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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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太阳升起到高高悬挂于众人头顶时，几个小朋友才全都从帐篷里爬出来。
一行人洗漱完毕后，打水的去打水，捡树枝的去捡树枝。他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午饭。唯独程慈有些心不在焉，他正蹲在食材箱那里，一边扒拉着一边游神。
“慈哥，你看见浊哥了吗？”白玖的龙凤胎弟弟，白淇这时凑了过来，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浊哥。
“他不在吗？”程慈这几天习惯了，亓浊在他身边神出鬼没的，这一下突然不见了，他还真没发现。
“娜娜，你看见亓浊了吗？”程慈想起这是在山里，多少有点着急。
“小浊？早上的时候，我跟阿玖见过他。现在就不知道了。”
这时整个小团体，都有些许的燥乱。虽然他们潜意识里知道，亓浊应该不太可能出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他。
正当众人陷入慌乱时，亓浊扛着鱼竿，嘴里叼着燃起的烟，手里拎着一个小木桶。从森林里，吊儿郎当的溜达了出来。
他们看见亓浊后，原本一肚子的怒火，瞬间消失殆尽。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亓浊，眼底青黑，一脸憔悴尽显，他从来没有这么不修边幅过。
“你们干嘛呢？”
他一开口，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程慈有些生气的开口道，“你去哪儿了？别在山里乱跑，丢了怎么办？”
亓浊闻言后，笑了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你丢了我都不可能丢。”
谁成想，他竟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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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
“程慈！你在哪儿？”
“亓浊！！！”
少男少女的呼喊声，在山涧里回荡着，却始终没有回复。
26号一早，他们早早起了床，准备收拾东西下山时。却突然发现，亓浊跟程慈都不见了。
帐篷里的程慈的睡袋温热，显然是刚离开不久。可亓浊的睡袋，却冰凉一片，一副根本没睡过的样子。
“怎么办？玖姐，凭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两个啊，他们别再是遇难了吧？”
几个年轻人会聚到了帐篷前，他们其实不敢太深入那片森林。
别看亓浊自己进去钓鱼什么的，但他这几天一直严看死守，坚决不让他们踏入森林一步。
主要是因为遇傀山，只有半山腰有一片空地，其余地方长满了茂密的树木。一不小心误入其中，恐怕就出不来了。
但他没有料到，程慈会出来找他，也没料到那帮傻子，会担心到追着他们进入森林深处。
树木茂密生长的林中，根本得不到阳光的照射，显得异常阴冷。亓浊是在一处洞口，发现的程慈，他真呆呆的向里面望去。
“程慈，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会凝视你。”
不知道为什么，亓浊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就想起了尼采的这句诗。
“亓浊，你好有文采。”
程慈扭头望向他，他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也有些假，并不像他往常那样。
“不是我说的，尼采说的。”
亓浊上前拉住程慈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但不知道为何，他根本拉不动程慈，对方一动不动。
“可是小浊，我已经凝视过深渊了，它在吞噬我。”
程慈说完这话后，反过来猛拉亓浊的手，带着他像洞穴深处倒去。亓浊一个没站稳，摔晕在了洞底。
等亓浊再醒过来时，他的身边围满了他的人影，虚虚实实辨不清真假。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是小团体的几个人。
“嘶，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亓浊揉着他疼痛难忍的脑袋，开口问道。
“程慈跑出了森林，说你摔到了洞穴里，我们才来救你的。”
江远天回答完亓浊的问题后，忍不住去假想：‘如果早点跟同伴们说出自己的感受，是不是结局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其实从那时起，就感觉到了程慈的不对劲，但他当时也说不清楚，这股反差是从何而来的。他是无神论者，当然也不会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
“昂，程慈脑袋发蒙摔下来了，正好把我带下来的，他可能弄不动我，才去找你们的。”
他们没太去深思亓浊的话，也没发现他在帮程慈圆谎。
亓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满身的尘土，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他环视四周，却发现了一些不太自然的地方。
他暗道不妙，有些急促的开口问道，“程慈呢？叫他滚过来，咱们该回去了。”
“小浊，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现在只有江远天在一直回复亓浊，他眉头一挑仔细打量起他们来，发现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好。
不单单是程慈不见踪影，就连团队里的白淇跟白玖，这对姐弟也不见了，崔娜娜则在旁边哭个不停。
洞穴里幽暗寂静，只有崔娜娜啜泣的细微声响。亓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点燃了唯一的光亮。
他缓缓的抬起了打火机，发现在黑暗中，隐藏着一个高台。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类人型身影，在他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应该是雕像之类的东西吧。
他现在没兴趣去管那些，于是把打火机往下一照。不照还好，照了才发现地上躺着的赫然就是白家姐弟。他蹲下身，轻探两人鼻息，却发现他们已经没有了呼吸。
指尖传递给了他，一股黏腻的触感，他将手伸到了鼻尖闻了闻，发现那是血液。空气中，却没有弥漫血腥味。
亓浊将打火机凑近他们的尸体，发现他们的心脏，已经被利器剜出，不知所踪。可那人仿佛知道他的毛病一样，把地上的血液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是没给那俩人擦脸，所以才导致他摸到了血液。
“你们目睹了？”亓浊思前想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看到了，硬生生挖出来的。”江远天有些无法理解亓浊的淡定，白家姐弟好歹也是同伴，他的态度未免太冷淡了些。
“谁干的？”亓浊熄灭了打火机，拿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起了手来。他们不知道，在他的腰侧旁绑着一把刀，他为了防止山上有也野兽带的。
“小浊，我好怕。”
崔娜娜这时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往亓浊怀里扑。男生没有推开她，而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江远天，告诉我是谁？”
崔娜娜打断亓浊问下去的目的，虽然被识破了。与往常不同，男生居然安抚似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他此时温柔的可怕。
“是程慈……但我觉得那不是他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男生带着他们向黑暗中的高台走去，他的记忆很好，仅是一瞥就记住了楼梯的位置。
“我会带你们出去，但是你们要听话。”
男生迈着步子往楼梯上走，他走过长长的阶梯，一切显得他像个虔诚向神明献祭的朝圣者。他确实在献祭，不过不是向神明，而是向恶鬼。
待他终于带着两人爬到高台之上后，他停了下来，反手摸出了腰间别着的匕首。
“娜娜，你会爱我吗？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吗？”
男生清冷的声音，在高台之上炸开。崔娜娜并不理解，亓浊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但她仍然回答了他，“当然了，你可是小浊啊，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那就好，谢谢你，娜娜。”
男生说完后，崔娜娜突然感觉意识远离了她。几乎没有什么疼痛，她就宛如睡着了一般，倒在了高台凸起的石头上。
她记忆的最后一秒是，亓浊亲吻了她的脸颊，发自内心的跟她说了谢谢。
崔娜娜一倒下，江远天马上感觉出不对劲来。但亓浊的下手更快，他从来没想过，他们眼里的书呆子，会远比程慈下手狠绝、果断。
亓浊亲手剜出了两人的心脏，献祭似得送到了，坐在那里的高大身影身边。
“还请您放过我和程慈。”
亓浊单膝跪在它面前，双手早已被鲜血浸湿，但他还是高高举起了那对心脏。
人类的心脏有350g，两个放在一起，也只有一点的重量。这点重量，在人类肮脏的心思面前，微不足道。
亓浊没说，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早的发现这里。有声音与他交易，答应帮他摆平一切事端，只要他能带来鲜活的祭品，但他当时拒绝了。
“那是我们之前的交易，现在这些只能够放过你一人。”
“请问什么条件，才能让您放过我们两个人。”
亓浊自始至终，想要带回去的人，除了他自己，顶多还有个程慈，但前提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亓浊冷漠的异常，如果不是程慈知道。他甚至要以为亓浊，已经把灵魂献祭给恶鬼了。
因为程慈跟恶鬼交易的内容是，帮他们解决亓修远的逼迫，他会将祭品带给恶鬼。
但他跟恶鬼之间还有一个赌约，只要亓浊同意献祭灵魂，恶鬼将会把他们一行人复活，放走。反之，程慈不仅仅要将灵魂献祭给恶鬼，他们也将成为恶鬼的傀儡。
“我要你的灵魂，你的灵魂远比这小子的有价值。他的灵魂太炽热了，吞下去会灼伤我的，只有你那冰冷且肮脏的灵魂，才能够满足我所有的欲望。”
这个交易过于沉重，亓浊需要思考其中的利弊，以及他有没有必要为了程慈死在这里。思前想后，他还是给出了答案。
“容我拒绝，请送我出去吧。”
“哈哈哈！太完美了！你实在是太美了！真可惜，你居然拒绝了我。这样的话，小子咱们的赌约是我赢了。”
亓浊没有任何反应，他本来就如此。他其实根本不在意程慈，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程野一个人。只要程野高兴，那他就什么都能做出来，哪怕是装的。
“亓，亓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决定？”
程慈不敢置信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他其实从未动过手，崔娜娜看到的那个“程慈”，其实是恶鬼在操纵的陶瓷玩偶，它在上面打了道程慈的虚影。
“因为它是恶鬼，你跟它的赌约成立。如果我答应它，那我跟它的交易也会成立。与其这样，我觉得还是我活下去更好一些。”
恶鬼这时接过了亓浊的祭品，他也站起身来，摸出一张纸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与此同时，嘴上也不饶人。
“你以为我没见过它吗？我第一天夜里，就见过它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赌？就当买个教训吧，下辈子注意点。”
亓浊的冷漠，刺痛了程慈，他挣扎着要过来，殴打亓浊，但很可惜没有成功。
“宝贝儿，你的灵魂真是脏的美丽。你真的要拒绝我吗？我可以不吃掉你的灵魂，也可以帮你很多，只要你能陪着我，或者带我出去。”
“我拒绝，带你出去，你的胃口我可喂不饱。我明明没答应你，但你仍然有办法，狩猎到他们，你不需要我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你太棒了！你迟早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再拒绝我。”
恶鬼的开怀大笑，亓浊的冷漠无情，程慈的悲痛难忍，成为了最后的画面。为这场献祭，画上了句号。
最后的最后，仿佛是片尾彩蛋似的。系统给他播放了亓浊出去后的模样，他跟五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躺在一起，被路人发现。
然后他在一群人面前，装出了失去伙伴们的悲痛模样。他的情绪表达很到位，跟在洞穴中的人，判若两人。
他痛苦他悲伤，同时开始自甘堕落。他装的就像正常人一样，不仅让亓修远放弃了他，也让程野心疼了他很久。
他做戏做全套，买了这一屋子的书。甚至他觉得自己不够自闭，还找到那些专门做黑色交易的催眠师，让他催眠自己。
终于，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的记忆封闭到，只有刺激才能打开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