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深司的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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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公寓里安安静静的。
深司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把他刚洗完澡还半干的头发照得柔柔的。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本，嘴唇微微抿着，迟迟没有落笔。
今晚黄濑出门前又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笑着说“伊武桑我大概十点半回来”，就拎着外套走了。
他本来不想写的，但手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他想了想，落笔写了一行：“黄濑今天出门前又偷亲了我的额头，都说了不要这样了。”
能光明正大做的事，干嘛一定要偷偷摸摸的，真是搞不懂。
笔停在那里，他总觉得后面少了点什么。以前他会自然地接一句“真让人不爽”，但现在写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想起很多次这样的事。
比如今天下午在部活室里发生的那件事，从放学到现在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每一次回忆起来，耳朵都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于是他又提起笔，在下面继续写：
“今天下午在部活室，黄濑又用异能偷袭我了，推都推不开。”
他盯着这行字，下午的画面不请自来地涌回了脑子里。
当时部活室里其实没有别人，下午训练刚刚结束，大家都走了。深司折回来拿落下的护腕，推开门却发现黄濑还在里面，靠在窗边，金色的头发被斜阳照得像融化的蜜糖。他看到深司走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伊武桑——今天训练辛苦了——”
“你怎么没走？”不是说要有节目要录制？
“临时推迟了，我就回来等你一起。还以为错过你了，结果你又回来了~”黄濑朝他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对了，伊武桑，你猜我刚才在走廊里遇到了谁？”
深司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护腕：“谁？”
不就是网球部那些人？
“石田前辈。”黄濑的声音从他背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他跟我聊了几句，然后我就顺手——”
“你又在非网球场合乱用异能。”
没错，黄濑的异能就是能从身边的人身上复制可提炼的标签，不过复制到哪一个就看运气了，毕竟一个人肯定不止一个标签。
“不是乱用——”黄濑的气息已经靠近了他耳后，“是碰巧。石田前辈说他今天的波动球特别稳定，我就好奇试了一下，结果一下就复制到了——”
深司拿着护腕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你下次别这样”，黄濑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压下来的一瞬间，深司的后背朝身后的储物柜门撞去。在深司撞上柜门之前，黄濑的另一只手已经垫在了他后腰和铁皮之间，掌心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腰窝，把撞击的力道几乎全卸掉了。
紧接着，黄濑按着他肩膀的手撑在他耳侧的柜门上，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整个人像是把深司钉在了那里。深司一惊，手掌抵上黄濑的胸口，却发现自己完全推不动，连让对方晃一下都做不到。
是石田的标签！
深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黄濑就亲下来了。
强势得不容抗拒，舌尖几乎是立刻就撬开了他的齿关。有点不习惯这么强硬的黄濑，深司下意识想偏头躲，下巴却被黄濑用指腹扣住了，他根本挣不开。他只能仰着头，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铁皮柜门，前面是黄濑滚烫的胸膛和压下来的嘴唇。舌尖扫过他的上颚，深司的腿一软，膝盖微微弯曲，又被黄濑的膝盖抵住了。
黄濑的手指按在他肩上的力道始终没松，那种控制感让深司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全都不是自己的了。
黄濑退开的时候，深司的唇红肿发烫，微微张着，气息全乱了。他的眼睛有些湿，深色的瞳孔里映着黄濑的影子。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连脖颈侧面都泛着一层浅粉。
黄濑看着他那副样子，笑意从瞳孔深处漫出来：“伊武桑，感觉是不是很新奇？我们下次还可以试试别的~”
胡说八道！
深司张嘴，声音有点哑：“你……”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部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神尾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里举着手机。他显然也只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眼睛在深司和黄濑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发出一声响彻走廊的惨叫。
“深司！！！你又——！！！”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退了出去，门被“砰”地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我什么都没看到……不对我这次又看到了……深司那个家伙……怎么每次都是我……”
谁叫你每次都丢三落四！
深司站在部活室里，看着那扇被神尾关上的门，耳朵快要烧起来了。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黄濑一眼。
异能标签带来的增幅效果已经褪去，但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伊武桑——”
“你闭嘴。”
“好——”
深司把笔记本上的这行字写完：“被亲了半天，还让神尾看到了。”
才写完，耳朵又热起来了，在台灯下透着一层浅淡的粉色。
其实，被按在柜门上亲的时候，他没有真的想要推开。
退开之后他看着黄濑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家伙真烦”，而是，好像可以再亲一下。
他心情有些乱，索性翻开了前面几页，才发现每一页或多或少都写着跟那个家伙相关的事，只是当时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写什么。
他翻到最早提起黄濑的那一页。
“新人今天的话比平时少。”
那时候黄濑刚来不动峰没多久，有一天训练的时候突然不怎么说话了，深司晚上坐在书桌前鬼使神差地写了这句话。他当时觉得自己只是在观察一个后辈的状态，现在重新看到这一行字，才发现他那时候就已经在注意那个人了。
又翻了一页。
“新人今天在天台上吃便利店的盒饭，吃了一口就露出很难吃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吃完了。”
他连这种细节都写了。当时他还觉得这是“吐槽”……
再翻一页。
“黄濑叫我伊武桑的时候声音好大，每次都被旁边的人听到。”
怎么都是这些东西……
然后他翻回了最新的一页。
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台灯的光。
他想起很多像今天下午这样的事。
比如刚开始同居没多久的某天早上。深司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黄濑就凑过来了，不由分说地按着他亲了半天。深司当时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天晚上他坐在同样的位置写：“黄濑今天亲我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他睡客厅。”
后面有一个括号：“客厅太冷了，还是算了。”
还有某次训练的时候。黄濑复制到了神尾的“速度”标签，整个人快得像一道金色的影子，从球场另一边冲到深司面前。当时深司正在弯腰捡球，刚直起身来，黄濑就已经到了。他凑过来飞快地亲了一下深司，速度快到深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跑开了。
旁边做拉伸的神尾正好低着头系鞋带，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深司站在原地握紧球拍，耳朵红得不像话。
那天他的记录是：“黄濑居然在网球场用异能偷袭我！这种事情他到底怎么想出来的？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但现在再想，就只记得疯狂跳动的心脏了。
于是，深司的耳朵又了热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这时，玄关传来动静，黄濑的声音带着冬夜的凉意和笑意：“伊武桑——我回来了——”
深司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口就探进来一个金色的脑袋。黄濑外套还没脱，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金色的碎发被夜风拨乱了。他看到深司坐在桌前，立刻笑了：“伊武桑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深司赶紧把笔记本合上。
黄濑也不追问，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了拖鞋走到深司身后，弯下腰，下巴搁在深司的肩膀上。
“伊武桑——”
“嗯。”
“好想你哦~”
觉得几个小时前才见过面的深司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个什么……
“你不是说十点半才回来？”
“提前收工了。”黄濑直起身，绕到深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因为一直想你，很快就完成拍摄啦~”
深司的耳朵又有一点发烫。
黄濑两条长腿伸在书桌下面，歪着头看深司，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伊武桑——”他的声音拖得有点长，“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想我？”
“没有。”
“骗人。”
“你爱信不信。”
黄濑笑出了声。他往前倾了倾身，歪着头想去看深司手边合着的笔记本。深司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把手按在封面上。
“不准看。”
“我就看一眼——”
“不行。”
“那伊武桑你告诉我——”黄濑又凑近了一点，金色的眼睛亮亮的，“那本子里是不是写的都是我？”
深司不说话。
但他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都在灯光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濑，嘴唇微微抿着，那副样子在黄濑眼里跟承认了也没什么两样。
黄濑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起身绕到深司的另一侧，手撑在书桌边缘，弯下腰，在深司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距离里吻上了他。
“伊武桑，真可爱——”黄濑退开一点点，声音含含混混的。
深司偏过头来看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着黄濑的轮廓。他张嘴想说什么，但黄濑已经低下头来了，封住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深司的睫毛微微发颤，然后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久久都不分开。
算了。
那本不爽清单大概真的写不下去了。
因为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坐在书桌前写“不爽”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个人的样子。
“伊武桑——”黄濑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狡黠的笑意，“你耳朵又红了。”
深司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黄濑一眼，然后把那本笔记本从手下抽出来，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抽屉合上，咔嗒一声。
“不准偷看。”他说。
黄濑弯下腰，又亲了一下他：“好~”
深司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往厨房走。
“诶，伊武桑你去哪儿？”
“倒水。”
“我也要~”
“自己倒。”
黄濑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又搁上了他的肩膀。深司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落进杯子里，他偏了一下头，用侧脸蹭了蹭黄濑的头发。
“你好黏人。”他说。
“嗯——”黄濑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过来，黏黏糊糊的，“我知道——”
可恶，这次好像真的没什么好不爽的了。
深司想。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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