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不义蝙蝠崽今天也在找爸爸》山药糕

11、闪点悖论11 种玉米

　　完了。

　　阿卡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谈崩了。

　　她能理解玛莎为什么一听到布鲁斯是蝙蝠侠就当场崩溃。

　　原因很简单，作为和托马斯相杀多年的老对手，玛莎对“蝙蝠侠”这一称号所承载的重量实在太清楚不过了，对她来说，这就相当于明晃晃地扯着她的耳朵喊“即使另一条时间线的布鲁斯活下来了也得不到幸福的人生”。

　　玛莎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她现在还没抱着炸弹和大伙一起玩完都算是冷静了。

　　阿卡莎叹气，叹气，又叹气。

　　像是特地印证她的想法似的，玛莎强行挣脱托马斯的怀抱，后退数步，口中低声嘟囔着“不行……这不行”之类的不成语句的破碎词汇。她眼尾垂下，显得极度悲伤，然而嘴角却裂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几乎能让每个旁观者不寒而栗。

　　托马斯试图挽回：“玛莎……”

　　“不！”玛莎猛地抬头，尖叫出声，“布鲁斯绝对不能变成蝙蝠侠！绝不能！”

　　托马斯伸出去的手僵立在半空。

　　“玛莎。”

　　见势不妙，阿卡莎跳下墙头，落在两人身前，轻声道：“你不想见见布鲁斯吗？他一直很想念你们，无论他选择怎样的道路，他都是你的那个布鲁斯……你真的不想再见他一面？”

　　有效果，但不多。

　　玛莎似乎稍微安静了些。

　　阿卡莎再接再厉，下一剂猛药：“难道你会因为布鲁斯当上了蝙蝠侠而对他失望吗？”

　　当然不。

　　“当然不！”

　　玛莎立刻叫道。

　　让她失望的不是布鲁斯，而是那个让布鲁斯满怀悲伤与愤怒的世界。

　　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让那个世界毁灭。

　　但不行。

　　因为布鲁斯在那儿。

　　“去见见他吧，”阿卡莎放缓了声音，“既然你认为布鲁斯过不上你期望他能过上的美满、安宁的人生，那就由作为他深爱的母亲的你……去见他，去给他带来幸福，怎么样？”

　　托马斯往前走了两步。

　　他和阿卡莎一人一边搭着玛莎的肩膀，沉声道：“我们一起。”

　　安静。

　　令人窒息的安静。

　　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又像是只过了一小会儿——

　　“是的……布鲁斯在等我。”

　　玛莎像木偶似的转动眼珠，语气飘忽，目光透过无尽的黑夜，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惨死的幼子……还有另一个时间线上他长大后的、她从未见过的幻影。

　　计划成功了，大概？

　　阿卡莎心想。

　　她偏头看向越来越淡薄的布鲁斯的影子，后者正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不枉费她在外晃荡那么久，终于钓出了玛莎这条大鱼——还好她真的像刻板印象中那样，多年如一日地针对托马斯和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年岁不大的小孩。

　　两天前。

　　夜间，蝙蝠洞。

　　阿卡莎同托马斯就“罗宾是否能参与夜巡”一事激情辩论，原本她已经快说服了后者，结果时刻紧盯哥谭情况的电脑系统立刻传出警报——

　　“小丑又有动静了。”

　　阿卡莎坐在蝙蝠洞的电脑系统前，精神高度集中，眼也不眨一下地一一翻看监控，只为找到敌人的蛛丝马迹。

　　“她上一次有记录的现身是在昨夜凌晨三点五十七，地点在哥谭大桥，监控只拍到短暂的一点画面。”

　　要不是她眼尖，恐怕还捕捉不到这一信息。

　　不过阿卡莎很怀疑，这部分都是小丑故意的——她确实疯狂，大脑也足够混沌，但这不意味着她会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

　　阿卡莎只在想：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托马斯站在她身边，沉着脸：“她在挑衅蝙蝠侠。阿卡莎，小丑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她想引我出来，而鱼钩就是——”

　　“是我。”阿卡莎立刻察觉出自己的处境。

　　两人对视一眼。

　　阿卡莎说：“将计就计。”

　　托马斯不赞同：“不行。我和小丑交手了那么多年，我很清楚她究竟有多危险，在不清楚她具体行动的前提下，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但我想一家团聚，布鲁斯肯定也想。”

　　“……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托马斯很快意识到她的想法，“我们只能选择顾好我们自己。”

　　阿卡莎仍然坚持：“至少我们该试试。总会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托马斯沉默良久。

　　最终，他轻轻点头：“要小心。”

　　第一次当人质？诱饵？引子？

　　她觉得还挺新鲜的。

　　“无论如何，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托马斯叮嘱道。

　　“放心，”阿卡莎笑道，“我很惜命的，绝对会保护好自己。”

　　但小丑很快又没了动静。

　　她藏得很好，风一吹，她的痕迹就如同滴水入海般消失不见。

　　阿卡莎更加警惕了。

　　为此，她还想着要不要叫上外援——特指某位正在堪萨斯努力种玉米的淳朴氪星人小伙——但稍一琢磨，她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她原世界里超人撞上小丑的后果实在太惨烈了，她可承受不起。

　　不过她还是发消息拜托了克拉克。

　　“要是我大喊呼救，就麻烦你来捞我一把，”阿卡莎郑重其事地打字，“中途如果有意外，比如你见到了任何绿色相关的东西，比如什么毒气、石头……就立刻跑！跑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管我！”

　　克拉克不明觉厉。

　　于是他参考平行宇宙同位体的做法：“我知道了，我会一直监测你的心跳。”①

　　阿卡莎搓了搓手臂上不自觉生出的鸡皮疙瘩，诚恳道：“这就不用了……没必要，真的，主要是我不太能接受这种事情。”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氪星人过敏的病情好转了不少，但对于“超人正在监视你的心跳哦”这一对她来说颇具恐怖色彩的行为仍然致谢不敏。

　　克拉克也不失落：“好吧。”

　　阿卡莎向他道谢：“麻烦你了，等这事结束，我一定带最好的玉米种子去看望你！”

　　克拉克表示他很期待。

　　阿卡莎也很期待，期待小丑最终出现她面前的那一刻。

　　……

　　过程全错，结果还不错。

　　阿卡莎为自己的大胆行动点了个赞。

　　再之后，该谈心的谈心，三人收拾完玛莎先前搞出来的烂摊子，安抚好受惊警员与市民的心——可惜和阿卡莎所在的世界不同，这里的哥谭市民即便看到蝙蝠侠，心情也没好到哪去——随即赶去蝙蝠洞开座谈会。

　　主要是托马斯和玛莎两人参与。

　　因为阿卡莎有正事要忙。

　　“我得履行承诺，去给朋友送种子、送农具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刚从实验室出逃不久的克拉克显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道，经常会弄坏除草机之类的物件，“他现在忙得昏头转向，我过去说不定还得帮他多耕两亩地，这几天怕是没时间回来吃晚饭了。”

　　至于夜翼的马戏团表演……

　　阿卡莎忍痛放弃。

　　反正之后还有时间，不着急。

　　韦恩夫妇：“……”

　　两人对视一眼，玛莎“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别开眼神。

　　她开口就问多元宇宙传送装置的研究进度如何，在得到托马斯的数据后，表情更嫌弃了：“没用的老家伙。”

　　托马斯神色淡淡：“速度的确太慢了。”

　　阿卡莎不敢吱声。

　　因为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吃白饭的。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怎么好像除了自己，所有人都默认有那么一点高科技知识储备，仿佛人均物理学博士——即便他们先前从未有过相关教育经历。

　　但无所谓了。

　　因为新朋友和她一样是原始人。

　　微风吹过玉米地，卷起层层绿浪，发出“唰啦啦”的杂音。克拉克的小院子被安置在田野尽头，迎着灿烂的阳光，仿佛整个房子都闪着微光。

　　“阿卡莎！”

　　克拉克穿着格子衬衫与褐色长裤，他撸起袖子钻出厨房，捧着一大盆馅饼端到桌上：“这是我从邻居那学会的，你试试？”

　　阿卡莎凑近嗅了一下：“苹果馅？”

　　克拉克用力点头：“没错。”

　　阿卡莎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带着苹果的清香和一点面团的焦香，不算很甜，但恰好很符合她的口味。

　　“真好吃！”她含糊着比了个大拇指。

　　能得到朋友的肯定，克拉克也很开心：“我做了很多，你可以带回去一些……如果蝙蝠侠喜欢的话。”

　　阿卡莎笑道：“谢啦！他会喜欢的！”

　　不喜欢也没关系，大不了全进我嘴里。她默默地想。

　　克拉克露出一个略显羞赧的微笑。

　　阿卡莎又问：“你的农场生活怎么样？”

　　“这里很好！”

　　克拉克侧着头，透过窗户看向高悬的烈日，眼睛里仿佛闪着细碎的光：“每天清晨看到太阳升起，有风，有云，也有我的玉米地，阳光暖融融的……让我有种活着的感觉。”

　　毫无文艺细胞的阿卡莎思索片刻，认真地附和道：“听起来很美。就像哥谭的夜空，那些乌云……呃，我是说，那轮月亮，它也特别漂亮。”

　　“你很喜欢你的城市。”克拉克感叹。

　　阿卡莎点头：“当然。那是我的家。”

　　克拉克笑了笑：“是啊，那是你的家。”

　　那他呢？

　　克拉克又在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都有自己的归宿，只除了他……而他的母星，甚至也早已消逝。

　　阿卡莎擦了擦手，她已经吃饱了。

　　“你的父母始终很爱你，即便他们不在你的身边，”她开口道，“既然你能来到地球，能在这里长大——虽然这段经历并不怎么美好，抱歉，无意冒犯——就注定地球会是你的第二故乡……如果你愿意的话。”

　　克拉克慢慢眨了眨眼。

　　他表情空白一瞬，继而扬起笑容：“地球……没错，这里有我的朋友，也有很多善良的人，它当然是我的第二故乡。”

　　阿卡莎鼓掌，面上表情没露出一丝异样。

　　心底却在想：“善良的人”？很多？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人从小被关在红太阳房里做实验，怎么可能还会这么想？

　　不愧是超人，不愧是克拉克。

　　阿卡莎心下感慨。

　　见她一直不说话，克拉克有些困惑：“怎么了，阿卡莎？”

　　阿卡莎诚恳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道德底线，并且忏悔了一下当初对你的部分偏见。”

　　——当初托马斯和巴里争论有关克拉克的问题时，她虽然站在巴里那边，但心底不是不赞同托马斯的“超人威胁论”的。

　　克拉克不太明白，但他还是开口安慰道：“你是个好人，阿卡莎。在我们见面以前，如果你对我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那也绝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因为那个……你原世界的超人？”

　　说到最后，他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担心戳中好友的伤口。

　　阿卡莎倒是认为他说得很对：“都是那个超人的问题！”

　　克拉克决定参考一下错题本，于是他犹豫片刻，还是询问道：“他做了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提起……”

　　“不，没什么，”阿卡莎表示自己不介意，随即轻描淡写道，“那个超人试图统治地球，我和我的蝙蝠侠以及反抗军同他的势力对抗，我们输了，仅此而已。”

　　“我有X视线，阿卡莎，”克拉克放轻了声音，“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能力还无法完全控制，我能看到，你的心脏似乎受过重创……”

　　阿卡莎闻言一愣。

　　但她真心没觉得这事有多重要：“我的心脏被捏碎过，不过这没什么，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超人干的？”

　　“是他，”阿卡莎强调道，“是那个超人。这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克拉克，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超人。”

　　虽然她到目前为止也就见过两个超人。

　　苹果馅饼仍然散发着美妙的焦香。

　　克拉克张嘴：“可我——”

　　阿卡莎猜到他要讲什么，立刻说道：“要是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平行宇宙同位体犯的事赎罪，那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要是你真觉得过意不去，等玉米熟了，你记得挑个最好的送到韦恩庄园就行。”

　　克拉克纠结片刻，点了点头。

　　“可我的玉米种得很糟糕。”他小声说道。