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哥哥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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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的飞行器陆陆续续回到军舰。
曲恒野神情疲惫，精神力消耗伤了脑域，需要静养，识趣的同学很快走了。
他手臂上的皮肤还未愈合，缠满医用材料，行动受限。
曲家二少爷受伤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弗莱别扭地给他发消息问情况。
弗莱暴躁版：“曲二你受伤了？”
曲恒野回他：“单兵首席之位怕是会失之交臂。”
弗莱暴躁版：“你们校内考核玩命？是不是她使的坏？”
曲恒野直接开了视频通讯，“你怎么会怀疑她？”
弗莱顶着张汗淋淋的脸，擦着短发，语气夸张，“你不知道吧，我去她家要债，她敢对她父亲出言不逊，甚至下药，她谁都不放在眼底，她有什么不敢干的。”
他继续大胆发言，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和拂洛依是死对头，“好好的考核，你们全葬送了前程，别糊弄说这是个巧合。”
曲恒野松了口气，这话也就弗莱会光明正大说出来，仔细瞧着，弗莱眉目舒展，少了以往的烦躁，不再是一触即燃的alpha。
身为二席有责任维护校友，曲恒野笑了笑：“我们虽然受伤严重，但其他同学也不是吃素的，等联合军演再与你们比个高低。”
他状似无意地拉家常，“弗莱你最近跟拂洛依关系有所缓和啊，脾气看起来也温和了不少。”
弗莱愣了神，平时这会儿训练完，他疼得难受，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几天痛感似乎真有所减轻。
等挂断通讯，弗莱清空消息栏，刚从训练室走出几步，便和约·什乔打了个照面。
约·什乔眸中带笑：“最近精神不错哦。”
弗莱认识他以来，凡闹了矛盾，倒霉的都是他弗莱。
约·什乔长了张讨喜的脸，凭借温和无害的口齿，笑眯眯推着他的拥趸，心甘情愿为他冲锋陷阵。
小人行径，可耻！
弗莱立时冷了脸：“我每天都很精神，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是总指挥。”
*
曲恒野进了禁闭室前的管控处，和时颂打了声招呼，透明通话模式开启。
他席地而坐，一一环视，禁闭室的所有光景映入眼帘，视线稍作停留，朝面露愧疚的言云抬了下手，如往常一般宽慰道：“我没事。”
就好像平白无故与死亡擦肩而过，是件极为平常的事。
言云立时垂头埋在膝盖上，眼中含泪，他撒谎。
曲恒野视线落在疯癫翻滚的拂洛依脸上，他没管这人演技有几分真假，直接了当问：“拂洛依，和平星的事接下来怎么处理？”
拂洛依像是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沉浸在身体、精神的痛苦里，依旧按着身体疼痛的节奏翻滚。
昔日荣耀，昨日风采，皆沾了血腥，混了软弱。
拂洛依你所谋的，赔付性命，真的不怨不恨。
他问：“你上次问的信息素实验，和弗莱有关？”
他轻易将猜测说出，不管炸出怎样的惊骇来。
拂洛依又滚了一圈，却猛地撞在门上，疲惫昏沉间对上曲恒野澄澈的眼眸。
她咽下嗓子里的血沫，声音低哑难辨，音量小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撕裂的山谷，高喊着誓言和决心，山顶的人却听不见。
“和平星我自有打算，这是条长战线。”
她捂住腺体的伤口，腺体因过度抵抗信息素疼木了，没一点感觉，可意识疲惫至极，借疼痛提起的情绪又几近溃散。
她抹掉嘴角的血，试图让自己站起，妄图平视所有人，“弗莱的事，拂铭知道，我只有个猜测，还不能确定。”
曲恒野心知没这么简单，调取视频，抗信息素训练将拂洛依折磨惨了。
她疼得快崩溃时甚至说自己无父无母，拂铭看到这段，一定会罚她胡言乱语。
拂洛依疲倦地盯着视频里的自己，悲哀挣扎，一副蠢相，“发出去吧，必须发。”
用于校内告诫，最适合不过，变相告诉窥视者，是时候该下定决心了。
她抛下重磅，同样不顾听的人是如何骇然，“我想退出单兵首席选拔擂台战。”
曲恒野眉心蹙起，眼底已然窝火，肌肉蓄力紧绷，唯有声音依旧平缓，“你要养身体？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
拂洛依连合理的理由都不愿意找，“我要花时间补完星域常识。”
四席不参加擂台战，这不是件任性而为的小事。
一旦放出消息，校内校外讨论和猜测都不会停息，是生怕口诛笔伐弄不死她吗！
她必须拿出应对手段，模糊掉一些人的关注，一个人力量太弱小了，有舍方有得的机会。
她擦了擦手掌，说：“建议总指挥选拔赛改成模拟战。”
曲恒野顺着她的想法补充，“用星战？南柯又闲不了了。”
南柯外柔内韧，性格讨喜，《星战》的老板加什菲·薇娅伽向来宠爱南柯，不会拒绝侄女南柯的请求。
看在星币到位的份上，单独给母校的后辈们开几场大型游戏，重新设计地图和武器装备，想来也不是难事。
拂洛依“嗯”了声，“另外，二年级所有人都要参加一次野外实地混合战，随机组队，分团队得分、个人得分。”
她呼吸沉重起来，身处昏暗，或许是她自不量力，总想剥开遮蔽视野的谜团。
“总成绩前二十名，前一百人、二百人等可建一支小队，我不了解得分规则，以上只是初步设想。”
曲恒野定睛打量她，优质alpha的外貌一般来说都不差，有颗狂心的alpha气质大多偏向冷厉、桀骜，因是基因优胜劣汰的胜利者，骄傲自满的遍地都是。
拂洛依浑身脏乱，一双眼蕴着难以忽视的光华。
颜如舜英的女alpha只也衰败了一瞬。
如果不是拂家人，不会困囿于枷锁。
可惜，她是。
他调笑道：“脑子回来了，细节填充我和他们定。”
拂洛依扯唇赔笑，他骂的真含蓄！
他已经知道失忆前的拂洛依参与了炸冰毁海的计划。
同窗谋算，视他们为棋子，连师长也参与其中，他们合该生怨的。
而他却能不被情感左右，正常对待所谓“失忆后一无所知的拂洛依”。
这等胸襟，何愁得不到单兵首席之位。
曲恒野说完便快步离开。
拂洛依刚穿越那会儿，自觉踏上了一条晃悠悠不知前路的船只，越是了解绥元的科技水平，越是想要自保。
回过头发觉早已无路可退。
她缓缓闭上眼。
不是装的，是疼晕了。
他们对话没避开其他人，救援二队的每个人都听清了他们的计划。
不愧是二席、四席，借他们的愧疚，短短几分钟就将他们变成“同伙”。
四席要和平星、弗莱信息素有恙，这不该是他们可以听的。
*
时颂关了透明通话模式，封了每间禁闭室。
视频里其他人或是抱臂，或是忧愁，没什么异常。
不一会儿，昏迷的拂洛依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神扫过禁闭室内的小型监控器，上前招手，动作间扯痛呼吸，咳了又咳，肺里也就挤满了窒息。
她努力调动眉角眼梢，却也只能露出个僵硬的笑，轻声问:“吃了吗?饿不饿?”
尽显平和，满身异常。
时颂直接进了禁闭室。
她转身含笑道：“哥哥好久不见。”
平地惊雷落下，听的人仍觉荒诞。
时颂站在原地，脸色如常，这是她第二次意识不清认错人。
究竟是演技精湛，意识出了问题，还是拂家人人如此？
她身上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旁人可切入的破口也就多了，而她自己尚且不清楚根源。
整间禁闭室混杂着alpha信息素，有一瞬间他恍惚觉得面前的女alpha有几分熟悉。
他打开了空气净化系统，转瞬信息素消褪。
她继续问:“想吃什么?”
时颂顺着她的话回:“上次的米酒。”
哪知拂洛依拒绝了，“不行，”她执拗地摇头:“要做大餐。”
时颂站在门口没再靠近，她招呼他进禁闭室，只为做些吃食?
荒唐。
拂洛依从空间纽扣里搬出满当当的蔬菜，根部还沾着泥土，看着像是从培养土里刚摘的。
绥元帝国境地的蔬菜种植麻烦，首要防止基因异常突变，种植条件需求高，运输链保鲜技术一流，购买价格自然昂贵，而市场上买到水灵灵的菜绝不会粘着泥土。
禁闭室没水源清洗，她不能主动离开，表面功夫必装不可，屡次挑战校规，太过愚蠢，只好歉意地朝时颂笑，“我需要水。”
时颂给后勤管理发了消息，仍旧站在一旁，近乎冷静地观察“拂洛依”的一举一动。
站都站不稳，还想着给她的哥哥做大餐，骨子里长满执拗的疯子。
他旁观她痛得发抖，问：“不疼？”
拂洛依背对他摇头，摆出空间纽扣，精神力探进去找东西。
狭窄的禁闭室再次沉寂，他心脏强劲跳动的声音，再次在她耳中清晰。
她次次让他生厌，他不会再因重感情被迫卷入。
他们骂她是灾祸，她出生那刻就被剥夺自由的权利。
谁让她本不该活着，留她一命却不知感恩。
残缺、割裂，只为分离意识，削弱实力，剥掉她超出计划之外的情绪。
是不是一定要成为人人皆知的残疾，才能安了他们的心，短暂避开被控制被争夺的局面。
妄图颠覆世界层层环扣、利益牢固的阶级，揭露祖宗们、上位者的错误和阴私，愚蠢至极。
星月机甲的藏地既然已经证实，拂家的血脉不止她一个，谁说不能剥掉她的能力按给拂家其他人，去开启呢。
这一辈，古神神助预言既然未发生，那就是一百年后的事情。
拂洛依脑子里搅动着最蚀骨的恨，她成了疯子，而现在她不能疯，到了她取舍的时刻，她不退缩。
拂洛依找到了“肃杀”，一朵柔和透亮的花，花瓣层叠，2厘米的大小，别在领口、袖口都不起眼。
她咽下喉中再次上涌的血沫，身体已经破成筛子，没有继续维护的必要。
“送你的。”
绥元帝国好友、恋人间无送花习俗，她刚回归，第一时间重新找到了“肃杀”。
意外毁掉了他的溯回和尘埃，腰包空空，更缺材料，赔付不了。
时云校那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为了所谓的秘法，胁迫自己的亲生儿子。
改造手术一次次夺走自己儿子的健康，强制要求时颂忍痛操作溯回。
摘星和肃杀改造完成后，极为适合omega使用，不会再损耗他的身体。
时颂以为它只是个装饰，造型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入手后份量极重，花瓣叠错间有道金光一闪而过，矜冷的眉眼里藏了抹疑惑，“是什么？武器？”
拂洛依避开了他的打量：“以后会知道的。”
她知道他一旦收了，便不会随意丢弃，等时机到了，融合摘星完成，即使他的omega身份曝光，也足以自保。
水、刀具、厨具很快送来，又额外给了清洗机，拂洛依熟练操作，切掉菜根，全部倒进清洗机。
清洗机可自动按植物学分类，还比傻乎乎在宿舍浪费水洗的干净。
她搬出了从拂家拿的肉，没腥味。
市场上的肉口感差，名字奇奇怪怪，高级餐厅的肉也只有卖相好看、调料配得好。
拿变异动物的肉当食物，还得花技术和工序净化。
拂家有自己的养殖渠道，所有的鲜肉只流通于上层。
易感期在拂家闹脾气，回校前拿拂家的东西，她半点没遮掩。
拂序看不得她偷偷摸摸，主动给她装满了。
她还警惕十足观察序叔的一举一动，唯恐被下药戕害了。
割裂后的她能挂祖星博物馆里当老货。
女alpha洗干净脸和手，又摆出空间纽扣里备着的锅碗调料，开始切菜炒菜。
时颂仍在观摩平平无奇的装饰花，趁拂洛依全神贯注时，突然问:“你的机甲呢？”
不是为了应付考试摆出的普通机甲，是拂家专门打造的机甲。
腾起的烟模糊了她的回答，“月恒归属权不是我。”
月恒是拂伊洛的机甲，不是她拂洛依的所属物。
时颂听出她话音里的区别，这场言语交锋，他并未试探出真相。
他不想继续探究女alpha失忆前后判若两人，也不愿细究她失忆后处处是谜，情绪波动差异大得像是存在第二人格。
他更愿意和单机类的人物交流，有固定的情绪，一眼便看得透。
二十五分钟后，六道绿黄红白的蔬菜、四道煎、炸、爆炒的肉，摆满了从宿舍里带过来的桌子。
“尝尝好不好吃?”
拂洛依扬起的笑容只挂出了一半，僵住了，盘着的腿也开始僵硬，身体不听使唤。
憋了许久的思念，就这样毫无束缚地从眼眶掉落，她努劲儿握住了时颂的手，“别挣，来不及。”
落在手心的温度惊得他没动，一双泪眼扯出难以言语的也无可掩饰的心悸。
平日安稳蜗居于脑域的精神力生了智般，千丝万缕贴合着分解成碎末的精神力，违背主人的初心。
她亲自粉碎自己的精神力，却在他的脑域下了场治愈雨，一场单方面不容他拒绝的供给，以损毁她自己的等级、脑域为代价。
是时间在流动吗？怎会有alpha蠢得无可救药！
他与她有何干系！
一瞬间所有声音远去，星辰似在颠倒坠落，连同尘世也失去余光。
身处其间的人心神动荡再无定神的可能，再无理由逃脱掉随疯子沉沦溺毙的命运。
落雨温和无声，融合他的精神力，修复起无人在意的沉年旧疴，编织一张崭新无瑕的网域，稳稳落在脑域。
“凭什么？”
你凭什么。
拂洛依…你凭什么不经我允许。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哥哥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