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短暂失意 “祝你生日 ...
-
平白无故被吼了一句,任谁都无法忍气吞声。
元洹捏起嗓子,故意恶心人,“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
“你当时差点把我们吓死,新年第一天就给医院添麻烦!有也不给吃。”曾钰灵没好气道。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少吃点应该没问题,人回来后他跟他妈都有在注意元洹的身体情况。
不行,还是很不爽。
曾钰灵没忍住继续唠叨,“当时我开门,你倒在那个沙发边上,我差点以为你人要没了你知道不?”
“不是没挂电话吗?”元洹睁开眼,一旁的人果然在看他,他毫不犹豫翻了个白眼,“看到这个白眼了吗?专门翻给你看的。”
他当然记得那天,去年除夕。
大学后他一直熬夜成瘾,饮食不规律,再加上情绪多变,他倒是意识到自己胃出问题了。
于是开始好好吃饭,但吃饭胃疼,不吃饭也胃疼,不吃不行,吃了又想吐。
迫切想证明自己没问题的他,逼着自己吃东西,吃完后食物卡在喉咙,反胃到吐,但他很好的隐藏了下来。
疼痛随他从下午到夜晚入眠,很折磨,但他竟然有点享受这种折磨。
那天被叫去玩,他头疼得厉害,吃不下饭,逮着桌上的红毛丹吃,想着能吃一点是一点,竟吃了小半箱,连晚饭都只喝了点汤。
回去之后实在难受又犯困,靠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他是被痛醒的。
胃里的软肉像被几百个小人拿着铁锹尖不停凿,他照常蹲在马桶边吐。
只不过这次失误了。
起身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都变成雾蒙蒙一片,什么都来不及想,人就往边上倾。
身体麻木到没有知觉,连思绪都变得混乱,变成行尸走肉般,好像摔了,又站起来,密密麻麻的痛意遍布全身。
不知道摔了几跤了,他终于聪明了,半趴在地上摸索门。平时走两步就能走出去的路,在那时漫长的跟要命似的。
出卫生间后,他贴着墙向沙发缓慢挪动,怕又摔了。
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他费力摸到手机,颤颤巍巍解锁,眼睛无法聚焦,也看不清拨号。
眼睛都快贴屏幕上了,才勉强看见曾钰灵的号码,接通后,自认为那个语气已经是最平静的了。
当时意识已经清醒不少,身体的感知也慢慢回笼,他趴在沙发上,偷偷蹭掉糊在脸上的眼泪,只不过没力气又倒在地上,索性懒得动。
时隔一年,他健康多了,再想起依旧感慨万千。
只不过,本次事件的另一当事人似乎不这么想。
他揣摩着曾钰灵的脸色,哄道,“瞧你那小气样儿,这不都好了嘛。”
“呵呵。”曾钰灵没再看他一眼,也懒得跟他掰扯,“到了我给你送去,也不知道谁治得了你。”
-
翟屿忍不住感叹,自己真是锦鲤转世,据说安城一直阴天,但今天他来了,天就晴了。
飞机落地后,他迫不及待关掉飞行模式,终于看到了想看的消息,曾钰灵说在行李转盘等他。
【D】:我终于到了
【YU】:在哪儿?
跟着人群走,翟屿终于看见许久未见的两人,他兴奋地挥手大喊,“I'm here!”
声音大到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聚在他身上,还有一部分人顺着他招手的方向望去。
元洹也应声看去,看到翟屿像个小孩儿似的一直朝他们招手,一手扶额,另一手拍拍身旁人的肩膀,“我去那边等你们。”
对他这个内向宅来说,这个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他默默往出口挪,想将自己摘出这个范围,就被抓住胳膊一把往回扯,将她死死摁住,“别想跑。”
好在众人没过多在意他们,翟屿很快跑到他们面前,摘下口罩。
曾钰灵伸手想接过行李,紧接着,他看见翟屿开始翻找自己的包,最后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在曾钰灵手心。
还十分慷慨,“这是最后一颗,给你啦!”
“......”
有些湿润的指尖短暂划过他的掌心,曾钰灵紧紧握住手心的糖,揣进包里后,掌心再次摊开。
翟屿没糖了,面前的人也不说话,他试探性将自己手放到对方手上。
元洹看得有滋有味,瞥了眼另一人后,终于肯好心提醒,“小屿,他是想帮你拿包。”
“喔。”说罢,翟屿收回手,乖乖卸下书包递过去。
而曾钰灵,面无表情接过,问行李在几号转盘。
元洹默默离这两人远了一些。
等待行李的同时,三人开始商量翟屿的去处。
翟屿暗暗和他对视一眼,扭头冲曾钰灵眨眼,“我和元元一起!”
元洹不想配合小情侣的情趣,立马回绝,“我家没空的房间给你睡。”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翟屿再接再厉。
“不要,我不习惯床上有除我外的人。”他继续无情。
翟屿眼中却滑过一丝狡黠,“Berry说了,我找你们玩可以住他那套房子。”
Berry就是苏莓,毕业那年他去过暑假,翟屿跟他妈成了忘年交,时常去找人聊天。
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苏莓更甚,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混血小男孩儿。
曾钰灵的目光流转在两人脸上,听着这一言一语,猛地将人揽入怀中,捏了一把这不安分的脸,“跟哥回家住。”
“可是元元自己在家。”
“他一起。”
元洹极其复杂地看着眼前搂搂抱抱的两人,小声嘀咕,“我好像很亮?”
最后,翟屿还是跟着曾钰灵回了家,他又被拉去蹭了顿饭。
曾佳很喜欢翟屿,尤其是知道翟屿时常和苏莓见面后。
在两人去放行李时,曾佳有些委屈地向他抱怨,“我现在一年都看不到她一次。”
元洹刚从厨房端着两杯椰汁出来,随手将被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替曾佳捏肩,温声解释,
“妈妈很忙,Mamie的公司和翟屿家有合作,所以才能经常看见。”
步入中年的曾佳女士,不仅外貌年轻,思想更是,两个儿子在她面前出柜也能很好理解。
但每当遇到关于苏莓的事情时,她就像个小孩子,不愿意苏莓有比自己更要好的朋友。
夜晚来临,元洹照例回绝留宿邀请,同时得到了来自曾佳女士的无私赠送,一袋榛子。
他低头打开牛皮纸袋,望着里面带壳的榛子,一脸嫌弃地还回去,“不要。”
很香,但比红毛丹难剥多了。
曾佳接过牛皮纸袋,又在外面套了个手提袋,“拿回去自己剥,剥好的你一把把往嘴里塞,肠胃都给吃坏。”
榛子又被更无情的人塞他怀中。
几个人到门口送他。
当他发现曾钰灵的目光时,已经晚了,那人一脸慈悲地对他唱:“这城市也很黑,孤独的人总是晚回家~”
翟屿不舍地挥手,甚至想跟他回家,被曾钰灵摁住。
“滚蛋。”他冲曾钰灵骂。
夜空升起一轮弯月,厚重的云雾被风带走,留下一层薄薄银纱衬出它的微光。
他盯着月亮想,如果他不喜欢看月亮,就不会抬头,就见不到这一刻的月亮。
他忽然有些想余子奕。
那人会在做什么呢?
仰面朝天,望着残月若隐若现,他笑了笑,没想到曾钰灵随口唱的的歌应了景。
他竟然是孤独的。
虽然很矫情,但在这一瞬间,他很想听听余子奕的声音。
他点开微信,翻到两人的聊天,屏幕上除了自动发送的好友消息和转账信息,没再说过一句话。
是真的忙吧。
那天听了梁若瑜的话,他也去微博逛了一圈,发现余子奕的行程很赶很满。
他很少自以为是,觉得那天是余子奕是专门为他而来,但偶尔也会心怀期待。
否则,一个小小安城,有什么非来不可的必要吗?
没有。
而这一点点期待,快要冲昏他的头脑,他总是忍不住点开对方的信息,重复点开又关上,却没发出去一条消息。
就像这些年一样,固执地走在这条单行道上。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告诉。
可以做到不联系,却做不到不想念,终于,他短暂失意。
一分钟后,看着发出去的消息,他动动有些发僵的手指,将消息撤回。
够了。
或许在那晚,他十年无疾、无法宣之于口的暗恋心事,就应该画上句号。
所有的旖旎心思都该被扔掉,他应该成为一个称职的朋友。
这也是那晚后,他对自己的千叮铃万嘱咐。
酸涩的情绪遍布胸腔,胃里又开始泛酸,他深呼一口气,将这些情绪压下。
回到家,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开了一盏不太亮的小灯。
朦胧之间,他放空脑袋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裹上毯子,点开一条十五秒的音频重复播放。
清冽又沙哑的声音在他心间碾磨。
“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元洹。”
声音在他耳畔萦绕,除了这道声音,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夜空中的残月彻底消弭,迷迷糊糊间,他不禁想,
拥有这段音频后,他似乎每天都在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