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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天降血雨 “开恩吧, ...

  •     在祁尤从钟楼一跃而下的时候,埃德文的马车刚好驶到首都城口。

      马车里,埃德文撑着脑袋,对罗尼喃喃道:
      “厄律故意把我们调开,应该是准备集火祁尤了。”

      罗尼也担忧地望着窗外:
      “是啊,不过很快就能回去了。”
      “希望教授别出事。”

      罗尼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首都,越是觉得心里发毛。

      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安感。

      忽然,埃德文听到了一些哭喊声,有男有女,似乎是从中心广场传来的。

      “什么声音?”

      埃德文命令车夫停车,和罗尼下车,发现广场围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在哭。

      罗尼用力嗅了一下:
      “怎么有股血味……”

      “上去看看。”

      埃德文和罗尼走进人群,扒开人潮,不断往前挤。

      越往前挤,血味越浓,埃德文捂住鼻子,可算是挤到了最前面。

      他先是看到了厄律高大的身影,紧接着,顺着厄律的目光,看到了他身前的尸体。

      尸体脸朝下,一大滩血迹从头部开始往外蔓延,不难判断出是坠楼身亡。

      厄律本来还呆在原地,可当他注意到埃德文的身影时,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了几分。

      看到厄律慌张,埃德文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回头打量地上的尸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头金发、那身裁剪贴合的教授服……

      “……”
      埃德文愣在原地,不敢上前确认身份。

      罗尼看到尸体后吓得叫了一声,他捂着嘴,向厄律发问:
      “陛、陛下……”

      罗尼的声音在颤抖:
      “陛下……他是……教授吗?”

      “……”
      厄律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像尊石像。

      埃德文不敢动、厄律不说话,罗尼只好颤抖着上前,蹲下身,轻轻将尸体的头抬起来……

      “啊啊啊啊啊!——”

      抬起尸头一刻,罗尼惊恐地大喊一声,然后尖叫着后退好几步。

      “教授……教授……”

      罗尼惊恐地念叨着,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脑浆和血。

      罗尼张着嘴,好一会都说不出话,他的眼角冒出不知是惊恐还是悲伤的眼泪,嘴里断断续续地说:

      “教、教授的头……”

      “碎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得埃德文头晕目眩。

      埃德文顿时一阵恶心,差点当街吐出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恶心,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双手颤抖着,轻轻盖在了祁尤的头上。

      有了外套的遮挡,血腥味顿时少了一大半,埃德文呕出一大口气,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他蹲在祁尤的尸体边,以一个质问、且愤怒的眼神,瞪向了厄律。

      埃德文眼眶发酸,好半天,只问出一句:
      “……你一定要这样吗?”

      面对埃德文的质问,厄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厄律想说这是祁尤自己的选择,但看着落泪的埃德文,他没由来地觉得心虚。

      见厄律不回答,埃德文也低下头,不再问了。

      许久,广场上只有低声啜泣的人群。

      “铛——铛——铛——”

      当钟楼报时,响完整整9声后,一直沉默的厄律终于开口了。

      “将教授的尸体带回议会厅。”

      哪怕厄律此刻低压得可怕,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召开紧急议会,能来贵族都要来。”

      ……

      从六层高的钟塔落下,祁尤的头骨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医师们先是将他的身体放进棺材,再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碎渣,用大量胶水糊上去,再缠上厚重的绷带,才勉强让他的头合上。

      因为一直在往外渗血,他们没法给祁尤安排昂贵的天鹅绒棺材,只能将他放进橡木铅棺,隔绝掉浓重的血腥味,再呈到大殿上。

      听到教授的死讯,贵族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宫廷,本来大家还不相信,可当真的看到死状惨烈的尸体时,他们无一例外,全部抱头痛哭。

      议会厅里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痛苦声,而厄律,他坐在王座上,撑着头,闭上了眼。

      待群臣们哭了十五分钟后,厄律睁开眼,声音厚重得有些疲惫。

      “从今天起,所有外勤人员重返现场,彻查诠真教的传教路径。”

      此话一出,其他贵族们纷纷哀嚎:

      “陛下,还要查吗!”

      “教授已经死了,就此收手吧陛下!”

      然而厄律只是沉着脸,缓缓道:
      “正是因为他死了,我才要继续查。”

      “我要知道,教授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以死明志。”

      埃德文缩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抖得更厉害了。

      “您到底想得到什么结果呢?”

      久违地,埃德文主动和厄律对话了:
      “教授活着要被您猜忌,死后还得证明对您的忠心?”

      “陛下,您有把教授当人看吗?他难道是您圈养的狗,需要一辈子向您摇尾巴吗?”

      但厄律没有回答埃德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中,罗尼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大殿前,向厄律单膝下跪。

      罗尼低着头,带着哭腔抽泣:
      “陛下……我认罪。”

      厄律动了动眼珠:
      “什么意思?”

      罗尼哭丧着脸,悲痛道:
      “给庄园传教的人是我……把那些乞丐放出去的,也是我……”
      “我认罪,我就是【戏师】。”

      这句话再次震惊了所有人,他们谁能想到,在这个风尖浪口,罗尼居然会自己跳出来认罪。

      “……你当本皇是傻子吗?”

      厄律阴沉着脸:
      “所有人的证词都指向祁尤,你就算是想顶罪,也该早点跳出来吧?”

      但罗尼只是抽泣着摇头:
      “不是的……教授确实从没离开过首都。”

      “是我借用了教授的外貌,以教会的名义施善。”

      “那些流出去的钱……也是教授资助给我的。”

      罗尼说完,哭得泣不成声:
      “即使陛下这样逼教授,他也没有开口……”

      “因为教授想保护我……”

      “我没想到教授真的、真的会为了保守秘密而去死……”

      罗尼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蓝宝石做的徽章。

      他将徽章轻轻放在地上,向众人展示——

      只见上面有一个和诠真教一模一样的,大大的笑脸。

      不只是其他贵族们,连埃德文都懵了。

      先前祁尤一直不开口,埃德文知道他肯定是在包庇谁,所以他怀疑过祁妄是【戏师】,甚至怀疑柏西、雪林是【戏师】。

      结果【戏师】是罗尼。

      好诡异,埃德文想不明白了。

      有这种疑问的不止埃德文,还有厄律。

      厄律也想不通,祁尤包庇罗尼做什么,哪怕他们共同战斗过,也不至于拿命保护对方吧?难道他低估祁尤的责任心了?

      但那枚笑脸徽章已经是铁证,哪怕厄律再不愿意接受,他也没法无视这份有力的证据。

      厄律露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为什么借用教授的身份?”

      罗尼直白地回答:
      “因为,陛下和教授关系很好。”

      厄律:“……”

      罗尼又抽了一下鼻子:
      “我以为,无论多少次……你们都会和好的。”

      “所以我才敢……让教授包庇我……”

      罗尼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咽地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低下头,偷偷去看厄律的神情,想知道皇帝在听到这番解释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很可惜,他们没看到任何懊悔、遗憾的表情。

      厄律只是将指节抵在嘴边,尖锐的虎牙有些不安似的,一直在咬手指。

      他的眉头拧得很深,深到眉心处形成两条深深的皱纹。

      厄律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咬了很久的指节。

      可能是最后一下把自己咬疼了,厄律短促地“嘶”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他盯着罗尼,眼里闪过一些责备和怨恨:
      “既然你是【戏师】……”

      “那就赐你火刑吧。”

      埃德文瞪大双眼,上前劝告:
      “陛下开恩!罗尼是教授死也要保护的人,您要继续违背教授的心愿吗?!”

      “他要是早点认罪,教授也不用死了!”

      忽然,厄律暴喝一声,将桌上的金杯狠狠扔了出去,重重砸在罗尼头上!

      厄律忽地站起身,喘气声很重,胸膛大起大伏。

      他本想发怒,但了看周围缩成一团的贵族们,愣是不知该怎么发火。

      半晌,厄律呼出一口气,又缓缓坐回了王座上。

      他咬紧后槽牙,嘴里挤出切齿的愤恨:
      “把【戏师】押上火刑架,就现在,马上!”

      ……

      在坠楼事件过去不到3小时,广场上又架起了高高的火刑架。

      亲卫门在火刑架下添着柴,浇上油,确保一会火能烧得又大又旺。

      罗尼被绑上了火刑架,但他没有挣扎,连句恳求的话都没说,只是一脸死灰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陛下,不要烧他……”

      埃德文还在旁边苦苦哀求,说保护罗尼是祁尤最后的心愿了,您不要杀罗尼,饶他一命吧!

      但厄律此刻沉闷得吓人,可能是被祁尤的死冲昏了头脑,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赶紧毁掉诠真教的念头。

      要是罗尼别当懦夫,早点站出来……

      厄律想着,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咬指节。

      他现在很愤怒,愤怒祁尤敢为了罗尼抗旨。

      教授何时对他这么真诚过啊!

      这种厄律一生都在追求的、不顾一切的赤诚奉献,为什么罗尼能轻易得到?!

      哪怕教授有一次愿意拿命效忠他,他至于一直猜疑到今天吗!

      一群混账……这帮吃里扒外的贱人!你们为什么不效忠自己的皇!!

      准备工具就绪后,亲卫们前来汇报:
      “陛下,准备好了。”

      厄律无视了埃德文的恳求,摆手道:
      “点火。”

      亲卫没有拖泥带水,扬起火把,点燃了火刑架下的柴火堆。

      一瞬间冲天的火焰就包裹住了罗尼,灼烧的痛感让他发出剧烈的惨叫!

      “不!不要!”

      埃德文试图冲上去灭火,但是被亲卫队按住了。

      “陛下!你想让所有人都恨你吗!”

      埃德文被按在地上,愤怒地朝厄律怒吼:
      “你一点人类的感情都没有吗?!厄律!你没有心吗!?”

      就在埃德文绝望之时,他的鼻梁忽然被一颗雨水砸了一下。

      “嘀嗒。”

      “?”

      埃德文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感受错了。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嘀嗒……”

      忽然,更多的雨滴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斑点。

      厄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天上会下雨。

      不、不对,不是雨。

      厄律摊开掌心,接住了一小滩雨滴,发现是红色的。

      他蘸起一滴,迟疑地放进嘴里尝了尝,发现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雨,是血。

      埃德文也惊呆了,天上怎么会下血呢?

      起初,血雨还只是中雨,但不到十秒,就演变成了大雨,最后变成了倾盆暴雨,哗啦啦啦地浇在了火刑架上!

      “哗沙沙沙!——”

      鲜血降在火堆里,不断蒸发、浇盖,最终将纷烤罗尼的火焰浇灭。

      而罗尼则在剧痛里昏死过去,任由血雨将他覆盖。

      一瞬间,天空阴云密布,整个圣埃兰都沐浴在了磅礴的血雨里,连太阳都是血色的。

      厄律呆呆地望着天空,饶是他这种不信教的人,此刻都动摇地怀疑,这难道是神明降下的天谴吗?

      “不……不是神罚……”
      埃德文也呆滞地望着天空:
      “还记得吗,祁尤曾经用血净化了整片村庄……”

      [祁尤的心脏化作甘霖,撒遍沙石村的每一个角落,净化了所有的污染。]

      这件事他记得,厄律当然也记得。

      这是头一次,厄律脸上露出震惊和哀伤交错的表情,他张着嘴,不敢说他想到的可能……

      “陛下!火点不着了!”

      亲卫队用了各种方法,但只要是被血雨淋过的火把、木柴,全部失灵,无论用任何方式点火都再也燃不起来。

      “……”
      厄律捂住嘴,眼底闪过动摇的情绪。

      “……陛下。”
      埃德文沐浴着血雨,深深地、向厄律俯拜:
      “开恩吧,祁尤在哭啊。”

      厄律闭上眼,眉眼间出现隐忍的苦涩。

      许久,厄律终于睁开眼,疲累地宣布:

      “念赞达罗尼家族世代侍奉皇室,免去他的火刑,让医师为他治疗。”

      “但私自传教仍需受惩,就削去他‘赞达’的头号,撤除家主之位,流放至……”

      厄律顿了顿,最终想了个合适的地方:
      “流放至西河谷吧。”

      埃德文跪拜了厄律的恩典。

      几乎是厄律宣布赦免的下一秒,血雨就慢慢地变小,很快就消失不见。

      乌云也散开,明媚的太阳重见天日。

      亲卫们也不敢耽误,赶紧把罗尼放了下来,七手八脚地收起了这些火刑架,生怕再发生什么血雨这种诡异的天谴!

      厄律捂着头,往后倒了两步,感觉头痛得厉害!

      波尔多赶紧扶住他:
      “陛下,血雨已经消失了,您别太担心了。”

      厄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现在有股火憋在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祁尤……我要见祁尤的尸体!”
      厄律咬牙切齿。

      波尔多回答:
      “教授的尸体在大殿里啊,我扶您回去吧。”

      但厄律甩开了波尔多的搀扶,疯了似的冲回大殿!

      棺材里,祁尤的尸体并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头上还是缠着厚重的绷带,与原先安详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厄律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掐着尸体的脖子,将尸体从棺材里拖了出来!

      不顾群臣的劝阻,厄律掏出弯刀,将祁尤后背的衣服划开、撕烂,露出那27道陈年旧疤!

      他凑了上去,仔细端详疤痕的每一条位置,试图找出些差错。

      但没有,疤的位置全部跟他当年下刀的路径一模一样。

      “不可能啊……”

      厄律慌了,他又将尸体翻了个面,弯刀刺入胸膛,划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他近乎残暴地抓住伤口的两边,将尸体的胸口撕开!

      本以为里面会是棉花、杂质等填充物,但没有。

      里面就是真人的器官,心脏、血管等一应俱全。

      “不是替身?”

      厄律错愕地握着刀,不知该怎么办了。

      如果那场雨是祁尤的神力,那躺在这里的人是谁?!

      “够了!”

      埃德文爆发一声怒吼,上前抢回了祁尤的尸体,安放回棺材里,不再让厄律靠近。

      “你还要怎么样?!祁尤死后还要被你侮辱吗?!”

      埃德文顾不上用敬语了,若厄律不是皇帝,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刀杀了厄律!

      然而厄律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他在骗我。”
      “教授没死,这是个替身……”

      “求你了闭嘴吧!”

      埃德文快崩溃了,他感觉厄律疯了,不仅把祁尤逼疯,还要把身边的所有人也一起逼疯。

      他怎么能……怎么能猜疑一个死人呢!

      埃德文捂住脸,好久好久才平复下语气:
      “……请厚葬祁尤吧,为他置办葬礼,抚恤他的家人。”

      “一切到此为止,不要再怀疑任何人了。”

      “……”
      厄律神色纠结,不知该不该继续追究。

      但最终,厄律只是收起了弯刀,沉闷道:
      “办葬礼可以,但必须先火化。”

      埃德文不解:
      “为什么?他的家人还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面!”

      “火化!没得商量!”

      厄律爆发一阵剧烈的怒吼:
      “我不想看到他在日后某一个夜晚变成鬼回来找我!”

      “如果尸体是真的,那他就彻底消失;如果是假的,也别留着碍我眼!”

      “这个阴险、奸诈的骗子!他化成灰我才能彻底安心!”

      厄律的怒火响彻天地,他很久很久没动过这么大的火气了,诸位贵族都被他吓成呆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埃德文崩溃地捂住脸,想哭却哭不出来。

      “……别吼了,听你的就是了。”

      埃德文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祁尤亲手挑选的、寄予厚望的皇帝,会在登基后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也累了,不想吵了。

      厄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谁让他是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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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我是牛顿的万人迷表弟》 以表弟的视角,走完牛盾的一生。 其他预收:《万人迷kp的扮演指南》 第四天灾群穿整活流 《废柴幼崽也能建立帝国吗?》 养崽、基建,和亲人挚友一起重建帝国 《继承221B后和福尔摩斯一起救世》 福华后代联手重启贝克街,白天探案晚上传教,拯救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