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哇，感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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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深司出门的时间，比平时稍微晚了一点点。但他也不算迟到，还有点时间可以热身，然后等橘前辈吹哨集合。
他到的时候球场上已经有人了。
一年级生们向来都很积极，已经在打扫场地了，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拖着拖把走来走去。神尾在跑圈，脚底还没冒火，估计是他跟异能都还没睡醒。毕竟他跑过深司身边的时候，还打了个大得场内的人都能听到的哈欠。
然后是昨天才来报道的新人黄濑凉太。
他居然已经来了，正站在底线上，自己练发球。金色头发在晨光里晃来晃去，动作不是很熟练，甚至有些乱七八糟，但架不住人长得高、手长脚长，随便一挥都有模有样。
球筐放在他脚边，他已经发了大半筐，脚边的地上散着七八颗球，也看不出发球的成功率怎么样。
深司看了一眼时间。
新人是提前来的？
深司把包放在长椅上，拉开拉链，拿出球拍。
他今天穿的黑色T恤领口被洗松了，锁骨若隐若现。头发依旧被他用深蓝色的发圈扎成低马尾，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耳朵白皙如陶瓷一般，在深色发丝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他去年的时候还没开始扎马尾，不过今年已经是二年级的前辈了，该成熟一点了。
他蹲下来紧了紧鞋带，后颈露出一截。
黄濑刚好发完一颗球，就看到他了。
“早啊，伊武桑。”
声音依旧那么清亮，很好听。
深司站起来，点点头。
“你几点来的？”
“大概六点吧。”黄濑把球拍夹在胳膊下面，弯腰捡地上的球。
“这么早？”
六点网球场的门都还没开吧，来这么早干什么？
“哈哈，有吗？”黄濑直起身，把捡起来的球塞回球筐，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泛着浅浅的色泽，像稀释过的蜂蜜。金色的碎发被晨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跟打了柔光似的。
六点到就是五点多出门，真是勤奋啊新人。
“你晚上不睡觉的吗？还是你其实不需要睡觉，你的异能就是充电代替睡觉，找个插座插上就行？六点到球场，那不是四五点就得起床，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折腾自己。不过，如果真是能充电代替睡觉，也挺好的，能省很多事。但网球部现在的插座都是灵能转换专用的，普通的插头接口可能对不上，得买个转换器。转换器不便宜，还要花积分。话说回来，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不是充电代替睡觉也没什么……”
“哈哈哈——伊武桑你的脑洞真大~”黄濑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起来，阳光感扑面而来，“当然是开玩笑啦，我只比你早一点点而已。真的，就早了一点点。”
他用手指比出短短的一截。
深司住了嘴，没接这个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清冷的眉眼没半点起伏。
“橘前辈昨天找我谈过。”
“嗯？”黄濑歪了一下头。
“他让我带你。”
黄濑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更大的笑容：“真的吗？那麻烦伊武桑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他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好看，五官长得好的人，怎么笑都好看。深司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我也觉得有点麻烦，但橘前辈都开口了我也没办法。”深司转身走向发球区，背影清瘦挺拔，嘴里的嘀嘀咕咕跟着飘过来，“橘前辈估计也是没办法了，全队就我能打点正常网球。剩下一群异能者连球都控不好，灵能产量低得可怜不说，还总是搞破坏，部里积分都快扣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教人，先打几个正手我看看。不用异能，普通击球。球我喂，你打回来就行。”
黄濑点头，站到底线。
深司把球抛起来，球拍轻轻一挥，球软绵绵地飞过去，落点在发球线附近，弹起来刚好到腰的高度。黄濑挥拍，击球，球飞回来，落在深司左手边大概三米的位置。
深司任由球弹起又落下，没急着喂下一个。
“你的正手有问题。”
“诶？”
“你击球的时候手腕太紧了，这样把拍面锁死了，角度就调不过来。你自己看看你刚才那球打到哪儿去了？靠左边都有三米了。网球场的球网才多宽？你打出三米的偏离，是打算把球打到隔壁球场去吗？”
深司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但内容毫不留情。
黄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啊，好像是偏挺多的。”
“你的手腕要再放松一点，”深司继续说，“球的瞬间发力就够了，之前之后都可以放松。你从头紧到尾，就跟初学开车的人紧紧握住方向盘一样，不仅掌控不好方向，人也非常疲惫。”
黄濑顿了一下，试着松了松握拍的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
“再来。”
深司又喂了一个球。
黄濑这次注意放松了手腕，击球的瞬间发力，拍面角度控制得不错，球飞回来落在深司左手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好了一点，但还不够松。你手腕的肌肉还是僵的，你再松一点，手腕要活，跟你打篮球的时候一样。打网球不是在钉钉子，不用把拍子握那么紧。”
说起篮球，黄濑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摆好姿势。第三个球，他的手腕明显放松了，球飞回来落在深司前方半米的位置，弹跳很低贴地过去了。
深司没接，球撞上挡网弹了两下。
“这次应该还行吧~”深司还没开口，黄濑就先笑了。
深司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面无表情地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绕过拦网走过去，伸手握住黄濑的手指。
就在他指尖碰到黄濑手背的瞬间，黄濑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如果不是深司正好握着，根本注意不到。
深司本来什么都没想，此刻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不过他并没有在脸上显露出来。
他面无表情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把注意力集中在黄濑的握拍上，手指用力把黄濑的食指往上推了推。
“你的握拍有点浅，虎口对准这儿，食指往上一点。”
黄濑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放松，能明显感觉出是在刻意控制。
黄濑确实不喜欢被人碰。
当模特的时候被人化妆做造型，那是工作，他能笑着配合。打篮球的时候身体对抗难免，碰撞之后该干嘛干嘛，也不会多想。
但这个网球前辈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微凉、纤长，扣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觉得不应该让这种感觉持续太久。
深司松开手退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再打几个反手试试。”深司走回发球区，开始把球喂到反手位。
黄濑的第一个反手直接飞出了边线，第二个下了网，第三个倒是过网了，但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深司看着他的动作，发现他不只是握拍的问题。他又面无表情且镇定自若地走到黄濑身后，非常自然地伸手按住他的腰侧。
手掌贴上来的时候，黄濑呼吸一滞，腰腹肌肉猛地绷紧了，硬得像一块铁板。
不是，前辈，真的要这样教吗？
“你放松，你击球时转体有点僵硬。”深司没什么教人的经验，但他觉得这样说对方应该能听懂。
“好，”黄濑的声音有点紧绷，“我放松。”
他说放松，但腰上的肌肉还是绷着。索性他常年运动，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力很强，不一会儿，他的腰腹就慢慢松了。
深司开始带着他做转体的动作，手掌从腰侧滑到后腰，帮他感受重心前压的角度。黄濑的身体在他手掌之下跟着转动，每一步都很配合。但深司能感觉到那种配合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像是在忍耐着。
场地旁边，神尾已经跑完步热完身，此刻手里拿着水瓶，嘴微微张着站在那里，下巴都差点掉下去了。他转头去找他的队友们，发现队友们也正探头探脑地偷偷看这边。神尾将头扭回来，正好对上深司扫过来的视线，凉飕飕的，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看天。
黄濑在忍耐，深司自己也差不多。
他本来就没怎么教过人，不动峰网球部里通常都是橘在做这个事。他也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每次手指碰到黄濑的皮肤或者隔着衣服按住他的身体，深司都想把手收回来。
但这橘前辈交代的任务，深司并不想搞砸。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教，手掌该按就按，手指该扣就扣，仿佛无事发生。
又喂了几颗球，深司发现，黄濑的转体还是不够干净，腰和肩膀之间总有那么点延迟。他索性走过去，左手扣住黄濑的右肩，右手按住他的左腰。
“你转的时候让腰带着肩膀走，不是肩膀带着腰。你打篮球的时候转身怎么转的，想想那个感觉，不要对球拍意识过剩。”他双手用力，带动黄濑的身体做了一个完整的转体。黄濑的后背顺从地贴过来，隔着两层运动服的布料，深司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正常温度高了不少。
运动量还没大到这个程度吧？大概是别的什么原因，深司忍不住分神。
不过这家伙倒是挺配合的，否则以自己的力气，可能带不动对方的身体。
片刻后，他松开手，退开。
黄濑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眼睑，看不到眼中的情绪。
“怎么了？”深司问。
“诶，我大概明白了，”黄濑回神，嘻嘻一笑，脸上的恍然大悟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再打几个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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