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席四席炸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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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雪早已厚厚地覆压机甲，一眼看不见来时的路。
曲恒野神情凝重，带走了第七小队执行其它任务，终究是校方的任务大于考试，十人装备完走得利落，尤以温的原定战术少了主力队伍只能全部推翻。
曲恒野还算有点良心，临走前放权给尤以温。
如此，主攻军全员获胜的压力一息间落在三席肩上。
尤以温未置一词，跳出驾驶舱，靠坐在机甲旁，抓了一捧雪揉搓手心。
良久嘲讽地盯着自己的手，这双充满力量感的手在研究室里把弄物种生命。
指挥队其他人见状浑身紧绷，他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意味着必有人会遭殃：“战术推翻重新调整，少了第七小队谈何容易！”
尤以温无视他们的担忧，满意他们反应，自己找了个空地。
智脑：“主人要自爆马甲吗？”
尤以温短促地笑了声：“窝囊废才会犹豫不决，全部赠予，一分不留。”
一件事无法用常规思维推测时，那便跳出固步自封、习以为常的稳态，另立新志，攀到连身为贵族alpha的自己也无法估算的高度。
生活在秩序下的其他alpha，早晚有天会看到——智慧知识武力应用于“生存之战”的诸多局限。
等他们处处被动、吃过许多亏后，目光会率先转向第一个迈出牢笼的人，紧随其后另辟出路。
现在没时间，让他们成长。
尤以温深谙此道，他奸诈的父母从来都不是温和的羔羊，他幼年愚蠢无知时，也曾在贵族伪善的教导中陷入圈套。
自从他发现他们的私生子女，他就知道——他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挡箭牌最终一无所有，生前荣耀算个屁。
五岁开始写遗言，家世煊赫的独子活成一场空。
如果一席在自会阻止他们，可她失去行动力，又将自己的考试名额让给了被淘汰的他，曲恒野将二期的全部指挥权移交给了他。
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他，一向有自知之明，天生的坏种，后天的贱人。
拂洛依那种心软、瞻前顾后、背负种种因果的人，要怎么同他相比。
指挥权移交给单兵，对于指挥系的同学来说，天塌下来了，难道他们真如此不堪重用？
尤以温又一次改了战术，亲眼看着主攻军的考生因要违背良心，崩了心态的痛苦模样。
凭什么靠一个人背负所有？要获胜，要无耻，就一起做混蛋。
*
前三天两军相安无事，默契、假模假样的刷分。
他们过得爽了，边缘地域的变异种更惨了。
谁家军校生考试拿变异种作筏子！不该是双方智取、武力取胜？
比各大研究所实验室行径还残忍，这群考生艺高人胆大，动起手来，是无知的残忍，从它们体内抽取变异基因后，混合加强版的变异基因，将A级硬生生改造成S级，将个别难控制的2S级强行替换成至S级，不顾变异种死活。
他们做的隐秘，且每人只做固定的步骤，分批次掐着时间完成，校方第一时间也未察觉出任何异常。
南北两军相对而行，二十四小时轮班搜刮变异种，大幅度压缩睡眠时间。
终于在第四天，他们如期相遇，因三日后便是雪原寒夜，双方默契地将这一战定在今日，两天足以定局势，一天修整等待寒夜来临。
拂洛依恶补知识，每天只眯两个小时，补到满脑子都是两军打起来，她要怎么利用没能改造成功的机甲丝滑放出连招。
考核现场不只校方在看，传到军方那里，总会有少量视频出现在星网，到时，其他军校少不了要分析战术。
第一期程鹤途直接粉碎了常规指挥方式，各大军校的目光已经落在程鹤途身上了。
她要借这个机会，把目光再度拉回来。
两军对望，先锋队远远地站定，警惕地看着彼此。
机甲队列整齐，机甲舱内视野无死角，冰冷的机甲等待指挥一声令下，便刺穿敌对方的傲骨。
雪也静落着，压在众人心底，雪原地面宽阔，双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两方指挥最先出口的是尤以温。
尤以温唇角扬起，讽刺道:“程指挥不藏了?”
论嘴贱的功夫，他一人顶仨，青年姿态高傲，高坐在驾驶舱，打量风雪中形容单薄、面色苍白的拂洛依，“四席怕是连怎么驾驶机甲都忘了，一人胜十人的程指挥能保护你多久？”
突击军早已将赤手空拳的程鹤途、拂洛依层层围住，两人闻言神情自若，并未将尤以温敌视、嘲讽的目光放在眼底。
拂洛依甚至不适宜地打了个呵欠，考试放狠话谁不会，帝国的学生还是太嫩太文雅了，居然没人在考场骂战。
她目光轻蔑，抬起下颌，出口亦是惊人，“身体再废也不妨事干掉你!”
实时观看的学生会:我靠靠靠靠……三席四席互放狠话！
尤以温勾唇一笑：“你最好是！”
考场气氛骤降，主攻军频道内尤以温连发三道命令。
“五队投信息素弹!”
“二队下放变异种!”
“重型机甲兵切断他们后勤补给!送去地下！”
主攻军这几天即使习惯了信息素弹的提取手段，带上信息素过滤、防护口罩，靠近时嗅到那股味道，也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脏跳动过快，撞在胸膛的鼓点落入耳中，好像快被刺激死了。
以往难熬的抗信息素训练，相比今日还是太轻，太温和。
漫天的信息素弹密密麻麻丢入突击军队伍上空。
程鹤途双眸微颤，双手正要运转空间封锁，一旁的拂洛依却出手制止了她，正是这一瞬间的耽搁，再也来不及阻止它们降落，继而像璀璨的烟火一样炸开。
程鹤途看向阻拦她的拂洛依，她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队伍的人陷入窘境，落入尤以温的圈套。
漫天火光炸开，清甜细腻的信息素无孔不入，是对付变异种的利器，也是让alpha沉湎本能的“药剂”，有一定的成瘾性。
方圆十里的活物无一幸免，全然自内而外彻底沸腾。
主攻军的变异种所受影响最小，依然不安嘶吼，负责控制他们的考生解开控制，任由它们闯入突击军所在方位。
突击军军队后的变异种双眼亮的惊人，口中直喷热气，身边的变异种不论雌雄，忽视物种属性互相厮打压制，赢得那方获得交.配权。
突击军严丝合缝的驾驶舱本是封闭空间，却不知道从哪儿竟也飘进了百分百诱导发情的信息素，生命体嗅闻时百分百发情的信息素。
没带防护口罩的学生脸上晕红，颈腺发热，骂声卡在喉咙里，队内通信频道传出止不住的喘息声。
纵然再出丑，也不能关闭队内频道，一旦错过指令，失去求生、围攻等机会，他们怎么和学校交代，又如何同家人交代。
这下别说战术了，人脑子一下软烂，手脚无力疲软，下身更是没脸看。
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在腺体，举起手费力吸氧，一度想离开机甲，滚进雪堆物理降温。
拂洛依的易感期刚结束，她不想回忆易感期的痛苦和难堪，却不想有人就是要她回忆失去理智，成为满脑子同其他alpha一样只想发泄、获得稳定感的傻缺，她脸色极其难看。
她没想到尤以温是个没下限的东西，“你疯了！居然无视校规，投放发情性信息素!”
发情性信息素不限性别，轻易勾起人发情，尽管beta对信息素反应平淡，受信息素影响较小，但发情性信息素还是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对于alpha而言，考试出丑事情算小，真正失控才是可怕。
幸好，幸好，考场没有omega!
副校长这会儿脸色气得发白，尤以温这混账小子找死不成!半夜谁监控的他们考场，怎么没及时上报，“通知救援队上场!中断考试！”
尤以温环视一圈敌方失去行动的惨状，勉强算满意，不知不觉掐烂了手心，微弱的痛感拉回心智：“招数不在乎烂，好用就行，程鹤途，我会赢你。”
拂洛依气得发了狠:“好好好!你真好样的!”
他如此行为只是为了赢程鹤途。
三席这货脸皮没有，从来行事张狂，却也没干过无视校规的事，偏生考试时发疯？
不想当三席？
想退学？
白日做梦！
她没看见曲恒野，这件事如果有曲恒野的应允，她回头一定跟对方算这笔账。
她全身的精神力急速展开，钻进变异种的脑域，她的精神力丝线只有她自己能解开，有本事尤以温不顾她死活对她用热武器。
她如此笃定。
精神力消耗太快，她脑袋里昏沉沉的，齿尖咬破了嘴唇，勉强维系一丝冷静，身上滚热，黑发汗湿，状态不好，她很烦躁。
信息素检测异常，口枷又一次卡死在下颌。
她最不缺的是痛苦，在痛苦中保持清醒，这招别人用在身上或许会难受，为了一丝冷静自己折磨自己，是疯子所为。
她本就疯，次数多了，无形中学会如何在痛苦中沉淀意志。
精神力疯狂往上攀登，寻找身体、脑域的极限，骨骼咔咔作响，血液在高压下冲刷血管。
全身痛得发麻，她将精神力强行灌入变异种脑域，强行将它们从A级提升到S级，她的零元购战术谁都不可以毁掉。
连她自己也不行！
眼底爬满血丝，神色癫狂，体内莫名多出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理智隐隐脱离身躯消散。
手臂上血管破裂，刚升至S级的变异种闻着香气赶来，乌泱泱的，冲向前方失去考生控制的机甲，发情性信息素对它们的影响又怎可胜于吞噬、弑杀、食欲，这些自幼而生的本能。
那个人的血是至宝，是变异种刻在基因里要获取的至宝，它们踩着彼此的身躯，打烂彼此的骨骼，宁愿在失去生命前，也要咬上一口，将她吞噬掉。
逃离程鹤途控制的2S级狼王速度提升到极点，踩在S级变异种肩背，腾跃而起，一口咬在拂洛依毫无遮挡的手臂上，瞬间血肉模糊。
自以为掌控事态的尤以温终于变了脸：“疯子你不要命了！”
拿精神力喂异种，真找死！
她死脑子想赢疯了，知不知道她的血不能喂变异种。
她回拂家，拂铭竟没提醒她！拂家放弃了她！
念头杂乱，心脏跳动太快，尤以温再无一丝犹豫，跳出主攻军的保护圈，机甲全力推进，炮台对着拂洛依身后的变异种轰炸，光剑平刺，扎进狼王皮肉，却再难有分毫伤害。
他眼睛胀红：“拂洛依！”
下一刻，冲击波明亮刺眼，雪中咬伤拂洛依的狼王已进化成超2S级，它毫无预兆的自杀式爆炸，相继引发身后的S级变异种复制式自裁。
能量过溢震的大家耳膜刺痛，身处战圈的两人被淹没踪迹。
*
原本离拂洛依最近程鹤途，在信息素弹掉落时，一瞬退至突击军后方，砍向挣扎不安的变异种和主攻军偷袭小队。
在一众alpha里，她矮小得不起眼，在冷锐的机甲队列里小得几乎看不见，融在雪原又像个透明人。
她踮起脚跳出深受发情性信息素影响，还想用各种办法开启防御保护圈的同学。
她手里紧握长剑，双眼紧闭，这些同学从前不曾理会游离在外的她，因她本也不愿了解他们。
而今因着她是指挥，明知她比他们强大些许，仍想着保护她照顾她。
人类安全第一，她有权保护同学，全身力量冲向手心，她必须突破。
2S级狼王突然脱离她的控制，她强行中断突破，回身赶来，却眼睁睁看着癫狂的狼王张口咬上毫无防备的拂洛依。
下一瞬巨大的爆炸冲力轰向两军，她眼前晕眩，从未如此惧怕过他人之死，白色覆身的女alpha全身骨骼刺疼。
自己有超出此方世界的能力，长久被束缚于规则中，本可翱翔于九天自由飞翔，失了双翼丢失记忆，受困于此。
人类寿数短暂，她已身处局中，又怎能长久的当一个旁观者。
拂洛依会死，这一念头生出，她全身痛苦地缩成一团，冲破了久久未能解封的第一层禁锢。
胜于高精尖科技的空间防御分别笼罩在两军上方，爆炸过强冲力一次次在他们头顶炸开，考生忍着强制发情的痛苦，驾驶机甲想要朝爆炸中心跑去，脑中轰鸣一片，电流不绝于耳，又被空间防御阻隔，只能停在爆炸源前方。
程鹤途手心被爆炸源灼伤露出骨头，她没什么反应。
拂洛依…第二次了。
应该把她栓起来，强行提升实力、恢复记忆，履行约定，拂洛依自己不爱惜自己的命，而她的命系在自己身上。
程鹤途双眸暗淡，跳出自己设立的空间防御，将爆炸的变异种能量强行封锁，双手前后推动，将其投掷在远处，收回能力，变异种的能量再度溢散，方圆十五里后雪崩了。
她蹙眉站了起来。
年轻的白衣少女腾空而起，凌空踏行，与天同为一色，身姿轻若飘雪，神色淡淡，寻找拂洛依的气息。
这回轮到抛弃下限的主攻军傻眼了。
人否?!
此人非人。
南柯在座位上哭着尖叫:“天啊啊啊啊啊!小说是真的!学姐腾空而飞!”
而再多的震撼，都寂灭在余波过后，清晰可见的炸源之景，土地焦黑，变异种骨骼炸得四散，却无尤以温机甲、拂洛依智脑的痕迹，“报告，三席四席失踪！”
无人看见程指挥背后隐匿于空气中的巨大翅膀，扇动频率极快，背后翅根下骨头里生出痒意，眼眸闪过一抹微暗的金色。
程鹤途终于明白监督者不肯告诉她的真相。
原来我是怪物，不是他们这样的人类。
监督者长发披散，懒散躺在阳光下，数十万光年外力量扫荡而过，眼前顿时沉寂无光。
殿下考试时冲破了禁锢，他手腕上密匝的封印记号浅上一层，而身上仍有多处封印不知何时全部解封。
他指尖轻抚腕上的封印，摇了摇头，敛眉失笑，宇宙存亡规则终是难以琢磨。
光明重入眼帘，一切恢复如常，“怪物有了人类的外形，终究还是一只怪物，殿下你还是没能学会怎么做人，未取得信任，尚未成为中坚力量，怎能暴露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三席四席炸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