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枯萎的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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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了，花开了。校园被花海包围，满是白兰花清香的气味，芬芳扑鼻。
傍晚时分，季瑾在校门外等着潘玮烨，等得闷了，便走到后花园逛逛，顺便给白兰浇灌。傍晚替白兰浇清水，可以将肥水冲淡，驱散根部热气以免烧根。
季瑾踏着轻松的脚步，来到了后花园。
不过，看来时机不对。
季瑾看见树荫下站着两个身影，是宁语和路嘉恩。
「罪过、罪过。」季瑾心想，可却又在驻足偷看。终于给她看到突如其来的接吻镜头，她偷笑，愉快地偷笑。
「你怎么不乖乖等我，走到这里来？」背后忽然传来潘玮烨沉厚的声线。
「嘘……」季瑾赶忙摀住他的嘴巴，免得破坏那两口子的好事。
「怎么了？」潘玮烨一头雾水，压低声音问。
「没事、没事。」季瑾把潘玮烨拉到远处去，才舒了口气。
「你怪怪的。」
「嘻嘻。」季瑾使坏地笑，又问：「对了，你知道白兰的花语么？」
潘玮烨摇头，季瑾便说：「纯洁的爱、真摰、美好。」
潘玮烨笑了笑，退后两步，继而助跑跃起，从树上摘下一朵白兰花，插在季瑾的发上，说：「就像我们。白兰插在你的头上，多好看。」
季瑾的脸也醺红了，她好像看到了满天花瓣飘散，很美。
突如其来的一吻，宁语由惊慌失措变成享受，路嘉恩的吻，吻得她意乱情迷。
软软的两片唇，微香的草莓味道，似吸吮蜜糖那样甜。
回过神来，方发觉路嘉恩正凝视着她，看见她失神的可爱模样，路嘉恩露出得逞的坏笑。
「你干什么……」
「干什么……什么干什么？」路嘉恩装傻，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为什么忽然…忽然亲我……」宁语抿着嘴，羞红满脸，她感到脸蛋烫得可以煎蛋了。
「因为你嘴唇干燥啊！」
「啥？」瞠目结舌这词用来形容宁语的表情是最好不过。
「我有涂润唇膏嘛。」路嘉恩的声音嗲嗲的，听得宁语骨头都酥软。
「怎么可以这样……」口说着埋怨的话，心却是暖暖的，那感觉叫做窝心。
「你说，我们每一天都可以这样，那有多好啊！」
「我……」面对路嘉恩的一脸期待，宁语却说出：「我下次会记得涂润唇膏……」
「宁语！！！」气得路嘉恩追着她来打。
草莓的甜味，白兰的芳香，醉人的一吻。
翌日，季瑾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学校，打算调侃一下，拿她们来开一开玩笑。怎晓得，她们的位置都空了，二人都没有回校。
季瑾心里窃笑：「该不会是晚上做了什么坏事吧！？」
看见邻座的同学窃窃私语，季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情瞬间降到冰点，她知道宁语很可能会赖床迟到，可是路嘉恩一向有条理，总是守纪律的好学生，她也不回校就是不妥。
一向不三八的她也张开耳朵偷听同学们的话，却听到不该听的。
「听说，她们在校内接吻，被风纪递到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被训导主任召见了。」
「真的假的？两个女生啊！」
「我就知道她们有不寻常关系！」
「马后炮！不过我说啊，她们还真够暧昧……」
被递到了？季瑾也焦急起来，明明昨天在场的就只有她，怎么会被递到了？
季瑾看着身边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甚嚣尘上。局外人等着看戏的模样，尖酸的批评、凉薄的嘲讽、嫌弃的神情，当中更有每天都跟她、宁语和路嘉恩一起同桌吃饭，一起说说笑笑的「好朋友」。
季瑾的心凉了半截，她不屑，不屑再与这些人为伍。
放学的时候，季瑾特意走到训导处门外等候，宁语和路嘉恩一整天没有回过课室，可知事态严重。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她们踏出门外，她们的表情甚是轻松，反而训导主任的脸色不太对劲。
「不用怕，我支持你们！」季瑾等训导主任走后说。
宁语和路嘉恩看一看季瑾，又看一看对方，笑了。
「谢谢。」二口同声。
她们的出现，开始引来三八的人们慢下脚步八卦。
季瑾感受到周遭向她们投来怪异，甚至鄙视的目光，好不自在。
某女生走过来，故作好心地问：「训导主任有为难你们吗？」
「没有。谈恋爱有什么不可以？校规又没有『禁止恋爱』这一项。」路嘉恩笑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有什么不可以。
注视着对方，目光交缠，由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彼此，彷佛在她们的眼睛里，只看得见对方的存在。
既然，消息响遍天，她们更可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牵着手在阳光下慢步，有时候哼着歌，有时候互相捏着对方的脸打闹，肆无忌惮。偶尔累了就在草地上躺着，静静看着蔚蓝的天空。
满溢的幸福感觉，哪管周遭的嘘声、嘲笑声、窃窃私语的声音吵过不停，所有事都与她们无关。
她们就是她们，选择了彼此的她们。
只是，幸福时光总是很短暂。这一天，她们没有出现在课室，她们的家长也被召来了学校。
季瑾暗里祈求，祈求上天看顾这两个执着于爱情的小女生。
当她见到她们慢慢步出训导处，脸上没带任何表情，原本紧握着的手放开了，季瑾便知结果并不乐观。
路嘉恩脑海不断回放父母和宁语父亲的话，她记住了宁语父亲那痛心疾首的难过表情。头一次有了一种意识，可能真的错了。
「嘉恩，妈咪知道你倔强又有主见，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我们希望你好好把书读完，大学毕业以后，找到工作以后，有经济能力以后，才谈恋爱。这也是为她好，有能力照顾自己才能把别人照顾好。」路嘉恩明白这是软性的反对，温和的提醒。
委实说，她并没有很在意父母亲的话，只是，她无法忽略宁语父亲说的话。
路嘉恩第一次见着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起来，甚至跪在地上求她，说：「求你，求你放过小语，我只有她一个女儿，我已经失去她妈妈，我不能再失去她。求你，请你为她着想，小语不适合你的，求你……」
宁语小时候母亲就去世，又是独生女，对她父亲来说，她就是一切，一切的希望。
一切，宁语何尝不是路嘉恩的一切。
路嘉恩想起爸爸说的一句话：「都是孩子啊！错了，改过就好了。但是，错误的后果不能由别人承担。」
意思是，不要让人家的父母老来生活不得安宁。
错了吗？错了嘛。孩子吗？还没长大吗？不可以谈恋爱吗？不可以爱一个人吗？
「恩，你还好吗？」季瑾摇摇恍神的她。
勉强挤出苦笑，说：「我想跟她单独说一些话，小瑾你先回家吧。」
季瑾明白，拍拍她们的肩膀，给予小小的鼓励。
走到空无一人的课室，宁语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路嘉恩主动拥着她。
这么近的距离，能听得见、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吗？
或者，她俩都感受到那震撼人心的心跳，和那沉重的呼吸交错。
抱得很紧，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在这个拥抱。
路嘉恩在宁语耳边轻轻地说：「你会一直在我心里，如果要分开，由我开口好吗？」
话在嘴边打转，却说不出口。宁语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嗯」艰难地发出一声呓语。
作者有话说第4章 枯萎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