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但是装的[快穿]》浅川响子

14、第 14 章 她是燃尽荒

　　“所以，你的意思是圣诞祭演出缺人，要拉我当壮丁？”
　　街角的咖啡厅，葱白般脆嫩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坐在阳光边的少女卷发慵懒地散着。金属色调的大厅，但由于开了空调的缘故，并不显得冰冷。砖纹的墙壁上挂着些绿植和意义不明的画像，手磨咖啡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没错没错，主演一个谈恋爱去了所以被要求避嫌，一个弹琴的最近要准备艺考家长不让乱折腾。谁能想到这么倒霉，明明之前还说的好好的，我也没办法。”鼻尖长着雀斑的女孩哭丧着脸，趴在桌上。
　　“但是比起钢琴，我还是更擅长小提琴哦。”沈凉歪着脑袋，双目含笑，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晴天霹雳。
　　“求求你啦~”李想双手合十，就差要弯下腰来九十度鞠躬，满脸期待恳求。
　　沈凉的视线挪到一旁笑眯眯地低头喝着咖啡的少女身上。
　　娇小的个子，外衣不像是过去那样普通，虽然打眼过去还是很朴素的样子，但仔细看到质感和做工，就能发觉都是些昂贵品牌。
　　受到关注的少女放下咖啡杯，热气散去，露出完整的脸。

　　所以说是贵气养人，之前的林瑶像是任人随意揉搓的小白兔，现在却从皮肤的光泽都透出些娇贵。就像故事里的公主，不再受到巫婆迫害以后，一下就光彩夺目。
　　等等，要是被知雀知道我把她比成巫婆，一定会用那种杀死人的目光盯着我然后一整天都不搭理我吧。
　　沈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眼里的暖意都真挚几分。
　　“…我是女主角，可没办法分身弹钢琴哦。”察觉到视线，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林瑶如是说。
　　突如其来的一语双关让少女暗自乐得眼角都快挤出褶皱。

　　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
　　“先不说伴奏，你们关键的男主角不是也缺席了吗？”沈凉道。
　　与沈凉不同，李想其实是话剧社的，毕竟是个爱闹腾的孩子。而林瑶则是最近才被李想死缠烂打着加入的。用李想的原话来说就是“这张脸不来演点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就是暴殄天物！”当然，当事人对此不予置评。
　　金发的少女像是一株枯萎的稻草般蔫了下来，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怨念仿佛化作实质的黑气从头顶冒出，“烦死了，那个气人的恋爱脑，之前求着我要演男主，结果现在跟我说什么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怕女朋友心里不舒服所以不能演…早知道我让他演棵背景的树一直杵着念旁白就行，看他还能说什么！”
　　顺带一提，现在要饰演背景那颗树的正是身兼导演的小李同学。
　　“本来我还想叫严朗，不过瑶瑶不愿意，加上严朗那天天纠缠不休的样，我怕他假戏真做…”坐在一旁的林瑶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烦恼得感到窝火的少女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像一束滴进热油后猛地窜起来的火苗。
　　其他人投来奇怪的眼神。
　　发觉自己动静太大的李想张了张嘴，结果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就垂着头坐下了。
　　她鼓起脸，满面通红，像一只愤怒的河豚，发亮的眼神紧紧盯住沈凉，小声念叨：
　　“我不管，你也是。天天和人在我面前放闪，伤害了我脆弱的心…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我可不是恋爱脑。沈凉撇了撇嘴，右手缠绕着碎发打圈。她明明和林知雀现在是无比纯洁真挚的朋友关系，虽然相处方式有些奇怪就是了。
　　“那你想让我当…呃，反串男主角？”沈凉端起杯子，热气扑面而来。
　　“你要是不弹琴就给我演！”李想交叉架着手，颇有幅你不答应就不让你走的气势。

　　啜饮一口，温热的咖啡流过喉咙。惬意地眯了眯眼，沈凉将杯子重新搁下。
　　“我说——你不觉得清清才是最合适的吗？无论外形条件也好，而且她肯定会答应你帮忙。”
　　李想的脑海里浮现出身影，高挑，短发，英气十足。
　　最重要的是，超级无敌热心肠！
　　“你说得对！”星星都快从小李的眼中蹦出来，一扫颓唐，她满面喜色的拿起手机，“我这就和她说下。”
　　“…但是弹琴的人还是没解决呢。”一旁的林瑶双手放在膝上，看着友人咋咋呼呼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能和那个高挑的清爽少女一起出演让她一下松了口气，莫名还有些喜意。
　　用手轻轻拨弄着旁边绿植的宽阔叶片，看着灯光下那墙壁上的叶影摇曳，沈凉随口回应：“啊，那个我会去帮忙找的，不用担心。”
　　林瑶和李想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你有合适的人选了，谁啊？人家会愿意突然被抓壮丁吗？”金发少女迫不及待想要解决心头大患。
　　“别人你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沈凉重新看向二人，双手撑着脑袋支在桌上，露出促狭的笑，“你们都认识哦。”

　　小李眨巴眨巴眼睛，想是想到了什么，说话都有些结巴：“呃，你，你不会是说…先不说她的水平怎么样吧，我相信你…但是，但是人家会答应吗？我之前还，还那啥，白她眼来着。”像是仓鼠见到了猫，即使隔着透明的笼子，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冰冷的眼神突然扫过来杀死自己。
　　“那都多久以前了。”无视了女孩小声的人家害怕嘛，沈凉一口将剩余的咖啡饮尽，嗯，有些酸涩，不够甜。
　　“她不答应的话……”思索了片刻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于是少女如此说道，“那我就躺在地上又哭又闹满地打滚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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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拒绝。”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气温，相似的绿植，不相似的少女嘴里吐出冷冰冰的字眼。
　　她微微皱眉，看向坐在对面正舀起砂糖拼命往杯中加入致死量甜度的沈凉，回答毫不留情。
　　“欸，为什么？”抬头看向她的少女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微微卷曲的茶色长发大约是早晨出门前刚刚护理过，她隐约能嗅到些美容室混合了洗护用品的微妙香气。
　　林知雀第一次见到周末早上的沈凉，也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她穿了件长长的灰色大衣，刚见面时还围着格子纹的围巾，只是到了室内才摘下来。比起沈凉，她穿的就要单薄些。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她单纯认为还没有那么冷。
　　不过尤为怕冷的少女显然不这么觉得。
　　沈凉双手捂着杯壁汲取温暖，“我可是知道的哦，知雀之前弹琴还得过奖的吧。”
　　没有奇怪少女是从哪里调查得知，林知雀稍稍错开视线，回避般看向杯中叶片形状的拉花，“…那也是好几年前了。”杯中的咖色湖面映出自己的倒影。
　　“只是作为伴奏哦…大家的注意力应该还是会集中在演员身上。”将一边装着烤成金黄的吐司的瓷碟拉到面前，沈凉说道。
　　无意识和她一样将手搭在杯壁上的黑发少女依然摇头：
　　“不，太麻烦了。我也不适合在舞台上。”
　　正在咀嚼早餐的少女含含糊糊地想说些什么，但林知雀听不太清，直到她终于全部咽下，吐了口气。
　　“——周一的时候先和我一起去看看他们排练嘛，说不定你就感兴趣了呢。小李和林瑶都可期待你能加入了，特别是小李！”

　　敏锐地察觉了熟悉的名字，黑发的少女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瑶？”
　　沈凉以为她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介怀，连忙解释：“她也很期待哦，说很想听你演奏来着。啊，对了对了，她就是这次表演的女主哦。”
　　虽然碰面时大概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比如圣诞祭话剧社因男主罢演同时缺乏伴奏而需要帮忙，但并未提及这点。
　　林知雀的目光里带了些探究，然而侃侃而谈的少女毫无察觉。
　　她是女主角，李想是导演，又想请我当伴奏——
　　那么你呢？
　　像深夜翻滚的浪潮，幽深的黑色潮水卷起洁白浪花，在沙滩不断留下深刻的痕迹；而居于水面下的鱼儿浑然不觉，仍然欢快地甩着尾巴，在珊瑚和水草中与鱼群共舞。那双眸子掩住波澜，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或许只有身旁叶片微微晃动的绿植听见她无言的疑问。

　　你会是她的‘男主角’吗？

　　“反正我们先去看看嘛~就当是陪我，好吗？”少女像只抱着玩具的赖皮小狗一样死缠烂打。
　　“知道了。”
　　像是对少女的难缠有了条件反射，身体先大脑一步回答，林知雀回过神来，有些自暴自弃的无奈。
　　她好像总是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

　　如果沈凉能听见少女的心声，大概会呲着一口洁白的牙，展现出比当下还要得意的笑容。
　　“那你周一放学的时候可不准跑，我们一起去话剧社那边。”
　　“…跑了也会被你抓住的吧。”随着沈凉越发无赖任性，林知雀也比以前变得犀利许多，有时沈凉会觉得她像只傲娇的小猫，冷不丁蹦出一句毒舌，只可惜不能藏回家养着，等到了冬天，就可以抱在膝上取暖。

　　“没错。”抱着瓷杯的沈凉笑容有些过于夺目，和外面的阳光一样，绚烂得刺眼，林知雀想要避开，但又无法移开视线，只能感受着过高的温度在体内灼烧，像是心中的荒原燃起野火，从枯根烧到天际，漫天遍野，难以熄灭。
　　璀璨如烟火的少女发出势在必得的宣言。
　　“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追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一如既往的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