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女alpha后[gb]》这夜无话

8、第 8 章 “确切的说

　　中午的日光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于双栖刚踏出教室，一个面容稚嫩、留着一头蓬松长卷发的女Beta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于双栖神色平静，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裙摆的手指上，语气温和：“有什么事？同学。”

　　女Beta深吸一口气，将单手提着的那只奶油色小蛋糕递到她跟前，语速像开了倍速般飞快：“这是纪怀洲托我拿给你的，他希望你能跟他当面谈一谈。”

　　于双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连眉梢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疏离：“这个我不会收，麻烦你告诉他，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女Beta眨了眨那双圆润的眼睛，缓缓放下那只蛋糕，指尖在纸盒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于同学，纪怀洲还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改变想法的话，今晚七点之后可以到校内的露天咖啡店找他，他会一直等你到晚上十点。”

　　话末，女Beta有些忐忑地补了一句：“我觉得你们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毕竟学校也就这么点大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于双栖平静地应了一声“嗯”，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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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就应了声嗯？”纪怀洲眉头拧成一道川字，眼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看向女Beta的目光带着几分逼人的犀利，“就没有说别的了？”

　　“对，没有。”女Beta顿了一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了晃，“反正你都等了好几天了，继续等下去，万一她真的来了呢？”

　　纪怀洲抿紧嘴唇不吭声，修长的手指在桌沿用力抠了一下。他现在也不愿意承认于双栖对自己漠视的态度。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又窝火。

　　从他出院后，就不间断地花钱找校内愿意做这件事的同学，替自己给于双栖送些她从前喜欢的小零食、小物件，再带上一两句不轻不重的话。

　　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找的第12个。整整5天了，他从每晚七点一直枯坐在校内咖啡店的露天就餐区，等到晚上十点。

　　夜风裹着咖啡的苦涩气一次次拂过他面颊，头顶暖黄色的灯串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期间，无数的人影从他身边掠过，却没有一个是他等的。一次次落空的期待，将他心底的疲惫不断累积，同时质疑起小姑给的这个办法究竟有没有用。

　　纪怀洲垂眸，用力捏了捏握在手中的手机，指节泛白，试图将心中那点不安全部捏碎。

　　过了一会，他打开手机给纪怀月发了一条消息：“小姑，你觉得她今晚会过来吗？”

　　一秒后，纪怀月回复：“不知道。”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间顿生烦躁。

　　又是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出这样的主意？像把一个落水的人推入河中央，却丢下一句“我不会游泳”便转身离开。

　　一时间，纪怀洲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化作了对纪怀月的埋怨，同时也觉得那个曾经在他眼中无所不能、永远从容不迫的小姑，似乎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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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7点半，夜色浓稠，月朗星稀。

　　于双栖走进校内咖啡店的露天就餐区时，迎面朝她扑来的就是空气中混着咖啡豆焦香和晚风清冽的气息。暖黄色的串灯挂在藤架之间，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光斑在木质地板上摇曳不定。

　　她的视线越过三两桌低语的学生，第一眼便见到了坐在距离出口最近、他们平日里常坐的那个位置的纪怀洲。

　　他正垂着眼帘，压根没注意到于双栖的靠近。手指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把小勺子，一圈一圈地搅动着杯中的黑咖啡，水面上漾开细碎的涟漪。他神情恹恹，嘴角微微下撇，眉头更是微微皱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修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于双栖眨了一下眼，顶着店内不少人的好奇注视，缓步走到纪怀洲身侧，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滋啦——”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纪怀洲猛得抬头，目光所及之处便出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他顿时鼻尖一酸，双唇轻启，低声喃喃：“姐姐……”

　　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于双栖的心间不由得一颤。纪怀洲此刻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那双原本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倦色，眼睑下是青灰色的黑眼圈，嘴唇略微苍白，失了平日里的血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细细的胡茬，显然这几日都没能好生打理自己。曾经那份无忧无虑的神采荡然无存，反而被一股淡淡的忧愁所取代。

　　与此同时，纪怀洲的目光贪婪地在于双栖脸上不断掠过，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到她抿紧的唇角。他注意到她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影，状态同样谈不上好。

　　一时间，他有些心疼，又有些窃喜。还好她还没有走出来，这就证明着自己还有机会。

　　于双栖没应他，也没跟他兜圈子，而是尽量语气平静地问，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淡：“纪同学，你要跟我谈什么？”

　　他眨了一下眼，将眼底的难过强行压了下去，同时用力地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无比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可以答应跟你分手。”他顿了一下，眼神真挚且努力保持平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于双栖愣了一下，随即为难地抿了一下嘴角，看到他眼下的状态不太好，她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

　　纪怀洲盯着她，眉眼微动，于双栖的沉默，对他而言就意味着他还有跟她复合的机会。于是他话锋一转，换上了平日里跟她说话时那种带着几分撒娇的语调，轻声问：“来杯焦糖玛奇朵吗？”

　　于双栖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

　　她今天过来只是想见他，更想终结那些无休止的纠缠。

　　不想下课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往手里塞东西，又从那些人的嘴里反复听到他的名字。既然都分手了，肯定要分得彻底，将对方的痕迹从自己的生活中完全抹掉。

　　在来这之前，她做过很多猜想，却并没想到他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问出想知道她选择分手的原因。

　　之前于双栖不愿意告诉他，是怕他继续纠缠自己，那么现在呢？

　　于双栖迟疑了，同时也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努力保持冷静、神色淡然的纪怀洲，跟她半年前在校图书馆第一次打照面时很像。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对人对事都表现得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而他们在一起后，他才慢慢在她跟前放开天性，将那个会撒娇、会闹脾气、会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真实自己展露给她看。

　　纪怀洲低低应了声“嗯”，没再吭声，而是端起那杯苦得舌尖打颤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等着于双栖做决定。

　　约摸三分钟过去后，于双栖抬眸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再次猝不及防地撞上。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彼此眼底，两人皆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于双栖抿了一下唇角，斟酌地开口：“纪怀洲，你觉得你小姑是个怎么样的人？”

　　纪怀洲落在膝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心里也骤然紧张起来。于双栖既然在这个时候提到了他小姑，那就意味着她介意小姑。

　　“小姑她……”纪怀洲想了想，目光微微上移，似乎在回忆什么，“很理智，行动力很强，也很聪明。”

　　纪怀洲说到这，话题一转，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淡笑，眼底浮现出温度：“但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我第一次到纪家的时候，她看到我就冷着一张脸，做介绍时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讲。那段时间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我。”

　　他越往下说，嘴角的笑意越深，仿佛沉浸在了那段旧日的温暖记忆里，丝毫没注意到于双栖逐渐冷下去的眼神。

　　“直到后来有次我发高烧了，那段时间家里的佣人又刚好请假，她就整夜没睡的守在我身边照顾我。也是从那之后，她对我就没那么排斥了，我们的关系就慢慢变好。”

　　纪怀洲说完一抬眸，看到于双栖此刻淡漠的眼神，心头不由得一颤，更是将心底涌现的想法脱口而出：“姐姐，你不喜欢小姑吗？”

　　于双栖大大方方的应了一声“嗯”，并补充：“确切的说，是你小姑讨厌我。”

　　纪怀洲愣了一下，听着于双栖继续往下说。

　　“她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更不希望我们感情变好。”于双栖顿了一下，“你想一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一有空待在一起去约会，她就会打电话、发消息、找各种理由把你支走？”

　　纪怀洲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脑同时乱成一团，像有无数根线搅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于双栖没让他想太久，直接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从我第一次在你发情期时给你临时标记那天起。”

　　纪怀洲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像一张被漂白的纸。大脑不受控制地倒带回放。

　　那天小姑闻到他身上带着于双栖的信息素时，那个阴郁狠厉的眼神，以及那句听上去冷飕飕的话。

　　“你答应的？”

　　当时，他刚点完头，她就皱着眉头用关心的姿态将他狠狠说了一通，并要求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发情期时让于双栖做临时标记。

　　想到这，他顿时对于双栖充满歉意。要是他当时跟小姑说清楚些，又或者是没有带着一身信息素出现在小姑跟前，也不会让小姑对于双栖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对不起，姐姐，是我当时没有跟她解释清楚，这才让她误会了你。你放心，我今晚就去跟她解释清楚……”

　　“不用。”于双栖出声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必要再去跟她解释这些。”

　　“我……我不想跟你分手。”纪怀洲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涩，“要是我跟她解释清楚，让小姑不再讨厌你，我们能复合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