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匪寨无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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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良翰摸着下巴胡须，眼珠逼仄地挤在眼角，昂头睨她：
“本官行踪还需向你汇报？这剿匪乃公务，他这队正可来，我堂堂折冲都尉便不能来吗？”
季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当然能来，有了您才是如虎添翼。”
一行人都到了齐，便向岩鞘岭进发。
今日探的是那川珉河道，从北侧上山。这条路虽长，但好在路途较为平缓，一直到了酆河，众人也不觉得多累。
天际碧蓝如洗，山峦起伏，连云叠嶂。
冬月虽过，河面却还是结着冰，严丝合缝地接着陡峭的山脚，蜿蜒而去。因此无法直接自此攀爬，只能自冰面上穿行，抵达山被遮蔽的那一头。
冷白色的河面下，是泛着幽绿色的静水，沉封多日，绿中揉着漩涡般的黑，瞧上去难免不令人胆战心惊。
偶见几只山狐野兔，轻巧地蹦跳而过，只是不知是否能承载人的重量。
季融却早有准备。
她叫人抬了两块底部装着铁板的石头，重量与人相差无几，用一根长杆栓引着，在上冰前来回探查。
冰面在石头的缓慢滑行下依然纹丝不动，甚至未惊起其下一丝波澜，季融才率先踩了上去。
她回头看向众人，“冰面虽厚，却不可大意，一次两人，若有险情立刻趴伏在冰上。此次集合的队中大多会凫水，会助你脱困，不必惊慌。”
此言一出，有些旱鸭子才松了口气，排成队列，待一个个上冰过去。
季融脚步轻快，顺便还踩了踩一些未被探查的区域，看得崔致眉头紧皱。
“好了，过来吧。”
她站定在那头，向众人喊道。
不到一刻，所有人都安然过了河，再在拐弯处重复了一遍，才终于抵达北侧山脚。
“耿瑞，勘探一下架梯情况。”
“是。”
耿瑞将身上的大包袱取下搁在地上，倒出一堆零零碎碎的铁具，另一旁还放着一架折云梯。
焦蒙和郁良翰都看到这处动静了，向这儿走来。
“季副尉，这是意欲何为啊？”
季融神秘一笑，“都尉莫急，这儿人多眼杂，待我回县衙之后与你一一道来。”
她虽然不说，这幅动作却俨然像是为日后攀山做打算，似乎上山剿匪，便要从这条路攀行。
郁良翰眼珠一转，捏了捏胡子。
焦蒙今日则略有古怪，一路没说什么话，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耿瑞在这边勘探，其他人先往那山上走，季融则刻意走到了队伍之后。
山腰有片荆棘丛，焦蒙虽然给众人提了醒，但依然有不少人被刺挠地大呼。
“郁都督真是神了......”
一边行着，还有人在那恭维着，说得郁良翰得意大笑。
他似乎对这地形了若指掌，低头弯腰的动作都顺滑极了，看上去有些笨拙的身子却像条活鱼，在荆棘丛中走得很是顺利。
甚至大步率先走在前头，丝毫不像乌嵘平所说，在林中迷走的样子。
季融眯了眯眼。
密林层叠，走了半日才遇上一队土匪兵，人数不多，十几人的样子。
将士们抓了几个，又跑了几个，此时正被团团困缚住手脚，半躺在草地之中。
“你们大当家建的新窝点在何处？”
副官抓着一个便审问道。
“俺......俺也不知道！”土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刀尖，吓得在地上乱滚：“俺们就住在林子里，也是等人来报信的！”
他样子不像作假，一时在这荒山野岭也问不出个什么，季融便叫人把他们脚上的绳子解了，由几人分别看管。
今日带的都是些亲信，季融不怕这一环出岔子。
从北侧一路向上，除此之外好像便再无异象，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家农户。他们虽警惕，却还是善意地让一些将士在自家蓬下乘凉，递来了几竹管清水。
季融面上道谢，出来后却不准将士们饮用。
这山中愈行愈诡秘，树冠厚重遮蔽着日光，山道幽森地令人惶恐窒息，却还有人家生活。
辨不清对面是人是鬼，便绝不能轻易相信。
路径越发狭窄，季融让其他人等着，自己带了一队人从山道上去探了探。
明明已至岩鞘岭峰顶，可除了鸟兽再无活物，甚至也无一二房屋残垣，空荡平静地像任何一处静谧的山头。
季融心中的蹊跷古怪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三处山道，皆无山匪影踪，若真如他们所言，袁乐山建了新的匪寨，为何在几处还算空旷的地带都无所发现，这传言究竟确切吗？
整装下山时，因怀着满心疑虑，季融一言不发。
思索间，余光却瞥见山丛之中，静静躺着两三根竹管，她猛地回头看向众人：
“那水谁喝了？！”
大家面面相觑，半天才走出来三个面色尴尬的人。
他们皆是折冲府来的，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愣子似的瞪着眼：
“副尉，我们刚渴得不行了，那水又没毒，喝几口也没啥吧......”
一人说完其他两个也应和地点头，“对啊，这深山老林的，带的水囊都空了，再不喝点真是要渴死了......”
队伍中的人也都跃跃欲试，有被那农家分了水的就都掏出来，对着嘴便要三两口喝下去。
郁良翰也摸着肚子给旁人要，似乎对这山上的人无所顾忌。
季融也不欲解释，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爱喝便喝，明日我就叫人上来给你们收尸。”
她这么一说，郁良翰也迟疑了，盯着属下殷切递来的竹筒看了片刻，而后又塞回那人手里：
“去，你先喝了，我看看什么情况。”
属下脸色也变了，他也渴啊！献了宝本以为能抱回大腿，结果这下被整得进退两难。
只能苦哈哈地打开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郁良翰咽了口唾沫，却也迟迟不敢要一管来喝。
等队伍再次经过方才休憩的农户家时，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茶壶盖子掀翻在地上，淌着半干的水迹。
季融毫不意外，进屋内看了看。
草屋内的确有着生活迹象，熏黑的灶台，破旧的碗筷，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生活的。
只是床板一旁堆着七零八散的茅草，似被人临时慌忙翻开的，后面灰白的墙上还刻着什么尖锐物什留下的划痕。
季融伸出两指摸了摸，应是原有枪戟靠在此处，被茅草笼盖着。
寻常农家怎会有刀戟？她本以为那些农户顶多与山匪通信，如今再看......
糟了。
季融瞳孔一缩，转身便大力扯开屋门，在队列快速搜寻了一番。
方才饮下竹筒水的人已经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其余人吓得紧握着刀枪，对这着幽深的丛林战战兢兢。
除此以外......
焦蒙消失了。
季融暗骂一声。
这岩鞘岭或许压根就没有第二个据点！山匪正藏匿在山林中的无数个人家之中。
方才遇到的那一队土匪，没被抓住的也许已经赶去通风报信。
焦蒙在昨晚被惊动，许是猜测到了众人对他起了疑心，于是在今日便先行逃匿。
她与崔致早有此猜想，却千算万算也未能知道，原来那些山匪早在多日前，便与他们碰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匪寨无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