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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初见和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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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灯光很暗,只能堪堪勾勒出坐在地毯上的两人身形轮廓。
纪怀洲盘腿坐着,单手握住手机贴在耳边听电话。他的眼眶泛着薄红,目光牢牢黏在对面那个同样盘腿而坐的黑色长直发女Alpha身上。
于双栖双眼垂着睫毛,神情专注而温柔,十指牵着一条丝带,慢条斯理的将其绕过他白皙的手腕熟练地系了一个蝴蝶结。
收紧的刹那,她指尖在他手心处若有若无地挠了一下,他的喉结不自主滚了一下。
“你好,纪小姐现在喝醉了,没办法一个人回去。她托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你有空过来接她。”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冷淡又礼貌。
纪怀洲一怔,小姑,喝醉酒,这两个字词组合在一块,让他猛的生出一种魔幻的感觉。在他的记忆中,小姑从来没喝过酒,更何况是眼下这种喝醉需要旁人代拨电话的情况,她为什么要跑到外面去喝酒?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他压住心头翻涌的疑惑,哑声问:“小姑喝醉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嗯。”对方报了个酒吧的名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城南那家。”
纪怀洲又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随即问:“您是小姑的朋友吗?”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从于双栖身上移开,在她系好蝴蝶结抬眸跟自己对视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嗓子眼发紧,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接电话前,两人在地毯上那些亲密的画面,耳根直接爆红,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也在室内交织的信息素驱使下蠢蠢欲动。
“不是,我们今晚刚认识。”电话那头的男声顿了一下,“我是Omega,不方便深更半夜独自送一个喝得烂醉的女Alpha回家。要是你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以喊其他认识的人过来。”
闻言,纪怀洲皱了一下眉,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让理智盖过了体内翻涌的躁动:“谢谢,我和我对象马上就赶过去,麻烦您替我照看一会小姑。”
“嗯。”
听到对方的应答后,纪怀洲直接挂断电话。
他抬眸看向于双栖,她正垂头,十指飞快地拆着他腕上那条蝴蝶结,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侧颌。
“抱歉,我小姑在酒吧喝醉酒了,我得马上赶过去送她回家。”纪怀洲顿了一下,眼底带着淡淡的不舍和歉意,“抱歉,今晚我要待在小姑身边照看她,不能陪你了。”
于双栖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将拆完的黑丝紧紧攥在手中,抿了一下嘴角后,在抬眸看向纪怀洲时,目光却忽然柔软下来。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要是现在喝醉的人是我弟弟,我的选择也跟你一样。”于双栖说完凑上前,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随即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力道稳而温柔,“你去卫生间简单洗个澡,外面交给我来收拾。”
纪怀洲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毯上那些交错的、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脸颊猛地烫了起来。他窘迫地点了点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攥着手机赤着脚,头也不回地朝卫生间小跑过去,脚步匆匆。
直到那扇门咔嗒一声合拢,于双栖嘴角的笑骤然垮了下去。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拳头上,半晌没动,眼底的温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又是这样。自从她去年答应纪怀洲跟在一起后,纪怀月总是会找不同的理由将跟她待在一块的纪怀洲喊走,特别是在眼下这种浓情蜜意的时候。
于双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底腹诽道:纪怀月,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她收回视线,直接一扬,将手中那团黑丝丢进垃圾桶,接着绕到床头,将那束特意为纪怀洲挑的玫瑰花也毫不犹豫地也丢进垃圾桶。最后她弯腰卷起那条黑色地毯,连同那些暧昧的痕迹一起卷得严严实实,重重地压在那束落在垃圾桶内的玫瑰上。
五分钟后,卫生间门被从里面拉开。纪怀洲裹着浴巾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肩胛骨滑进浴巾边缘。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正坐在床尾,让他难以忽视的于双栖,此刻她已经穿戴齐整,神色平静。在听见动静后,她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漾起平日里那抹温柔的笑。
纪怀洲脚步一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懊恼和可惜,随即快步走过去,弯腰俯身,主动在她红润的唇上啄了一下,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
“嗯,我去洗把脸,你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对了,那束花我丢了。”
“为什么?”纪怀洲眉头一皱。
“纪老师对花粉过敏,你不适合带它过去。”于双栖说着,眼底带着淡淡的调侃,“还是说,你今晚愿意让我,或者我的舍友,跟你的舍友有所接触。”
纪怀洲果断地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说:“不行。”
于双栖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潮湿蓬松的短发,指腹滑过他发梢,声音柔得像浸了蜜:“都听你的。”
从两人交往那时起,纪怀洲就跟于双栖表示过,不希望她跟他那些Omega舍友有任何接触,同时也不希望于双栖的舍友去跟他们有所接触。
当时他红着脸告诉于双栖:“我脸皮薄,不想当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我希望我们在外面能低调些,不做太多亲密的事。”
“宝宝,告诉我,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
他抿了一下唇:“只能手牵手,其他的都不能。”
“好。”
……
酒吧吧台,嘈杂的音乐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顾尤息把手机轻轻推回纪怀月手边,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她青白交织的脸色,慢悠悠地问:“纪小姐,我是现在离开还是留在这里,等会替你说一两句话?”
纪怀月没搭理他,偏头看向吧台里的调酒师,声音淡得像白水:“给我来杯度数高些的酒。”
调酒师斟酌地报了一个名字,简单介绍了那款酒的口感层次,又补了一句:“又或者您可以试试……”
“不,就这款。”纪怀月打断调酒师的话,“多少钱?”
调酒师报了价,收款后便开始调酒。一分钟后,一杯色泽清透的液体被推到纪怀月面前:“请您慢用。”
纪怀月接过后,先凑近杯口嗅了嗅,眉梢微动,然后抿了一小口。丰富的层次在舌尖渐次铺开,她不由得眯了眯眼,又喝了一口。
直到杯底快要见空,她才放下杯子,单手解开衬衫第二颗扣子,指尖一挑,让原本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白皙锁骨。那双一开始清冷疏离的眉眼忽然间变得迷离失焦,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醉意。
她单手撑在吧台上,手心托着额角,侧过头来看向顾尤息,语气很冷:“顾先生,等他来了你再走,更不用替我说任何话。”
顾尤息了然地点了一下头:“行。”
他抿了一口手上的莫吉托,薄荷叶在唇齿间碎开,清凉又寡淡。他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这间酒吧唯一的入口,眼底浮起一层隐隐的期待。
大约五分钟后,一道高挑笔挺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野。
在那些杂乱摇晃、五颜六色的光影里,他真真切切地再次看见了那张让他牵肠挂肚的脸,原本眼底涌上来的欣喜,在看见她身侧那位男Omega后瞬间褪去。
顾尤息无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垂眸将手上的酒一口喝完,在心中暗自感叹:初见和重逢,怎么能来得那么快。
……
于双栖和纪怀洲进入酒吧后,就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始终没发现纪怀月的身影。
纪怀洲眉头皱得更深了,嗓子发紧:“要不还是给小姑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于双栖“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地从正前方那道身影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转向正低头拨号的纪怀洲。她抿了抿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十秒后,纪怀洲的手机里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脸色陡然一变,拧着眉看向于双栖,眼底是藏不住慌乱:“小姑手机关机了,她是不是……”
“别担心,我们再找找,找不到就报警。”
纪怀洲只能点头,忍着酒吧里晃得人眼晕的彩色光污染,以及那些混杂缠绕、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更加仔细地扫视四周。
没一会,他忽然盯住一个酷似纪怀月的背影,慌忙扯了一下于双栖的袖口:“找到了。”
话音刚落下,于双栖就看到他艰难地穿过人流涌动的舞池,快速走到纪怀月身边,那慌张又急切的背影让她有些不想过去,迟疑了一会,她立马恢复原状,快步跟了上去。
等她走到近前时,纪怀洲已经弯着腰,凑在纪怀月耳边,嗓音放得又低又软:“小姑,头是不是很晕?想不想吐?”
纪怀月没有应声。她只是睁大了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慢慢地、柔柔地笑了,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像融了一捧月光。
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洲洲。”
“我来接你回去。”纪怀洲一愣,不自觉地又把声音压得更轻。
纪怀月歪了歪头,疑惑地问:“回去?回家吗?”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对,我们回家。”
纪怀月忽然笑得眉眼弯弯,身上那股经年累月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融化了大半,像冰面下透出了暖光。
她一边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边低声呢喃:“好,回家,回家……”
“慢点,别急。”纪怀洲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她,动作娴熟地将她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后颈,搭在另一侧肩头,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他低下头,嗓音极轻,“觉得没力气的话,可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纪怀月垂着眸,低低地应了一声“好”,依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闭上了眼睛,舒服地眯了眯眼。
期间,一直在冷眼看着两人互动的于双栖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拉纪怀月的胳膊,纪怀洲却猛地偏过头来,声线骤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和警告。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