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谁还说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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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闹钟响了一次又一次。
伊武深司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被子顺势滑到腰际。
他穿着黑色的旧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他的肩膀不宽，比例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仔细画出来的。
只是画师忘记给他加表情了。
租的公寓是一室一厅，此刻，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深司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洗漱花了十五分钟。然后是头发。
洗发水挤在手心，搓开，从发根抹到发梢，手指穿过深色的发丝，显得尤其白。
接着又抹上护发素，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可挑剔的，五官清秀，皮肤白，眼睛狭长，瞳色很深。嘴唇颜色偏淡，不笑的时候像一尊瓷偶。
冲掉护发素后，他用毛巾包住头发吸掉多余水分。
然后开始吹头发。
头发在热风中慢慢变得柔顺，泛着健康的光泽。
头发吹干后，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拢到脑后，用深灰色的发圈扎成低马尾。
都大二的大学生了，多少还是得成熟一点了。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大概。
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倒进杯子里。麦片从柜子里翻出来，倒进碗里，倒牛奶。勺子舀起来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安静。小口小口的，没有发出声音。
电视开着，正放送着晨间新闻。
“……昨日灵能产量再创新高，全国联赛单日总产出突破历史峰值……”
画面上是一个网球场的航拍镜头。巨大的透明防护罩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球场中央两个人正在对打。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把球打过去，另一个人用某种发光的特效把球打回来。
“……职业选手越前龙马在昨日比赛中单场发电量达十二万灵能点，足以供应一个标准街区全天用电……”
深司把麦片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牛奶：“可恶，网球变成发电厂了。”
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闲聊。
但电视没理他。
“……赛后采访中越前表示，目前状态良好，目标是本赛季灵能总产量突破五百万点……”
“反正，以前看比赛看的是谁技术好，”深司继续对着电视说，“难道现在看的是谁特效更炫？还是谁的球更毁天灭地？这样的话，网球场不放记分牌，改放电表算了。”
电视还是没理他，画面自动切到了下一个新闻，一个政客在开什么发布会，说着关于能源配给的新政策。
深司把碗洗了，擦干手。站在水槽前的时候，晨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那是极其优越的侧脸，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耳朵从发丝间露出一小截，非常白皙。
他穿上不动峰大学网球部的深灰色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面。
运动制服不可能太合身，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骨架好，站姿也直，就把衣服撑起来了。
出门的时候是七点四十。
公寓走廊的灯有点暗，灯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之间，深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外面天气不错。不冷不热，还有点风。
深司沿着每天走的那条路往学校走。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会多看他一眼，倒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纯粹是因为这个人走在路上太好看了。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又比杂志里的模特多了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样子有些落魄，正在对着自动贩卖机骂骂咧咧。
深司本来没打算停下来看的，过得不如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关注。
但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右手，手掌心冒出了一团橙色火焰，然后男人就那么把拳头大的火焰往贩卖机的投币口怼。
火焰把贩卖机表面的漆烧黑了一片，塑料的投币口边缘开始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紧接着，机器的警报响了。
尖锐的“哔——哔——哔——”声，在早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深司站在大概五米外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晨风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真是无聊透顶。
那个男人还在跟贩卖机较劲，火焰又大了一圈。
警报声越来越大。
没两分钟，一辆灰色的公务车停在了路边，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下来，一左一右地把那个男人架走了。
男人还在挣扎，说“我就是想喝瓶可乐”“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有异能的我有证的”。
其中一个制服回头看了一眼被烧黑的贩卖机，叹了口气。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四分钟。
深司站在原地看完，才继续往学校走。
异能者的脑回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不动峰大学的大门比中学部大不少，也气派很多。校名刻在一块灰色的石头上，石头旁边种着一排深司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叶子有点黄了。
深司平时从大门走到网球部大概需要十二分钟。
今天他多花了两分钟，因为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问路的新生。
新生是个男生，戴着眼镜，抱着课本，看起来慌慌张张的。
他看到深司的时候愣了一下，大概是被那张脸震住了，然后结结巴巴地问经济学院怎么走。
深司看了他一眼，指了个方向，说：“直走右拐再左拐看到一栋灰色的楼就是。”
新生说谢谢学长。
深司走出去几步之后，听到新生在后面小声跟同伴说“那个人真好看”。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无所谓，反正他也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
到网球部的时候，早训已经开始了。
深司正常速度走进球场，放下包，从包里拿出球拍。
球场里很热闹。确切地说，是热闹得有点过分了。
奈良鹿丸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球拍，身后站着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子分身，这是奈良鹿丸的超能力。三个分身同时发球，球拍挥出去的瞬间，四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球同时飞向对面。但估计是技能还没掌握好，三个分身打出去的球在网前互相撞在一起，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鹿丸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麻烦死了”。
另一边，绫濑川弓亲正在和他的球拍对峙。
不对，不是球拍，是他的斩魄刀。
他始解了，修长的斩魄刀变成了孔雀开屏式的四个分叉刀刃，每个刀刃都是镰刀形状，刀身上有精致的花纹，在阳光下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谁能用这种斩魄刀打网球呢？
绫濑川弓亲站在原地，一手拿着斩魄刀，一手拿着网球，表情有点困惑。
“斩魄刀不适合打网球吧，毕竟是刀。”深司忍不住嘟囔一句。
绫濑川弓亲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上挑，睫毛也长。
“你不懂斩魄刀的美——”
一把刀有什么好美的。深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球场最里面，日向翔阳正在做接球练习。对面的人把球打过来，日向跳了起来——
跳了起来——
然后，跳得太高了，直接跳到了防护罩的顶部。网球场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咚”的一声，他的脑袋撞上了透明的能量屏障。
防护罩纹丝不动。
日向捂着脑袋落地，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像两个荷包蛋。
“好痛痛痛痛——”
旁边的人笑成一团。
不动峰的网球场内，还是这么热闹。
看完热闹，深司就找了个角落，开始做基础击球练习了。
他没找人做对手，就对着墙壁一阵打。球从拍面上弹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再打回去。
一时间，他的耳朵里就只剩下“啪”“啪”“啪”的击球声了。
和刚刚遇到的三个队友不同，深司的球看起来普普通通。
没有火焰，没有冰霜，没有雷电，没有影子分身，也没有斩魄刀。球速跟球的力道看起来也普普通通。
不过打了这么多年网球，他的球也不是没有有点，至少球的落点非常精准。
每一次击球，球都撞在墙上同一个位置。
深司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随手抬起，都能从任何角度、任何位置打回墙的那个位置。
说实话，他打球的样子很好看，有一种很安静而和谐的美感。
身体的重心转移流畅，从右脚到左脚，从腰到肩到手，力量传导没有一点浪费。拍面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球就带着旋转飞出去了。
“深司——！早啊——！”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中气十足，很快就带着一股热气奔腾而来。
深司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神尾明脚底冒着两道火焰跑了过来。
那火焰不大，温度不低，跑过的网球场地面被烧出了焦黑的痕迹。
神尾跑到深司旁边停下来，脚底的火焰灭了，但网球场上留满了他的脚印，已经焦了，黑乎乎的，还在冒烟。
“今天状态怎么样！”神尾咧嘴笑，额头上全是汗，“我刚才的灵能指标已经达标了！今天也太顺利了！”
深司停下了击球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吸汗带，慢条斯理地擦着拍柄。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焦黑的印记，又抬头看了一眼神尾脚上的运动鞋。
“你看看地上。”
神尾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脚趾头在鞋里动了动。
“……哦。”
“部费又要扣了。”
“诶？这个也要扣部费的吗？”神尾低头看了看自己造成的破坏。
不是说网球场内被破坏的地方，下次重启就又都刷新了吗？
“上次石田把球网打出一个洞，橘前辈罚他买了十卷胶带。上上次樱井把防护罩撞出了裂纹，积分被扣了五百点。橘前辈没找你谈话可能是在攒，毕竟几个焦黑的脚印可能数量不大，到时候再一次性给你看个总数。”
神尾的笑容彻底没了。
“不过话说回来，地面都烧坏了，你的鞋底怎么还没坏？这鞋是什么牌子的，防火吗？还是说你的火焰温度不够高，连鞋底都烧不穿？那也不对，地面都烧焦了。唔，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火焰会识别你的物品，但是这有可能吗？异能是这么智能的东西吗？”
“我的火焰温度够高的！”听到深司怀疑他火焰的温度，神尾立刻反驳，“上次我把一个铁栏杆烧弯了！”
“哦，把铁栏杆都烧弯了，那你更该担心了。连铁都能烧弯，你的脚还完好无损地长在腿上，这就不科学。要么是你的异能对你自己无效，要么是你的脚已经不是肉做的了。你检查过吗？是不是肉？”
“我、我没有检查过……”
“那我建议你检查一下。”
深司胡说八道完，就不再理会神尾，转过身，继续对墙击球。
神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烧焦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脸上一片茫然。
要……要去检查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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