手好枪，是能上阵杀敌的巾帼英雄。”宋景道。
“如此更是不妥，萧望之与林四娘青梅竹马，都是舞刀弄枪的人，又志趣相投，单论身手，纤儿更是打不过，这可如何是好？”南瑶着急道。
“夫人，那到了要动手的地步，我信纤儿，我宋景的女儿不会看错人。”宋景如此说。
宋夫人却不依，正色道：“你倒是推的干净，纤儿一个小姑娘，正是任性的年纪，若是动心，刀山火海都不怕，怎么分得清这里面的厉害关系？”
眼见丈夫也未有良策，南瑶便命人去唤女儿过来。
听母亲说完，宋纤心中多了一位红衣银抢的林四娘。
倒是与萧明十分相配。
不似她怕冷怕热，马球都懒得打，更别说需要苦练的长枪。
早年为了她的安危，母亲也曾逼她学些防身的功夫，不过她实在吃不了那个苦，在宋大人和外祖父面前情真意切地哭了两回。
宋夫人便也只好作罢。
“纤儿，我知道你主意定。旁的，母亲不多说了，你再想想，可好？”南瑶叹气道。
宋纤愣愣点头。
从母亲处归来，南朱说，宋大人让她去书房。
宋纤到时，父亲正在吃点心，看她进来，这才停了手。
父亲有个毛病，心不静时，嗜吃些甜到发腻的点心。
她向来八风不动的父亲，为了她的婚事，竟愁得一个人默默在书房塞点心，宋纤心里的阴霾立时散了大半。
婚事而已！
“你母亲应已同你说了，萧望之不是良配，你........”宋景思忖片刻道,如若纤儿当真喜欢，萧望之亦有可取之处。
“父亲想我嫁给谁？外祖父可有吩咐？”宋纤沉声道，父母不逼她，她却不能不问家里的打算。
“我们只愿你，自在。”
宋景言罢，复道：“是为父之过，累纤儿尚需为家计考量。”
“父亲不必自责，女儿生在宋家已是天大的福气。”宋纤道。
她不想成为权利博弈的棋子，嫁给某位皇子，便需速速把亲事定下来，否则父亲也无法再周旋，拖延。
“你当真想好了？”宋景问。
“倘若父亲和外祖父并无旁的安排，我想选萧明。”宋纤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共度一生的人，她不曾想好，不过心中有偏向。
偏向所指，是萧明。
宋景看着女儿稚嫩而沉静的面容，既心酸又宽慰，她宋景的女儿真是极好的！
“至于林四娘之事，纤儿也想好了？”宋景又问，“爹爹会和萧望之见一面，与他详谈。”
“无须爹爹出马。”宋纤说着端起那盘甜的腻死人的糕点，笑道：“父亲多歇息，这糕点女儿也喜欢。”
“唉.......”
“年纪大了，不要吃那么多甜食。”走到门口的宋纤回头笑道：“以后女儿不在家，父亲不可如此嗜甜，您可是朝野称道的孤竹君，不要成为一个胖竹君才好。”
宋纤说完轻松转身离去。
徒留在朝堂叱咤风云，心怀天下的宋首辅，因着女儿一句“女儿以后不在家”，霎时垂泪，提前体会了一把嫁女儿的肝肠寸断。
自家女儿竟然要嫁去别人家。
当真无理！
宋景这里暗暗生气，萧家那边却是明晃的心惊。
游湖的第二日，萧府的李管家便听到他家二公子和宋家独女游湖的传言。
老管家言语试探一番，二公子除了点头承认确有此事后，其他一字未提。
李管家当年外出办差，不在明州，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老管家知二公子寡言，口上不说，心里一直把他当家人。
既是家人，他对二公子的婚事自是上心，奈何无论如何劝说，二公子始终油盐不进。
如今有了指望是好事，只是宋家独女，那可是顶顶的高枝，他萧家如今这般光景，如何接得住？
老管家忐忑的一夜没睡着，一起床便听小厮说二公子又要去游湖，还是和宋家独女......
老管家只觉魂飞魄散。
同是游湖，不过这次游的不是城里的翠海，而是城外的月池。
“大白天的，姑娘为何来这月池，那么远，和翠海并无不同？又不是晚上，也没有月景可赏？”北玄悄声问西白。
西白倚靠在画舫的栏杆处，手里捏着一把薄刃，一脸兴奋：“来时姑娘说，让我带上趁手的兵器，还吩咐林辞带了数十名功夫最好的暗卫。”
“你说，若是萧将军有异议，是不是当场便会被........”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而后苦恼地盯着手里的刀：“我若放手一搏，不惜性命，能否和萧将军打个平手？加上林辞能否惨胜？”
北玄听得一愣，愣了半晌，盯着手边预备的茶饮，嗫嚅道：“要放点药么？在萧将军的茶里。”
西白皱眉考虑其可行性，路过的东青，看傻子般瞪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走了。
惹得西白和北玄又是一阵嘀咕，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听着二人嘀咕，东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个傻子，一个只知道吃，一个满心打打杀杀，是如何在姑娘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没被撵走的？
东青闭眼叹了口气，下了画舫，上了小舟，到岸边接了萧将军，再登上画舫时，船正好行到湖心。
萧望之登上画舫，迎面便看到，眼里如同盛了一汪山泉般明亮的宋纤。
“你可愿去我家提亲？”宋纤开门见山，光明磊落到萧明有片刻的失神，她在说什么？
在令人不安的寂静中，宋纤微微叹气，然后道：“你欠我一件事，那便去宋家提亲吧？”
萧明声音如细碎的剑屑，带着轻微的颤音，“你不想嫁入天家，拿我当挡箭牌？”
宋纤眨了眨眼，故作从容地拿起身边的杯子一饮而尽，有淡淡的酒香浮在萧明鼻尖。
“你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偏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