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明月而长终》羽羽羽歌

2、短打合集 1 攻

　　1 攻击性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徙叉着腰张牙舞爪地说。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应激了，又收敛了一点，开始惭愧自己先前的作为。
　　徙的手被栖牵过。他微微挡在徙身前，跟与她对峙的人解释。徙看着这一幕，思绪飘到无限远的地方去。于是她抓紧了些栖的手。
　　等到那人走后，栖反过头来看她。怎么这么快？她还没准备好说什么，就要轮到自己发言了。徙想扯开栖的手，无果。更加惭愧了。
　　“唉，好吧。还是觉得，我做得一点也不漂亮。抱歉我总是自动摆出防御姿态。”徙说。
　　“没关系。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我希望在我身边，你能更有底气些。即使我知道，你不会因承诺就安心。”
　　“那你抱抱我吧。”徙不想让栖看出自己的失落，努力模仿以前开心的姿态，装作随口说道。
　　栖照做。徙完全埋进栖怀里，不舍昼夜。

　　2 栖的净化
　　栖仿佛能净化所有杂质，无论怎样卑劣都能被他过滤。从卑劣到空白再到神圣，跟他对话，你的某些特质会经历这样的变化。接纳他人，安抚他人，亦是一面得以内省的镜子，从而让自己的脊梁挺得更直。他曾看见无数不同可能性下的他，他们质问着他。他只是一一回应，没有否定，故而不存在所谓“杀死”。我即是客体，因而在我中得以选拔出我。
　　栖的默认表情是微笑，希望这能带给别人良好的体验。他始终保持开放的姿态，从来不会完全把一个人拒之门外。人心间的墙已经固然存在了，不要再试图给它添砖加瓦。
　　栖玉一般温润，徙面对他时又总趋于温吞。或许她是想要好好地抚摸这块玉的，但无端忌惮。

　　3 对情感定义的谨慎
　　徙不知道怎样才能算得上“喜欢”或“爱”，觉得自己情感的程度还称不上。不敢用那几个词，怕承担与感情深度成正比的沉重的责任。怕自由飞走。只有些很简单的想法——与幻想——抵抗不住，萌芽出来，又小心翼翼修剪。想抱你。想亲你。想一直在你身边。想象一百年后我们在哪，在做什么，又有什么变化——后面这部分，就是幻想了。
　　当那个可能性冲至意识表面的一瞬间，一切的走向就变得不同、重新排列组合。原本会发生的，被太过牵挂的念想掐死。不会发生的——依旧不会发生。
　　可在栖那不一样。什么导向平庸的选择啊，我们一开始拥有的东西就不同。
　　因为事情不是本会发生，而是已经发生。它只等有人终于意识到、向前追逐，有人累了，要停留；两颗心终于牵到一块去。
　　徙瞧着剪了又微微长出的细瘦指甲。指甲像峨眉月，又像山头上稀疏草梗耕耘着的星星，有些扎人的。像她拔了又冒出头的悲哀，总是接连不断。
　　抬头仿佛看见夜空。周围充满了“什么都没有”。她很自由。风掀动衣服的涟漪，手中空空的，额前空气水一样凉，仿若一路引进喉中。她咽了咽口水，突然极目望去，好像就望到致密的尽头。

　　4 痛苦时
　　徙说自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栖愣了一下，随后听到她上楼的动作。
　　室内如此安静，徙说不出话，也没有话，脑子是一团浆糊。努力平复情绪，却总摁不下去。到最后好像只能感叹，“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而更引起感叹的是，一觉醒来，她又会全然抛到脑后。
　　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直想，把有关她的从头到尾揣摩了个遍。名字在口中含了个遍，仿佛牡蛎打磨着它的珍珠。
　　栖觉得这样不好。其实徙也是。但徙不想见他更因为不想麻烦别人，觉得自己平时事就挺多的，不想损耗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损耗的好感度。没办法。徙觉得，这事全因当事人是她，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她只能自己消化。
　　倘若去看栖的脸，会发现，他是如何疼惜。

　　5 希望我们都能梦想成真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在所有梦境的故事结局后，留下来的那一片空白中，放映着始终盘踞我心的画面吧。”
　　“是什么画面？”
　　“很宏大，很……难以描述。或许光怪陆离，但追究起来又合情合理。物体或许互相横亘，但放眼望去又多么地秩序。如今我一点一点要实现的，就是这些东西。”
　　“只是因为出现在你心里就要实现吗？”
　　栖轻轻笑了。“……而这些，都与我想给你的乐园重叠。”
　　“就因为我？”徙有些无法接受了。
　　“也与我无数次试图探寻梦境的缘由后，明晰的志向相重叠。”
　　徙顿时百感交集。她语气有些庄重地说：“我希望，你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觉得还不够，又补了句：“我会能帮就帮的。”
　　我偏爱你投射给我的光辉，更希望有一日，你能梦想成真。然而我们享有同个理想。于是应该说：希望我们都能梦想成真。

　　6 梦的余味
　　“栖栖你能抱我下吗。”徙缩在被子里，声音朦朦胧胧的。
　　前一秒还闭着眼的栖，后一秒已经睁开眼。徙的脸早已面对栖的胸膛，手搭在他背上。栖只是回抱。
　　徙猛然掀开被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栖。“不是这样！你站起来。”
　　栖闻言站起来，视角迅速转换。刚刚还仰望着徙，此刻已需低头。
　　“嗯对，然后把我抱起来。对对……就是这样。”徙搂着栖的脖子，在栖的颈侧呼吸着。“可以放下来了，”想到刚刚的梦，徙眉飞色舞，“ok继续睡吧。”
　　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徙开心就好。

　　7 海苔小贝
　　走了两家店——第一家人多，店员在忙，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她开口的恐惧攀上来，于是转头就走——徙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海苔小贝。
　　到家拆开盒子——“不是，这也太好吃了吧！”
　　徙眼睛都瞪大了些。这个海苔，这个肉松，俨然让她想起吃过的热压肉松芋泥三明治，里面也微微放了些海苔的。肉松炒得较脆，有一种咬饼干的感觉；搭配海苔，很难形容，只能说“这是肉松配海苔会有的体验”。丝丝缕缕缠绕的感觉。
　　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也要让栖栖尝一尝。徙端起盒子找栖，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终于找到，徙说：“你，吃不吃这个？”双手捧上。
　　栖拿起了一块。徙期待地看着他。见上面的肉松要掉下来，徙连忙递出盒子去接。
　　“怎么样怎么样？”
　　“还可以。”
　　“那当然！”
　　徙又飞快跑开，准备去弄其他好玩的事情了。

　　8 话语中的缝隙
　　徙有些紧张。栖说：“如果你实在紧张的话，就先睡觉吧。睡醒后我还会亲你，还会抱你，还会给你做饭吃。你不用担心。”说着又摸了摸她的头。
　　徙没听一会就开始不悦——这是在质疑她对他的爱吗？她感觉遭受了莫大的误解，并且仿佛永远都解不开这没能相通的心意。徙又陷入了无边的无助中，思维开始迟滞。
　　栖笑得太好看了，她想一直看——什么都不做，就盯着他看。眼下栖如此温柔，更助长了眼泪的决堤。徙一把搂住他，对着他的嘴胡乱折腾了一下，即被牵制住身形。一只手绕至她的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母亲喂奶般深切地吻。
　　徙已经落泪，呜咽却无法发送。栖结束这个吻后，她还没来得及抹眼泪，就被栖接收包裹一样抱拥，抽泣声藏进栖的大衣里。
　　她好讨厌他。她不想要他了。她想离开。然而走也走不到哪去。

　　9 足链
　　“那是什么！”看见栖正朝自己走来，手上拿着什么，背着光看不太清楚，徙从沙发上蹦下来，脚底打滑，险些摔倒。
　　栖虚虚把徙扶正了才开口：“你经常下水，穿脱鞋不太方便吧——而且你也不爱穿。所以就给你做了这条足链。”
　　徙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一言难尽：“……我是你的宠物吗？”顿了一会，她又补充道：“对不起，我一时间竟没想到不穿鞋和足链有什么关系。可能悟性还是差了点吧。”
　　“确实有点像宠物用的——它可以帮助我找到你。”
　　“我看起很容易走丢吗？”徙重新坐下。
　　“……好吧，我承认，只是觉得你的脚上有这样一件饰品会很好看。”
　　“哦。那你给我戴上吧。简单满足一下我们栖栖宝宝的喜好。”
　　栖笑了出来，轻轻地给徙戴上。足链凉凉的，触碰到徙时让她不自觉往回缩了缩。戴好后，徙站起来转了两圈，问栖看起来怎么样。栖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徙叉腰：“百闻不如一见！”
　　现在徙身上穿戴的一共有：一套黑色泳衣，一件白袍，戒指穿成的项链，左脚的银色足链。恭喜徙的日常穿搭新增一位小伙伴！

　　10 每一片羽毛都要好好爱护
　　在栖面前，徙可以尽情伸展羽翼而不必担心碰壁。在人群中略显沉默，但一颗心偶尔还是会忍不住要探头；只是有些馁着。
　　栖会为徙清理身边的障碍，让她得以自由地飞翔。徙所有闪光点都被栖见证着，聚焦于栖眼中。
　　徙曾问栖，他其实也很有才华，为什么都不表现呢。栖说自己志不在此，还是更希望自己能给徙一片恣意地舒张的天地。
　　栖本就惯于藏锋，面对徙更有自作绿叶之意。但徙觉得，这样就没意思了。栖没办法，只好露了一手。栖来了一段长笛即兴演奏，让徙大为震撼。于是徙就拉着栖说要一起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